「系統漏了一處內傷。」
林陽話剛落,透明治療門後的年輕男人又彎了一下腰。
血已經不是往下滴。
而是沿著褲腿往下淌。
藥屏上的結論卻還沒變。
**輕度藥性衝突。**
值班藥師盯著血壓資料,立刻按系統方案追加第二支緩衝藥。
藥剛接上,林陽目光忽然落到患者右側腹部。
那裡皮膚顏色不對。
不是失血後的白。
是區域性發暗。
而且暗色正在往腰側擴。
「別再加藥。」
林陽伸手去推門。
值班藥師立刻擋在裡面。
「你沒有正式診療許可權。」
「這是中央診療站。」
「我知道。」
林陽指向患者。
「再照這個方案下去,他先失血死。」
藥師臉色一沉。
「深層掃描沒有出血提示。」
魏崢站在門外,沒有替林陽開門。
也沒有讓藥師停手。
只問了一句。
「依據。」
林陽道:「右腳。」
藥師低頭。
患者右腳還踩著地。
「溫度比左腳低。」
「再看瞳孔。」
年輕男人疼得臉色發白,眼睛卻一直睜著。
兩側瞳孔回縮速度不一樣。
林陽繼續道:「還有右腹。」
「不是單純疼得繃緊。」
「那一片肌肉一直在保護性收縮。」
「這三樣放在一起,不像輕度藥沖。」
值班藥師沒有和他爭。
轉身直接把掃描深度調高。
白光重新掃過腹腔。
一次。
兩次。
結果仍舊只有舊藥反應和輕度衝突。
沒有明確出血點。
藥師盯著結果。
「還是沒有。」
林陽看著那男人的右腳。
更涼了。
就在眾人遲疑的這幾息里,血壓資料忽然斷崖一樣往下掉。
治療區警報猛地變紅。
**迴圈失穩。**
**快速失血風險。**
這一次,系統終於不再是黃色。
值班藥師臉色一變。
「開放緊急協助許可權。」
透明門自動解鎖。
林陽直接進去。
沒有先碰腹部。
第一根銀針反而落在患者右腰後側。
藥師一怔。
「那裡不是出血點。」
「我知道。」
「那你扎什麼?」
「舊藥路。」
患者身體猛地繃緊。
林陽右手壓住針尾。
「半年前,你是不是打過改體藥?」
年輕男人咬著牙,沒說話。
林陽針再入半分。
右腰下方一條極淡的青灰線立刻浮出來。
藥師眼神變了。
「這個位置有舊藥路?」
林陽沒抬頭。
「系統里有嗎?」
藥師立刻查檔。
沒有。
林陽看向患者。
「說。」
年輕男人額頭全是汗。
過了兩息,才擠出一句。
「黑市。」
「半年前打過一次。」
「什麼藥?」
「不知道名字。」
「說是能強化腰腹。」
藥師低頭看編號記錄。
那一段完全是空的。
沒有購買記錄。
沒有施藥記錄。
更沒有後續反應。
林陽拔高針尾。
青灰藥路被逼得更清楚。
真正的出血反應也跟著露出來。
右腹深處,一段舊傷附近的血流明顯異常。
不是剛才那兩支正規藥把人治壞了。
它們只是沿著系統知道的藥路去處理。
而系統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個人身體裡還藏著一條沒登記過的改體藥路。
「停第二支緩衝藥。」
林陽道。
值班藥師沒有再頂。
直接關掉藥流。
「接下來怎麼配?」
「先穩迴圈。」
「劑量減半。」
「再把促進藥性擴散的那支拿掉。」
藥師看了一眼患者當前指標。
「減半會不夠。」
「對正常藥路不夠。」
林陽指向那條被銀針逼出來的青灰線。
「但他這裡還在自己放大藥效。」
藥師盯了兩息。
隨即改方。
這一次,沒有按系統三套現成方案選。
而是根據林陽指出的舊藥路,重新調整劑量。
藥進去後,血壓下降速度終於慢了。
林陽第二針落在腹側。
第三針封住舊傷外圍。
「現在止血。」
藥師配合換藥。
一針一藥。
沒有爭誰主誰次。
片刻後,患者腹側那片暗色不再擴。
右腳溫度也開始往回升。
紅色警報終於降了一級。
又過幾息。
血壓穩定。
年輕男人被轉上觀察床。
值班藥師把最後一支藥調低,確認生命資料回升後,才鬆開手。
他沒有去看系統結論。
先走到林陽面前。
「剛才右腳的溫度,你隔著門怎麼看出來的?」
林陽道:「不是只看溫度。」
「他右腳一直在換支撐位置。」
「左腳能踩實,右腳每次落地都很快挪開。」
藥師點頭。
「瞳孔呢?」
「失血開始的時候,兩邊自主反應不一樣。」
「再加腹側肌肉保護。」
「單看一個都不夠。」
藥師又問:「你剛才那種無號藥能不能處理這種情況?」
林陽看了他一眼。
「這次沒用無號藥。」
「我問的是配法。」
「配方不給。」
林陽語氣很平。
「判斷方法可以說。」
藥師沒繼續追。
只把剛才三處判斷重新記進自己的診療記錄。
魏崢這時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林陽。
先調出事故全過程。
系統初判。
追加用藥。
失血惡化。
未登記改體藥路暴露。
聯合處理。
最後,他在事故原因一欄停了幾息。
沒有寫「藥師誤治」。
也沒有寫「系統故障」。
他輸入一行字。
**編號資訊缺失導致診療偏差。**
提交。
記錄正式進入中央診療站。
值班藥師看了一眼,沒有刪。
林陽也沒說什麼。
至少這一次,系統里多了一條以前沒有的東西。
周岑一直坐在外面的覆核椅上。
等人散開,他才看向林陽。
「你剛才逼出來的那條藥路。」
「怎麼了?」
「零號最怕這個。」
林陽轉頭。
周岑聲音壓得很低。
「編號看不見的藥性。」
「當年零號實驗裡,最怕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