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我來不及多想,忙大喝一聲。
龍師傅也不遲疑,抬手摘下脖子上的鐵八卦,一閃身便將羅頌夫婦護在了身後。
伴隨一股陰風撲面而來,完全被小鬼控制了神志的羅芳像是野獸一樣,手腳並用朝我撲了過來。
大張著嘴,就想要咬我脖子。
我往後退了一步,抓起一把五穀朝著羅芳迎面撒了過去。
民以食為天,五穀自古便是驅邪克凶的利器。
供奉在法壇上的五穀,更是如此。
被五穀撒了一身,小鬼附體的羅芳立馬跌落到了地上。
喉嚨裡頭不停發出呼嚕呼嚕、像是卡了濃痰的聲音。
我瞅準時機,反手掏出一道鎮魂符,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被小鬼附體的羅芳,也不甘示弱,反手就要掐我脖子。
側頭躲過的同時,我左手順勢扣住了羅芳手腕。
右手將鎮魂符貼到了羅芳眉心之上。
又迅速結出劍指咒,猛地點了上去。
「老君傳我大神通、黃符一道鎮三魂。」
「敕!」
隨著法咒脫口,鎮魂符在昏暗中爆出一團黃色光芒。
羅芳臉上猙獰扭曲的表情也漸漸凝固了下來,然後雙眼一翻癱軟在了我懷裡。
與此同時周圍呼嘯的陰風也平息了,陰森森的氣息也蕩然無存。
廊燈再次亮起,驅散了昏暗。
「芳芳!」
看到羅芳暈厥,王喜梅再也忍不住一聲哭喊出來。
羅頌雖然沒哭喊出聲,卻也是流出了眼淚。
「阿姨您別擔心,羅芳沒什麼事,只是被壓住魂魄,暫時暈過去了。」
將羅芳抱回臥房,放到床上,收拾好門口一地狼藉後。
我從八卦袋裡取出紅繩、五帝錢,在羅芳房間裡布了一個法陣。
現在那隻小鬼附在羅芳身上,不肯和解。
因為鬼紋的緣故,強行驅除,又必然傷及羅芳的三魂七魄。
可隨著小鬼附體的時間拖長,羅芳的三魂七魄同樣也會被漸漸排擠出體外。
我布下法陣,便是確保羅芳的三魂七魄沒法離開這個房間。
布完法陣還不完,我又拿了硃砂毛筆,在羅芳後背上畫了一道鎮魂符。
羅頌夫婦、龍師傅就在門外等著。
見我出來,羅頌夫婦立馬湊了過來,雖然沒立馬開口,可我知道他們擔心羅芳的情況。
「羅叔,等會得麻煩你送我去見一見那位谷師傅。」
「放心吧,羅芳的事肯定能解決。」
寬慰了羅頌夫婦一句話,我將龍師傅拉到了一旁,把一張摺疊好的黃紙遞了過去。
「龍前輩,想必通過鬼紋這東西您應該也看得出來,替羅芳紋鬼紋的那位谷師傅不是啥正派人士。」
「實不相瞞,我與這位谷師傅也有些私人恩怨,這一去也不知結果如何。」
「強行破壞鬼紋、鎮壓小鬼的方法這上面寫的很清楚。」
龍師傅皺了一下眉頭,見我一臉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他也沒追問什麼,只是伸手接過黃紙點了點頭。
「收人錢財替人消災,若是最後真沒辦法善了。」
「能保羅小姐一條命也算圓滿。」
要是沒有陰山派這層淵源在,我也不至於出發去見谷麥之前,還要搞這一出。
沖龍師傅抱拳鞠了一躬後,我便讓羅頌按照谷麥發來的地址送我去見谷麥。
谷麥的具體住址我不知道,不過之前在根叔、根嫂家認識羅芳時,也從羅芳口中聽到過一些描述。
谷麥家裡頭整個就一鬼氣森森,養了不少鬼,連看門的都是鬼魂。
誰曾想羅頌按照地址把我送到地方後。
卻不是谷麥家,而是宣城數一數二的一家星級大酒店。
「羅叔,我自己上去,您先回去吧。」
其實在電話里,谷麥應該也早交代過羅頌,他要見的只有我一個人。
「沒事,家裡頭有你阿姨和龍師傅看著,我就在車裡等你。」
見羅頌堅持,我也不好在推辭什麼,給他留了一道護體符後,便邁步走進了那家星級大酒店。
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讓我有一種土包子進城的感覺。
沒等我給谷麥打電話,前台便拿著一張卡一臉職業笑容走了過來。
「您好許先生,谷老闆在樓上等您。」
「請跟我來。」
谷老闆?
這稱呼倒是讓我挺意外,難不成這酒店老闆就是谷麥?
轉念一想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這麼多年來找谷麥紋鬼紋的,那個不是腰纏萬貫。
鬼紋反噬以後,他更是藉機獅子大開口。
這麼些年下來不知道靠此賺了多少錢,別說買下這樣一家星級酒店,就是弄個星級連鎖酒店,也不足為奇。
我點了點頭,跟了上去,前台刷開電梯,還很貼心的替我按了樓層。
叮一聲。
電梯停在了酒店頂樓。
我剛走出電梯,門口就有一個年輕貌美的服務員在那等候。
「許先生。」
恭恭敬敬給我打了招呼,服務員躬身做了個請往這邊走的手勢。
有一說一,這待遇到真讓我這土包子,渾身不自在。
穿過一條鋪滿了昂貴地毯的寬敞走廊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室內泳池出現在了眼帘之中。
與此同時,一片鶯鶯燕燕的歡聲笑語也鑽入了我耳朵里。
泳池裡頭,十多個身穿各色比基尼、膚白貌美、身段婀娜的女孩正在嬉笑、戲水。
繞是我道心堅定,看到這一幕,也還是下意識虎軀一震。
我掃了一圈,卻沒有看到谷麥。
就在我有些警覺,不知道谷麥葫蘆里買的什麼藥時。
伴隨著一陣嘩啦啦的流水聲響起,十幾個比基尼女郎從泳池裡頭爬上了岸。
迅速站城一排,齊刷刷一臉媚笑看著我,一副任君挑選的模樣。
「許老闆。」
一聲許老闆,喊得我差點沒掉頭就跑。
然而讓我詫異、又如坐針氈的遠不止此。
三輛叉車這時候從旁邊側門開了出來。
叉車抬板上堆放可不是什麼貨物,而是一塊塊金磚。
一眼看過去黃燦燦一片,都有些晃眼睛。
三輛叉車抬著黃金,就停在泳池邊,停在那十幾個貌美女郎身旁。
「糖衣炮彈?」
我緩過神來,皺著眉頭心裡頭正嘀咕呢。
身後傳來了一陣陣爽朗笑聲。
緊跟著十多個衣著光鮮、一看氣度便是非富即貴的中年人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男女都有,但無一例外我一個都不認識。
然而這些人卻認識我。
「您就是許師傅吧?久仰大名。
「許師傅小小年紀如此了得,日後還要多多關照。」
……
在我一臉懵逼的情況下,那十幾個一個看非富即貴的中年人,排著隊挨個主動跟我握了手。
說話、姿態那叫一個巴結討好。
十幾個女郎代表美色、幾噸黃金代表富貴。
那麼眼前這十幾個中年人,毫無疑問代表的應該就是權勢。
這三樣大多數人做夢都想要得到的東西。
如今一股腦擺到了我眼前,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即便我再怎麼道心堅定,一時間也有些亂了心神。
害怕、不知所措。
「夫君。」
關鍵時刻白靈素的聲音在我心頭響了起來。
我心神一震猛地緩過神來,眯起眼睛定睛一看正點頭哈腰主動跟我握手的那個中年婦人。
那裡是什麼活人,分明是附著著鬼魂的白紙人。
包括泳池邊站成一排的貌美女郎,也是描眉畫腮附了鬼魂的白紙人。
我猛地抽出手掌,後退一步反手抽出七星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