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出手阻攔寥七這事,終歸是要給呂田陽夫婦一個合理的解釋。
所以眼下我也沒有隱瞞,將原因一字不落告訴了呂田陽。
呂田陽聽完我的解釋之後,也是露出了一臉錯愕的神色,眼神裡頭對我的埋怨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狐疑。
「許師傅這事真要如此的話,背後牽扯到的事保不齊就要驚天動地。」
「可開不得玩笑。」
「呂先生我聽說您曾經也在這駐守過邊境,應該比我更清楚這邊境和平繁榮的背後,到底有多少戰士在默默付出,甚至獻出生命。」
「呂先生要覺得我是在編故事逃脫責任的話,不妨想一想為什麼您兒子被那隻英魂纏上以後,一個勁要往衙門裡頭闖?」
「他打砸醫院財務、傷人,其實也只是為了進衙門。」
我問完之後,呂田陽皺著眉頭也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他慢慢抬起頭,伸手摘掉了眼鏡,因為上了歲數略微有些凹陷的眼眶,眼神在那一刻變得格外炯炯有神。
「許仙師傅我信你,我駐守邊境線大半輩子,我知道和平繁榮來之不易,更知道很多戰士為了這和平繁榮獻出了生命。」
「所以許師傅您今晚是想要送那位英魂去衙門,幫它完成心愿嗎?」
「這事我要是有幫得上忙的地方,許師傅只管開口。」
我的確有辦法能送那隻英魂進入衙門。
可惜,陰陽相隔這是天地大道。
已死之人又如何插手陽間事。
要是已死之人還能插手陽間事,世間那麼多冤死、慘死的受害人,豈不早就沉冤得雪、大仇得報了嗎?
見我神色瞬間黯然下去,半天沒說話。
呂田陽也感覺到了這事沒那麼簡單,他皺了下眉頭試探著又問了一句。
「莫不是許仙師父也沒辦法送那位英魂進衙門?」
「那位英魂幾次三番想要進入衙門,肯定是有重要公事上報。」
「說不好就關係到邊境安危。」
「呂先生實不相瞞,送那位英魂進入衙門有辦法,但已死之人不能插手陽間事,此乃陰陽大道。」
「有句老話叫人死債消,人死了,生前陽世間的一切便和他無關了。」
「我今晚只能想辦法將其超度,否則仍由那位英魂被執念所困,日後只怕會釀下大錯。」
呂田陽雖然不是吃陰間飯的,不懂這些神鬼事,但他也聽得懂我那些話的意思。
他攥著眼鏡,低著頭久久不語。
許久之後他抬起頭面帶懇求的看著我。
「許師傅你沒駐守過邊境線,你不懂這邊境線的和平來的有多麼不容易。」
「所以我求您能不能想想辦法替那位英魂了結意願,就算是為了這邊境線安危。」
「我想那位英魂也是這想法。」
我豈能不知道呂田陽這些話,無一不是發自肺腑,無一不是實話。
只是這事做了,到最後可能也只是徒增遺憾。
搞不好還會反而害了那位英魂。
見我遲遲沒有下決定,呂田陽沒有在哀求、也沒有咄咄相逼。
他給我講了一段往事,他駐守邊境線的往事。
「那年我帶隊和境外一夥犯罪分子周旋對峙。」
「最後沒辦法只能安排人臥底。」
「我們的臥底雖然成功拿到了證據,但也被識破了,那伙犯罪分子拿了很多錢讓他交出證據投靠他們,我們的臥底拒絕了。」
「他……他最後被群畜生活活給折磨死了,膝蓋骨被挖了出來、手腳筋全被挑斷了。」
「我們找到了遺體,解剖之後在他胃裡找到了證據,他……他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提前把證據吞了下去!」
跟我講這段往事的時候,呂田陽眼眶泛紅,整個人一直在顫抖。
說到最後,基本上是每一個字都帶著顫。
我沒有駐守過邊境線,但我也有一腔熱血。
我也聽得出來,呂田陽給我講這段往事。
並不是想要我感同身受。
他只是想告訴我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那就是駐守邊疆的這些戰士,他們每一個人、不分男女、不論老幼。
早就做好了付出一切的準備。
「呂先生話到了這份上,我要是在猶豫不決,到顯得我沒有魄力了。」
「這事我盡力,最後是成是敗、是好是壞,那便不是我能夠掌控得了。」
「謝謝…謝謝,我替那位英魂謝謝您!」
說著呂田陽深深給我鞠了一個躬。
嚇得我趕忙伸手將他攙了起來。
要想送那位英魂進衙門,讓他把想要說的事說出來。
總得先把那位英魂給找出來。
而且這還是當務之急,要不然等會萬一那位英魂附到了其他人身上,情況就更複雜了。
要知道這地方是精神病院,裡頭住著那麼多病人。
一旦被英魂附體,老實說我也分不清楚,到底他是精神不正常,還是給附體了。
有呂田陽帶領,倒是輕而易舉進了精神病醫院。
我兩直接去了住院樓。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我拿出羅盤看了看。
果然這住院樓裡頭還有鬼氣存在。
「還好那英魂還在住院樓里。」
「要是遊蕩到別的地方,倒還麻煩。」
「不過咱也得抓緊時間。」
「許師傅那咱們是要進去捉他嗎?」
我搖了搖頭,收起羅盤後,直直盯住了呂田陽。
呂田陽被我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心頭髮毛。
「許師傅您那麼看著我幹啥?」
「是不是要我幫忙,您只管說。」
「我需要呂先生幫忙將那隻英魂引出來,進去抓,可不好抓。」
「等會進衙門,也需要呂先生幫忙。」
「這簡單,要我做啥。」
隨後我告訴呂田陽,那隻英魂現在執念很重,一門心思就想要進衙門。
只是出於本能,它也知道自己進不去衙門。
所以會纏上呂梁,附在呂梁身上闖衙門。
現在沒法附在呂梁身上,等會那隻英魂必然會在住院樓裡頭重新選擇一個病人、或者醫護人員附體。
但不管是病人還是醫護人員,那隻英魂想要附身,都沒那麼容易。
所以我要滅了呂田陽兩把火,主動給那隻英魂創造一個容易附體的對象。
「呂先生有我在,自然是能夠確保你沒有任何危險。」
「但被附體總歸會有一些影響您……」
「多大點事,許師傅只管放手做就是了。」
我話沒說完,便被呂田陽揮手給打斷了去。
我也不再遲疑,先從八卦袋裡取出一個瓷瓶,到了一枚龍眼大小的藥丸遞給了呂田陽。
「呂先生將這藥丸含在舌苔下面,有這藥丸在,等會即便被那英魂附身,您也能在藥丸化盡之前保持清醒。」
呂田陽沒有任何遲疑,接過藥丸便按我說的含在了舌苔之下。
我抬手掐了個法訣,朝著呂田陽雙肩各拍了一下。
人有三把火。
頭頂一把、雙肩各一把。
雙肩兩把火被我暫時拍滅,呂田陽渾身不自覺哆嗦了一下。
「呂先生現在你雙肩的火已經沒了,體內陽氣弱感覺冷是正常,說不定等會還能看到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您不必驚慌,就當看不到就成。」
一聽等會搞不好還會看到其他不乾淨的東西,呂田陽也有些害怕,不過他也沒有反悔,只是緊握著拳頭呼哧呼哧深吸了幾口氣。
「多大點事,當年在邊境線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
「許師傅咱接下來怎麼辦?」
「進住院樓引那隻英魂附到您身上來!」
「哈哈哈好,這輩子能體驗一次被鬼附身倒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