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過後,我能做也只是耐著滿心忐忑,在後門口焦急等候。
等待是讓人倍感煎熬的一件事。
也不知道到底等待了多久。
突然原本月朗繁星的天空暗沉了下來。
跟著便颳起了風。
我眉頭皺了一下,抬起頭朝著天空看了一眼,心涼了半截。
終究還是天命難違嗎?
很快大片烏雲匯集到了上空,沉悶的雷聲開始響起。
一道道閃電,繞著衙門上空盤旋,卻是遲遲沒有劈下。
那股子煌煌天威,讓人感到窒息、更讓人感到了無力。
隨之而來的還有絕望。
可我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在心裡頭不停祈禱。
祈禱著無情天道,還能有一線之機。
這時候,呂田陽突然從衙門裡頭跑了出來。
他整個人變了。
變得瘋瘋癲癲,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嘴裡頭胡亂叫著。
身後頭還跟著幾個差人。
我一看這局面,立馬朝呂田陽腳下看去。
下一刻眉頭徹底擰成了一根繩。
呂田陽雙腳腳尖不著地,是墊著腳在走。
他徹底被那隻英魂附了體。
至於剛剛那段時間裡,那隻英魂到底有沒有成功借呂田陽之口,完成未了心愿。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呂田陽雙肩兩把火滅了,若是繼續讓那英魂附在他身上。
一定會出事。
來不及多想,我腳下罡步一起,手上結了蓮花驅邪印。
一個箭步上前,直接扣住了呂田陽天靈穴。
「敕!」
法咒落地,那隻英魂成功被我從呂田陽身體裡逼了出來。
與此同時呂田陽也瞬間雙眼一翻暈死了過去,我則立馬從八卦袋裡取出護身符給呂田陽戴上。
現在呂田陽雙肩兩把火還沒重新燃起,又被那英魂附了體。
儘管我已經及時將那隻英魂逼出了體外。
可此時此刻的呂田陽,在那些遊魂野鬼的眼裡,依舊是香餑餑。
天空中匯聚的烏雲也還沒散去。
雷聲響的震天。
只是遲遲沒見有閃電劈下,那隻英魂在周圍遊蕩了一會之後,嗖一下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追出來的幾個差人,也被眼前這一幕嚇得僵在原地,只是抬頭看著天,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天空恢復了平靜,周圍也隨之風平浪靜。
幾個差人緩過神來,立馬過來將我和呂田陽圍了起來。
之後呂田陽被送去了醫院,我則是被帶進衙門做盤問。
審訊室里。
一個穿著差人制服,濃眉大眼的中年男人揮手打發走了另外幾個差人,順手把門也給關了起來。
「我姓龍,是這兒的大隊長。」
「龍隊長您好,我叫許仙。」
聽口音那龍隊長應該是本地的少數民族,個頭不高皮膚黝黑,顯得很是健壯。
互相認識之後,龍隊長沒有第一時間對我按理進行盤問,而是合上了筆錄本,壓低了聲音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信這世上有鬼魂嗎?」
我也不知道龍隊長這問題是什麼含義。
但我肯定信。
我也看得出來,龍隊長在今晚之前,或許對這問題的答案也和大多數人一樣,是將信將疑的。
但現在他信了。
「龍隊長,回答您這個問題之前,我給您講個故事吧。」
「應該說也不算故事,就是最近發生的一些事。」
「呂梁這名字龍隊長應該不陌生吧?」
「呂梁?就是那個突然發瘋惹了好多事的學生?」
「是的,剛剛走後門偷偷溜進來的那位先生叫呂田陽,是呂梁的父親,他曾經也是這兒的一名邊境戰士。」
隨後我便把呂梁是如何來到這邊境小城旅遊,又是如何在烈士陵園惹上那隻英魂的來龍去脈,詳詳細細和龍隊長說了一遍。
龍隊長聽完之後,也是露出了萬分錯愕的神色。
只不過短暫的驚愕後,他立馬便冷靜了下來,然後靠在椅子上深吸了幾口氣。
「呼…要是沒有剛剛的事,你和我說這些神神鬼鬼,我肯定不會信。」
「現在,我信。」
追問下龍隊長告訴我,呂田陽從後門偷溜進來以後。
就跟行屍走肉似的,嘴裡頭含糊不清呢喃著誰也聽不懂的話,硬往裡頭闖。
值班的差人也看出來情況不對,就上前將呂田陽攔了下來,想要問一問到底怎麼個情況。
結果不管怎麼問。
呂田陽就像是耳朵失聰了一樣,依舊只是自言自語,偏偏他自言自語說的話,又沒人聽得清楚到底在說些什麼。
自言自語的時候,呂田陽還顯得格外焦急、躁動。
就好像是再不說出來,就永遠沒有機會說出來了一樣。
最後這事也驚動了龍隊長。
「我感覺得出來呂先生是有很重要的事想要告訴我們,可他像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沒辦法說出來。」
「我一尋思,不能說那總能寫吧。」
「我就讓人拿來了紙筆,原本焦躁、急切的呂先生看到紙筆,也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冷靜了下來。」
「可就在他拿起筆要寫的時候,外頭突然就打雷了。」
「跟著呂先生就好像是受了驚的野兔,扔掉筆捂著腦袋大喊大叫著就朝外頭跑!」
聽完龍隊長的講述,我心裡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了心頭。
緊隨其後的是一種無法言表的憤怒。
為了幫那位不知姓名的英魂完成心愿,我盡了全力,呂田陽更是不惜以身涉險。
然而終究還是失敗。
見我緊握著拳頭,低著腦袋坐在椅子上也不言語,只是身體一個勁顫抖。
龍隊長也感覺到了我情緒不對。
他沒在繼續說下去,也沒追問什麼,只是起身給我倒了一杯水。
許久後,我平復了下來,慢慢抬起頭長出了一口氣。
這時候龍隊長也已經寫完了筆錄,推到了我面前。
「哎…這事還是鬧得古怪,筆錄我也沒法如實寫,你看看吧沒問題簽個字。」
「今晚這事索性影響不大,也只有我們幾個值班的同僚知道。」
我沒去細看那份筆錄,只是提筆簽了字。
隨後龍隊長起身出門,將筆錄交給了其他同僚處理,他則是關上門又重新做回到了我對面。
「許仙小兄弟對吧?」
我點頭。
「剛剛你說那位英魂想說的事,可能牽扯很大,那你知道它到底想說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
見我搖頭,龍隊長也緊握著拳頭,擰著眉頭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神色,片刻後他又一次試探著問了一句。
「我知道許仙小兄弟你懂一些我們普通人不懂的手段,那你有辦法讓那位英魂把想說的話說出來嗎?」
「實不相瞞最近邊境線上的確不怎麼太平,也許哪位英魂想說的話,就與此有關。」
我很想幫這個忙,也很想要出一份力。
但我只能再次搖頭。
今晚我已經和呂田陽試過了,天雷最後沒劈下來。
一來是因為那位英魂沒有把事情說出來,二來是當時附在呂田陽身上。
天道雖然無情,但也不能一個雷把呂田陽一塊給劈死。
這也是為什麼聊齋志異中,很多山精野怪在遇到天雷的時候,會躲到書生懷裡、身下的原因。
除了已死之人不能夠插手陽間事之外。
那位英魂沒法說出那些事的第二個原因。
其實就在於哪位英魂執念太深。
它臨死之前、死後過於想要說出那些事。
這就等於是無形之間,讓那間本就牽扯甚大、因果深重的事,變得因果更大。
更加沒法說出來了。
想到這兒,我突然腦子裡頭靈光一閃,想到了另外一個辦法。
「等等,龍隊長我也許還真有別的辦法,能讓那位英魂把事情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