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辦法?!」
已經知曉來龍去脈的龍隊長,比我和呂田陽更加清楚,那位英魂死後也想要闖進衙門說出的事情,背後牽扯的干係究竟有多麼巨大。
所以在聽到我也許還有辦法之後,龍隊長激動到一下子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附身在桌子上,直勾勾一臉迫切的盯著我。
我拿起辦公桌上的碳素筆,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太極圖案。
「太極圖抱陰負陽、一黑一白,代表著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其對立面。」
「黑對白、陽對陰,同樣的因果這東西其實也有其對立面。」
龍隊長不懂陰陽相對之說,聽得一頭霧水,卻又不敢說話打擾我,只能急的直抓腦袋。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龍隊長,隨後又指了指整個辦公室。
「龍隊長你和呂先生、包括我,甚至整個衙門,因為知道那位英魂想說的事干係重大。」
「所以我們想要幫那位英魂,這就好比我們站在了太極圖的黑色 區域,因為知道、因為牽扯,黑色 區域被放大,這就是因,自然而然代表著果的白色 區域,也就是陽魚,也會無限放大。」
「所以那位英魂沒辦法說出口,我們也幫不到他。」
我已經算是說的很通俗易懂了,奈何龍隊長還是聽得直撓頭。
沒辦法我只能舉個更加淺顯易懂的例子來說。
這就好比彩票中獎的號碼。
對於那些沒錢或者迫切想要知道中獎號碼的人來說。
這中獎號碼牽扯到的因果就很巨大。
可如果是對於壓根不缺錢的全國首富、乃至世界首富來說,或者對於完全不想知道中獎號碼的人來說。
這中獎號碼牽扯到的因果,就會小很多。
聽完這個淺顯易懂的列子之後,龍隊長總算是明白了。
「許仙你的意思是,我們因為知道這事干係重大、又太想要幫助那位英魂完成遺願,所以反而幫不到他。」
「如果找一個從頭到尾不知道這事,對這事也不在意的人,也許就能讓那位英魂把事情說出來?」
「就是這個道理。」
一聽就這麼簡單,龍隊長立馬激動的哈哈大笑起來。
「你早那麼說不就完了,這事簡單。」
「我馬上打電話,叫個同僚過來,要不叫個最近休假的,他肯定不知道這些事。」
說著龍隊長拿出手機,就要聯繫人。
我抬手制止了他。
「龍隊長,看來你還是沒太懂我的意思。」
「這事說起來簡單、想做到其實很難,就好像我給您舉的彩票中獎號碼的例子。」
「試想一下,即便是一個從來不買彩票、也不缺那筆錢的人,如果我告訴他那個號碼一定中獎。」
「你覺得他心裡頭會不會對此產生期待?」
「一旦產生期待,因果也就大了。」
「我們要找的人,不是簡單不知道這事,而是即便知道前因後果,這事對他來說也是完全無關緊要。」
「局外人。」
「龍隊長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龍隊長聽得直撓頭,過了半晌這才點了點頭。
其實這就好比當初的白方禮老人一樣。
簡簡單單問心無愧、為人師表八個字。
卻沒幾個人做得到。
「要這麼說的話,這合適的人選也太難找了。」
「不把事情說清楚不行、說清了也不行。」
的確,這合適的人選太難找了。
就像呂田陽在得知來龍去脈之後,立馬決定以身犯險也要幫忙。
可以說是呂田陽駐守過邊境線,比普通人更理解這事牽扯有多大、有多重要。
至於我,也可以說是因為出身玄門,遇到這類事總是要管一管。
可我想即便是個普通人,在得知這事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之後。
也會下意識生出想要幫忙的想法。
這是因為大多數人,即便普普通通,他們的心也是熱的。
只要心是熱的,知道這事的前因後果以後,怎麼可能不為之動容。
要是一點不為之動容,那不就成了冷血無情。
反過來一樣,即便是去尋一個內心險惡、不想要邊境線太平繁榮的反派。
他在知道前因後果以後,一樣會動容。
只不過他動容的不是為這事出一把力,而是拉一把後腿。
「媽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找個剛出生的嬰兒吧?」
「算來算去也只有剛出生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的嬰兒最合適。」
龍隊長撓著腦袋,不停原地踱步、嘴上也是牢騷不停。
別說,他那話還真提醒了我。
算來算去最合適的,還真就是剛出生沒多久、未經人事的嬰兒最合適。
當然我不可能真的去找個嬰兒來幫忙。
因為這人選,同樣需要讓那位英魂附體。
剛出生的嬰兒,本來三魂七魄就不穩定。
那位英魂執念又過於深重,這一附體,只怕是害了嬰兒。
「嬰兒這想法肯定不行,不過龍隊長你倒是提醒了我。」
「也許我可以試試做個紙人,用紙人來代替。」
「這樣沒準能行。」
「紙人好啊、紙人就算有啥事,那也出不了人命!」
「需要我這邊準備些竹篾漿糊啥的嗎?縣城裡頭也就紙貨鋪子,我去打聲招呼也行?」
「龍隊長你把紙貨鋪子地址給我,紙人的事我會處理,龍隊長你需要去做另外一件事。」
「想要以紙人以假亂真,這事必須先做到。
「啥事?」
「查清楚那位英魂姓甚名誰。」
一聽這要求,龍隊長撓了撓腦袋一時間有些犯了難。
不過很快他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行,我盡力去查,不過就目前這情況看,這位英魂十有八九是臥底,想要查到恐怕不容易啊。」
「我們知道的線索也不多。」
「不管如何儘快吧,今晚已經惹來天雷,這次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龍隊長點了點頭沒有在言語,隨後他給了我一個紙貨鋪子的地址。
問我要不要安排人送我過去。
我想了想搖頭拒絕了,紙人這事不難,但必須等到龍隊長這邊先查清楚。
離開衙門之後,我去了醫院。
剛到病房,還沒等我開口呢,呂太太過來指著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寥七陰惻惻的站在旁邊,一臉笑容看著我。
只是那笑容沒多少好意。
顯然呂太太已經從寥七口中知曉了呂田陽被鬼魂身上,而且這一切是我背後鼓搗的真相。
曹芳也在旁邊,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我。
事情是我做的,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只能站在原地默默挨罵。
好在這時候呂田陽醒了,他雙肩兩把火已經重新燃了起來,除了面色蒼白、精神萎靡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之外,倒是沒什麼生命危險。
只不過經過這事之後,恐怕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呂田陽都會運勢低走、保不齊還會大病一場。
「好了好了,這事是我答應許仙師父的,是我允許的。」
「你個老娘們罵罵咧咧丟不丟人。」
「你帶著寥七師父和宋律師處理好呂梁的事就夠了,其他事不用管。」
「你就作吧,咱們處理好兒子的事,抓緊回去不就萬事大吉了,非要蹚渾水多管閒事!」
「你……哎……」
呂太太紅著眼睛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罵了幾句,見呂田陽不為所動,最後也只能是重重嘆了口氣,有些埋怨的瞪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
「呂先生好好休息,對了有件事我想提醒呂先生一句。」
「這幫鬼魂完成未了心愿是積德不假,但貿然牽扯因果,還讓鬼魂附身,搞不好可會折壽。」
「我想這事,許仙師父沒告訴過呂先生吧?」
我當時的確沒說過可能會折壽,可那不是我不想說,是呂田陽當時知曉來龍去脈、前因後果之後,立馬決定要以身涉險幫忙。
壓根沒給我機會說。
寥七現在說這些,無非是心裡頭還一直認為我是來搶生意的,想要把我踩下去。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
呂田陽大半輩子都在這邊境線上駐守。
他比普通人,更多一腔熱血。
「寥七師父,你說的許仙師父提醒過我,都是我自願的。」
「您就只管幫我解決我兒子的事就成,別的啊您也別多管。」
落井下石不成,反而碰了一鼻子灰的寥七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隨後也低著頭離開了病房。
這時候曹芳偷偷給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到外邊。
病床上呂田陽偷偷沖我點了點頭。
我這才跟著曹芳到了病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