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天璣聖首的聲音響起。
「那不是真正的聖人。」
「聖人怎麼可能藏在別人的元神中？那不過是一尊聖人的投影罷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估計是中域牧家，為了保護牧神王，用某種手段在他體內留下的一道保命底牌。」
此言一出，眾人恍然大悟。
「對對對！那不是真的聖人，是聖人投影！」
「我說嘛，聖人怎麼可能藏在別人元神里，這不符合修煉常理！」
「投影……聖人投影……那也夠恐怖的了！哪怕是投影，也蘊含著聖人的力量啊！」
人群中，有人突然驚呼出聲。
「我認出來了！那好像是五千年前的牧家聖人——牧元黎！」
「牧元黎？那個傳說中的活化石？」
「對！就是他！據說他五千年前就已經成名了，後來銷聲匿跡，很多人都以為他坐化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還在牧神王的元神中留下了一道投影！」
「你不知道？中域牧家之所以能屹立在中域之巔，好像就是因為這尊活化石坐鎮的緣故。雖然牧元黎壽元將盡，活不了多久了，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聖人啊！哪怕只剩一口氣，臨死前發一下光和熱，也能滅掉一個大教或者聖地！」
「嘶——這麼恐怖？」
「你以為呢？聖人是什麼存在？那是站在修煉界金字塔頂端的存在！哪怕是投影，也不是我們能抗衡的！」
眾人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傳入葉塵的耳中。
他站在天空戰場上，死死地盯著面前那道蒼老的身影。那道身影懸浮在虛空中，靜靜地矗立在牧神王的身前，仿佛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將他與牧神王隔開。
那道身影上，瀰漫著可怕的聖威。
葉塵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萬萬沒想到，牧家對牧神王的庇護與溺愛，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先是聖兵。
然後是聖人投影。
牧家竟然還在牧神王的元神中，留下了一尊聖人的投影！這擺明了是為了保命，是在牧神王面臨絕境時，用來救他一命的最後底牌！
一件聖兵，外加一尊聖人投影。
這樣的配置，就算是頭豬，也能在天路上橫行霸道了！
葉塵心中暗罵。但罵歸罵，眼前的局面，確實讓他陷入了極大的被動。
一尊聖人投影。
哪怕只是投影，哪怕只有聖人千分之一的力量，也讓他頭疼萬分。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要對抗聖人投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道狠色。
不管怎樣，牧神王必須死。
他已經殺了牧桀，已經和牧家結下了死仇。如果今天放走牧神王，讓他活著離開，將來必然後患無窮。以神王體的潛力，一旦讓他恢復過來，再找上門來報仇，那死的就會是自己。
所以，今天必須殺了他。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葉塵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著那道蒼老的身影。他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種決絕的冷靜。
「你是誰？」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道。
那老者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尊亘古長存的雕塑。聽到葉塵的問話，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滄桑，深邃，仿佛蘊含著萬古歲月的痕跡。那目光落在葉塵身上，仿佛能將他整個人看透，仿佛能洞穿他的一切秘密。
然後，那老者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古老的鐘聲，在天地間迴蕩。
「我是牧元黎。」
牧元黎！
儘管剛才已經從下方眾人的議論中聽到了這個名字，儘管已經猜到這道蒼老身影的身份，但當這尊老聖人親口說出自己的名字時，葉塵的心中依然湧起一陣劇烈的震動。
牧元黎。
中域牧家的擎天巨擘，定海神針，一尊見證了無數風雲變幻的老聖人。在牧家，他的名字就是神話，就是信仰。據說，牧家之所以能夠在中域屹立不倒，就是因為有這尊老聖人坐鎮。雖然他壽元將盡，但只要他還活著，就沒有人敢動牧家分毫。
因為那是聖人。
是超越了凡俗、屹立在修煉界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而現在，這樣一尊存在，竟然出現在葉塵面前。
儘管只是一道投影，但那股淡淡的聖威，依然讓葉塵感受到了難以承受的壓力。
不好殺了。
葉塵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眼前這道投影，雖然看起來蒼老，但那種凝實感，那種靈性的波動，都表明這不是那種一觸即潰的虛影。它是牧元黎真正分出一部分神魂凝聚而成的，擁有著本尊的部分意志和力量。
如果強行出手，繼續追殺牧神王，這道投影必然會出手阻攔。而一旦交手，弄不好，他自己要死。
葉塵的雙手緩緩攥緊，腦海中飛快地運轉著，思索著對策。
而此刻，下方的釋道院中，早已炸開了鍋。
「牧元黎！真的是牧元黎！」
「天吶，我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老聖人！這可是活著的傳奇啊！」
「沒想到牧家為了保護牧神王，竟然在他體內留下了聖人投影！這手筆，太大了！」
那些來自各大勢力的天驕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撼。他們大多數只在古籍中讀到過這個名字，只在長輩的講述中聽說過這尊聖人的傳說。
牧元黎這個名字，在數千年前曾經響徹整個太虛世界，代表著無敵，代表著威嚴，代表著牧家輝煌的時代。
「精彩了！這下精彩了！」
蜚獸那張醜陋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牧大聖人親自出面了！雖然只是一道投影，但舉手投足間，就可以殺了那個荒村之主！牧神王的命，算是保住了！哈哈哈！」
它的聲音很大，絲毫不加掩飾，仿佛故意要讓所有人聽到。那語氣中，滿是得意與張狂，與剛才那低三下四哀求的模樣判若兩人。
九眼蟾蜍也跟著笑了起來，那九隻眼睛同時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可不是嘛！沒想到牧家還有這等手筆，為了保護神王，真是煞費苦心啊！」
猙獸也湊了過來，搖頭晃腦地附和著。
「那可不！絕世神王成長起來，必然無敵諸天。牧家已經經歷過一場神王殤了，怎麼可能讓歷史重演？換做是我，也會傾盡所有保護這尊神王！」
「嘿嘿，聖兵加聖人投影，這天路之上，有誰能殺得了牧神王？」另一頭凶獸怪笑著，「那個荒村之主，剛才打得那麼歡，現在傻眼了吧？聖人面前，他算個屁！」
離天城的天驕們，原本一個個面如死灰、絕望到了極點。此刻看到牧元黎出現，他們瞬間活了過來。
「哈哈哈！荒村之主，你完了！」
「聖人出手，你必死無疑！」
「讓你囂張！讓你猖狂！現在看你怎麼死！」
一聲聲叫囂，此起彼伏。那些剛才還跪地哀求、卑微如狗的修士們，此刻一個個挺直了腰杆，重新恢復了趾高氣昂的姿態。他們的臉上，滿是快意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葉塵被聖人投影一掌拍死的畫面。
甚至，有人開始得寸進尺。
「牧前輩！請您出手擊殺荒村之主！」蜚獸扯著嗓子大聲喊道，「他將神王打碎了一次又一次，讓神王受盡屈辱，犯下了滔天大罪！這種人，死有餘辜！」
「不錯！」九眼蟾蜍立刻接話，「荒村之主太囂張了，非要置神王於死地。還有天璣聖首，她們和荒村之主狼狽為奸，一起謀害神王！請老聖人做主，嚴懲不貸！」
「對！請老聖人出手，擊殺葉塵與天璣聖首！」
「把他們全部殺光！為神王出氣！」
離天城的天驕們越來越過分了。他們不僅針對葉塵，甚至連天璣聖首都不放過，想要一起搞死。在他們看來，有聖人投影撐腰，天璣算什麼？天璣聖首又算什麼？聖人面前，一切都是螻蟻！
他們跳得越來越高，叫得越來越響，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他們頭上。
「呵呵，不過就是一尊投影而已。看那狀態，最多能發出一道攻擊罷了。能翻天嗎？」
那是天璣聖首的聲音。
她站在高台之上，一襲紅衣在風中輕輕飄動。她俯視著下方那些瘋狂叫囂的離天城修士，就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一道攻擊？」蜚獸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道攻擊也夠了！殺一個荒村之主，一道攻擊綽綽有餘！」
「是嗎？」天璣聖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那你們最好祈禱，那道攻擊能殺得了他。如果殺不了呢？」
她的話，讓那些叫囂的修士們心中微微一顫。但很快，他們就再次狂笑起來。
「殺不了？開什麼玩笑！聖人一擊，區區一個荒村之主，怎麼可能擋得住！」
「就是！天璣聖首，你是在嫉妒吧？嫉妒我們有聖人撐腰！」
「等著看吧！等會兒荒村之主被拍成肉泥，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