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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0章 武術訓練,吳媄珩的肢體信任2

2026-08-11 00:26:36 作者: 極地蒼狼

  陳浩站在旁邊沒有出手扶她,只是在她的腰彎到最低點的時候說了一句:「穩住,腰再往後送半寸——好,起。」

  她的後背沒有碰到任何東西,但那個聲音在耳邊響著,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她,讓她覺得好像被什麼東西穩穩地兜著一樣。

  她直起身的時候鬆了口氣,偏過頭看了陳浩一眼,他正把手裡的木劍放回兵器架上。

  「練得差不多了,」他回頭說,「休息一下,晚上還有力氣的活要干。」

  吳媄珩走到牆邊的長凳上坐下,彎腰從自己包里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幾口。

  水喝得太急,嗆了一下,她咳了兩聲用袖子擦嘴。

  頭頂的吊扇呼啦啦轉著,攪動著館裡沉悶的空氣,但她覺得臉上還是燙的。

  陳浩從場地另一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條摺疊整齊的白色毛巾,遞到她面前:「擦擦汗。」

  吳媄珩抬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來。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指腹,一觸即分。

  她把毛巾按在額頭上,布料柔軟吸水,帶著一種乾淨的棉布味道。

  她低下頭把毛巾在臉上按了按,額頭、臉頰、脖頸後面,抬起手的時候鼻端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汗味混著某種皂角的清香。

  那是陳浩身上留下來的氣息。

  他剛才練完衛斯理的動作設計從隔壁過來的,這件衣服上還留著運動後的汗水味道,但那條毛巾是他自己備用的,乾乾淨淨沒有用過。

  吳媄珩把毛巾疊好放在膝上,沒有還給他。

  「晚上有什麼安排?」陳浩在她旁邊隔了一個人的位置坐下來,也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

  「沒有。」吳媄珩實話實說,「本來打算練完回去看看明天的劇本。」

  「別看了,」陳浩把水瓶放在腳邊,「晚上帶你去個地方。

  你在橫店待了幾天,有沒有出去吃過?」

  「還沒,來的那天晚上在陳園吃的,後面幾天都在排練。」

  陳浩站起來,把空水瓶扔進角落的垃圾桶里:「換身衣服,我在門口等你。

  把你穿來的那件外套帶上,晚上有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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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媄珩回到陳園匆匆沖了個澡,換了件淺藍色的棉布襯衫和牛仔褲,把白天穿的運動鞋換成了一雙帆布鞋。

  她從衣櫃裡拿了件薄外套搭在手臂上,推門出來的時候陳浩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這次開的不是那輛商務車,是一輛深綠色的吉普車,車窗搖下來,陳浩探出半個身子朝她招了一下手。

  車子駛出陳園,拐了幾個彎之後出了浩瀚影視城的大門,沿著一條窄窄的水泥路往橫店鎮上開去。

  鎮子不大,街面兩邊是兩三層高的老式樓房,一樓開著各種店鋪,雜貨鋪、裁縫店、錄像廳、小飯館。

  天色擦黑,路燈昏黃地亮起來,路上的人反而比白天多了,三三兩兩騎著自行車或者走著的,有人拎著一袋菜慢悠悠地晃,有人坐在路邊的矮凳上搖著蒲扇納涼。

  吉普車在一條更窄的巷子口停下來。

  陳浩把車停在一棵老槐樹底下,拔了鑰匙跳下車,吳媄珩從另一邊下來,看了看面前那條巷子。

  巷子裡燈火通明,隔著老遠就能聞到炒菜和燒烤的香氣,塑料棚和鐵皮攤子沿著巷子兩邊一家挨著一家,桌上擺著搪瓷盤子和不鏽鋼碗,有人在鐵鍋前面顛勺,火苗躥起來半尺高。

  「大排檔。」陳浩朝巷子裡揚了一下下巴,「橫店最好的宵夜都在這條巷子裡了。」

  吳媄珩跟著他走進去。

  油煙和食物的熱氣撲面而來,旁邊一家攤子上鐵板上的魷魚正在滋滋作響,攤主一邊翻著魷魚一邊大聲吆喝,隔壁攤的老闆娘端著兩碗炒麵從兩人中間穿過去,嘴裡喊著「借過借過」。

  吳媄珩側身讓開,往陳浩那邊靠了半步。

  陳浩在一家掛著紅燈籠的攤子前面停下來,塑料棚下面擺著四五張摺疊桌,有幾桌已經坐了人,桌上擺著毛豆、螺螄和扎啤。

  攤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陳浩立刻咧開嘴笑起來:「陳先生來了!坐坐坐,還是老位置?」


  「老位置。」陳浩點了一下頭,帶著吳媄珩走到最裡面靠牆的一張小桌旁邊坐下來。

  塑料桌面上鋪著一層一次性桌布,筷子筒和紙巾盒擺在桌角,旁邊放著一盞充電式的應急燈,燈光慘白地照著桌面。

  陳浩拿起菜單翻了翻,遞給她:「你看看想吃什麼。」

  吳媄珩接過來掃了一遍,把菜單又推回去:「你熟,你點吧。」

  陳浩也沒推讓,抬頭對胖攤主說:「一盤炒螺螄,一份椒鹽皮皮蝦,烤幾串牛肉和雞翅,再來兩碗清湯麵。

  面不要煮太爛,湯多一點。

  飲料……」他看了一眼吳媄珩,「喝什麼?」

  「有維他奶嗎?」

  胖攤主:「有,凍的。」

  「兩支凍維他奶。」陳浩說。

  等菜上來的空隙里,吳媄珩環顧四周。

  旁邊一桌坐著幾個穿古裝戲服的群演,看樣子也是剛收工,其中一個女演員頭上還別著髮簪沒拆下來,正對著一次性飯盒吃炒飯。

  遠處巷子口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響了一陣,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硫磺味。

  「江采萍的舞劍戲,你打算怎麼處理?」陳浩靠在塑料椅背上看著她,「劇本裡面寫她『劍隨身走,身隨意動』,那是文人寫意,落實到動作上其實很難。」

  吳媄珩想了想:「我覺得江采萍的劍不是用來殺人的,她沒那麼大殺氣。

  她的劍是她跟這個世界的對話方式,高興了舞一段,難過了也舞一段。

  所以她的動作應該偏柔,偏緩,像寫書法一樣。」

  陳浩聽了沒有馬上評價,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今天你在訓練館做那個轉身下腰的時候,前面半段轉得挺順,到腰彎下去之後就開始慌了。

  但你慌的時候劍尖反而穩了一瞬——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下腰之後你的注意力全放在腰上,手反而顧不上緊張了,劍就自己放鬆了。」陳浩說,「江采萍舞劍的時候也應該這樣,她太專注在舞本身,手裡的劍就跟著她走了。」

  吳媄珩琢磨了一下他的話:「所以不能想著要演『舞劍』,要想把劍扔掉,反而才能舞好?」

  陳浩笑了:「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菜上來了。

  炒螺螄裝在一個鐵盤子裡,醬色濃郁,撒著紅辣椒和蒜末。

  椒鹽皮皮蝦炸得酥脆,殼上裹著一層金黃的鹽粒。

  烤串在鐵簽子上滋滋冒著油光,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陳浩拿了一雙一次性筷子掰開,先把一碗清湯麵推到吳媄珩面前,然後從盤子裡夾了一隻皮皮蝦放到自己的碟子裡,開始動手剝殼。

  他剝蝦的手法很快,從蝦頭側面一掰,去掉蝦腳,沿腹甲兩側把殼掀開,一整條蝦肉完整地脫出來。

  他把剝好的蝦肉放到吳媄珩面前的碟子裡,又低頭剝第二隻,動作自然得好像在替自己剝一樣。

  吳媄珩看著碟子裡那隻完整的蝦肉,愣了一秒:「不用幫我剝,我自己來就行。」

  「你手上有今天練劍磨的水泡,」陳浩頭也不抬,「別碰鹹的。」

  吳媄珩低頭攤開自己的右手掌心看了一眼,右手食指根部果然泛起一小片淡紅色的痕跡,今天練劍握劍柄磨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自己都沒發現。

  她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拿起筷子夾起那隻蝦肉放進嘴裡。

  蝦肉彈牙鮮甜,裹著一點椒鹽的咸香。

  「好吃。」她說。

  陳浩把剝好的第二隻蝦也放進她碟子裡:「好吃就多吃點。」

  宵夜吃到將近十點,兩人從巷子裡出來的時候夜風已經把白天的暑氣吹散了大半。

  吳媄珩穿著薄外套還是覺得有點涼,把拉鏈拉到了下巴。

  陳浩走在她旁邊,步子不快,兩人都沒有說話。

  巷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路燈下泛著暗綠色的光,幾隻蟬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回陳園的路上吉普車開得很穩,車窗搖下半截,夜風灌進來吹著吳媄珩的頭髮。


  她靠在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摸著右手掌心那片幾乎看不見的淡紅痕跡。

  那晚回到住處之後,吳媄珩沒有再看劇本。

  她把今天練功穿的那套衣服疊好放進洗衣籃里,在浴室里沖了第二次澡。

  熱水衝過肩背的時候,下午在訓練館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浮現出來——他站在她身後,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右手覆在她握劍的手背上,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她那時候僵得連呼吸都快忘了,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姿勢里其實沒有什麼讓人害怕的東西。

  那隻手穩穩地帶著她走完了整個動作,從頭到尾沒有半分越界。

  她關了水,裹著浴巾走出來,躺到床上。

  今天太累了,身體每一塊肌肉都在發酸,肩膀和上臂尤其沉。

  她閉上眼,以為會直接睡過去,但意識在半夢半醒的邊緣漂浮了一會兒,忽然落進了一個清晰的畫面里。

  一片梅花林,灰白色的枝幹交錯如網。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唐式衣裙,手裡握著一把寒光閃爍的長劍。

  劍在她手中像有了自己的生命,手腕翻飛之間劍光如練,在梅枝之間穿梭遊走。

  雪白的梅花瓣被劍風捲起來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她的肩頭、發間。

  不遠處,有一個人站在梅林外的石徑上,雙手負在身後,微笑著看著她。

  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她知道那是誰。

  吳媄珩在夢裡笑了起來。

  她的劍越舞越快,越舞越輕盈,整個人像要隨著劍身飛起來一樣。

  而那個人一直站在那裡,目光溫和,沒有走近,也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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