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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7章 對手戲磨合,蒙嘉彗的內心破防

2026-08-20 04:45:13 作者: 極地蒼狼

  陳浩提前跟王祖嫻打的那個招呼,王祖嫻當時沒多問,就點了點頭說了句「行,你們對一對」。

  但蒙嘉彗心裡有數,這場戲是整部劇情感最重的一場,衛斯理和白素之間所有藏著的、沒來得及說的話,全壓在這場生死局裡了。

  原定後天拍的,現在突然提前到下午,還說要清場,她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陳浩不是那種臨時起意的人,他提前一天拉她單獨排,說明他覺得她之前的狀態還不夠,需要單獨掰開揉碎了磨一磨。

  中午吃完飯她就沒再看劇本。

  她把那幾頁紙合上放在化妝檯上,一個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把台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白素說的每句話她都熟到能倒著背了,但熟不熟是一回事,心裡過不過得去是另一回事。

  她總覺得那個情緒點還差著一個角度,她轉不過去。

  她想著要藏,要收,要輕著說,但真到了那個情境裡,怎麼個藏法,怎麼個收法,她一直沒有摸到具體的抓手。

  下午兩點半她走進攝影棚的時候棚里的確空了。

  平時那些燈光組的弟兄總是忙忙碌碌地搬來搬去,場務推著小車從這頭跑到那頭,收音師舉著杆子在頭頂晃來晃去,今天全沒了。

  只剩兩排摺疊椅堆在牆角,旁邊還有半箱喝剩的礦泉水。

  中間那片空地就這麼空出來了,乾乾淨淨的,地上連根電線都沒露出來。

  她看著那把椅子和那盞檯燈,跟道具鐵鏈一起擺在正當中,忽然覺得這個場景簡陋得有點不像一個正式的拍攝現場,反而像個排練廳,或者某種讓人卸下防備的空間。

  陳浩站在那把椅子旁邊,穿著衛斯理的戲服,白襯衫的領子翻得挺整齊的,外面套的那件灰褐色獵裝夾克也熨得服帖。

  但他袖口挽上去了,露出小臂上一條淡淡的青筋,頭髮也抓得有點亂,看著像是剛從追蹤的途中趕過來的樣子。

  他手裡捏著劇本,低頭在那上面看什麼,嘴唇翕動著念念有詞。

  蒙嘉彗站門口看了他兩秒才走進去,她覺得他那副專心致志的樣子讓她有點不敢出聲打擾,直到他抬起頭來。

  「來了。」陳浩把劇本合上放在旁邊的道具箱上。

  他說話的聲音比平時低一點,大概是已經在這棚里待了一陣了,嗓音不知不覺沉了下來。

  蒙嘉彗應了一聲「嗯」,朝那把椅子走過去。

  她今天的戲服是白素常穿的那件灰色薄風衣,腰間一條窄皮帶一紮,襯得腰線又細又直。

  

  頭髮她早上特意讓化妝師給吹成了白素那種利落的披肩發,道具師又上來抓了幾把給弄亂了,製造出被綁過的痕跡。

  她坐到那把椅子上的時候鐵鏈冰了她手腕一下,金屬貼著皮膚的那個涼意讓她整個人精神了一凜。

  陳浩站到對面的起點去了,隔了大約十米,背對著幾排空的燈架。

  他轉過身來的時候棚里的燈光師已經把環境光壓暗了,就剩那盞道具檯燈還亮著,燈罩攏出一團暖色的光暈打在陳浩半邊身上。

  他站在那裡頓了一下,肩膀微微沉了沉,然後邁開了步子朝她走過來。

  那幾步路他走得沉。

  蒙嘉彗坐在椅子上眼看著他從暗處往亮處走,腳步落在地上沒有聲音,但她覺得每一下都踩在她胸腔上似的。

  他走到她面前一步的距離停住了,身體微微朝她傾過來,目光從高處罩下來落在她臉上。

  檯燈的光從側面切過去,他半邊臉被照得清清楚楚,另半邊藏在暗影里,但那雙眼睛亮極了,像深水裡閃著兩點微光。

  「白素,」他開口了,聲音在空曠的攝影棚里輕輕迴蕩著,「你不該來。」

  蒙嘉彗抬起了頭迎上他的視線。

  她準備好了白素的反應,白素在他面前從來不會怯,白素看著他的眼神總是穩的、清的、裡面含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吸了口氣把那股勁兒端起來,嘴張開了,聲音也送出來了,但最後一個字落下去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尾音飄了一下,飄得像風箏線脫了手似的。

  她不滿意。

  她皺了一下眉,自己喊了停。


  「重來。」她說。

  陳浩沒多說廢話,轉身走回起點,重新轉過身來朝她走。

  蒙嘉彗在那幾秒鐘里飛快地調整了自己的呼吸,把氣息往下沉,沉到腹部去,再把肩膀松下來。

  她覺得自己這次穩住了,等陳浩站定重新開口的時候她接上那句詞,聲音沒飄,穩穩地落在了音高上。

  但她心裡清楚,字對了,情緒連接沒跟上。

  那幾個字像珠子一樣一顆一顆蹦出來,每顆都是圓的,但穿不成一條線。

  她念出來的那句「你不該來那你告訴我我應該在哪裡等你」聽著是通的,可裡面的滋味太薄了,像一個畫好了輪廓還沒上色的底稿。

  她又喊了停。

  第三次她試著在詞裡加了點情緒進去,加大了一點尾音的上揚,但一揚過了,聽著像質問不像白素。

  第四次她壓著嗓子想往回收,收得氣息變了形,念到中間差點斷掉。

  每一次陳浩都從十米外走回來,在那個固定的位置站定,用衛斯理的那種眼神看她。

  他的耐心好得出奇,蒙嘉彗喊一次停他退一次,臉上一點不耐煩的神色都沒有,就那麼一次次地走回來,一次次地把那沉甸甸的目光壓在她身上。

  第四遍結束的時候她把臉別過去了。

  她盯著旁邊那盞檯燈看了好幾秒,燈光刺得她眼角有點發澀。

  她攥著扶手上那截鐵鏈的手指用力收緊了,指關節泛出白色來。

  「我找不到那個點。」她說,聲音沒壓住,裡面那股煩躁清清楚楚地透出來了,「我覺得我懂白素那個時候的心情了,但一看著你念就全跑了,那個感覺不對,我自己都知道不對。」

  她沒回頭看他,怕一回頭自己會更煩躁。

  她能聽到陳浩在她面前站著沒有動,沉默了大概有幾秒鐘。

  然後她感覺到他朝她跟前又邁了半步,有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接著他的影子從她眼角餘光里壓了下來,他在彎腰,把身體的高度降下來了,降到跟她平齊。

  「你別念詞,」陳浩的聲音忽然變了,語調里衛斯理的那層厚度全出來了,他平常說話不是這樣的,此刻他說話的方式完全就是衛斯理,「你聽我說。」

  蒙嘉彗不由自主地把臉轉了回來。

  他離她太近了,不到一尺的距離,檯燈的光從他肩後照過來,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心擰著一條淺淺的豎紋,嘴角微微抿著,下頜骨繃得很緊。

  她見過他演過很多次戲了,但從來沒有哪一次他坐在她對面對面看她的樣子跟眼前這一刻一樣——那種專注的、好像除了她之外這世界上什麼都沒了的專注。

  「你不該來的,」陳浩的聲音更輕了,但每一個字咬得比剛才更清楚,尾端帶著一點幾乎察覺不出的細微的抖顫,「你來了,我怎麼走?」

  蒙嘉彗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

  她胸口那塊猛地湧上來一股酸脹,來得太突然,像有人拿拳頭從肋骨底下往上頂了一下似的。

  那股勁兒從胸腔底部升起來,沿著食道的位置往上竄,一下子堵在喉嚨口,堵得她嗓子發緊發疼。

  陳浩看著她,目光沒有移開半分。

  「這句話,」他說,聲音還是衛斯理的,低沉、克制、裡面壓著一層厚厚的情緒,「你接。

  你別想技巧,別想音高氣息,你就想著你面前這個人要走,他走了你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蒙嘉彗張了張嘴,腦子裡的台詞忽然全空白了。

  她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那些背了幾百遍的話像是被風吹跑了一樣片甲不留。

  但胸口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往外拱,拱得她眼眶一下子就酸了,眼淚根本不經過她同意就漫上來。

  她眨了眨眼想把那層水光逼回去,但越眨越多,滿眶都是。

  「那我……告訴你,」她開口了,聲音連她自己都認不出來,又啞又碎,帶著一種她完全控制不住的抖顫,「我應該在……哪裡等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的時候那兩行淚終於撐不住了,撲簌簌地從眼眶裡溢出來,順著顴骨往下淌,沿著下頜尖匯聚成珠子墜下來,一滴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一滴落在道具鐵鏈上,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她不敢相信自己哭了。

  她排練從來不哭的,排練就是排練,情緒再重也要用技巧兜住。

  但這一次她兜不住了,整個胸腔都在發顫,她吸一口氣吸一半就開始抽噎,鼻子堵了,呼吸又急又亂。

  陳浩的臉就在她面前,隔著那層水光她只能看見一個輪廓,但那雙眼睛裡的深沉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看著她哭,眼裡除了衛斯理對白素的那種心疼之外,似乎還摻了別的什麼東西。

  她分辨不清,她也不想分辨了。

  她把後面那幾句台詞斷斷續續地往外送。

  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有的字被哽咽堵回去半截,有的字漏了氣只出來一個氣音,但她不管了,她腦子裡已經沒有白素和衛斯理了,她只知道自己面前這個人要走的話她會捨不得,她不能讓這個想走就走,她得說出來,哪怕說出來的聲音難聽死了她也得說出來。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喘著氣說完的。

  說完之後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往後一靠,背抵著椅背大口大口地喘著平復自己。

  眼淚還在流,但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變成了那種收不住尾的餘波。

  「停,」陳浩直起身來,衛斯理的那層殼子從他臉上褪下去了,聲音恢復了他平時那種沉靜的調子,「可以了。

  你剛才那個狀態很好,別再想了,記著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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