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218章 對手戲磨合,蒙嘉彗的內心破防2

第2218章 對手戲磨合,蒙嘉彗的內心破防2

2026-08-20 04:45:17 作者: 極地蒼狼

  蒙嘉彗坐在椅子上緩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她抬手用手背去蹭臉上的淚,越蹭越多,眼睛完全止不住。

  旁邊的道具助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角落裡冒出來了,遞了一包紙巾過來,她接過來抽出兩張按在眼皮上,紙巾一會兒就洇透了。

  陳浩沒走遠,就站在她旁邊,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隔著那層薄風衣的料子,他掌心的溫度落在她肩胛骨的位置上,一下兩下三下,節奏不緊不慢的。

  她感覺到他的力道很輕,跟平時她拍戲累了大家彼此拍拍肩膀不一樣,那幾下拍得她心裡頭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出來吧,」他說,「戲結束了。」

  蒙嘉彗慢慢把紙巾從臉上拿開,淚痕半干不乾的,皮膚繃著發緊。

  她抽了抽鼻子抬頭看他,陳浩的面孔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模樣,嘴角帶著一絲安撫意味的弧度。

  他看著她的眼神跟剛才在戲裡不一樣了,沒那麼重了,但仍有一層溫溫的關切鋪在底下。

  「要不要出去透透氣?」他說,「天台上風挺大的,吹一吹臉就幹了。」

  蒙嘉彗點了一下頭,站起來的時候腿確實有點發軟,膝蓋使不上勁兒似的,她撐著椅子扶手才算站穩了。

  陳浩把那包紙巾塞到她手裡,退後了半步讓她走前面,自己跟在後面出了攝影棚後門。

  

  從那個鐵製的室外樓梯往上爬的時候風聲已經灌過來了,初秋傍晚的涼風從樓梯間隙里穿過來撩著她的風衣下擺。

  她扶著冰涼的鐵欄杆一步一步往上走,臉上淚痕被風吹得繃得更緊了,但胸口那塊因為哭過之後反而舒展了,像堵著的東西通了。

  天台的門是那種普通的鐵皮門,一推開風就撲了她滿身滿臉。

  她走到矮牆前面站定了,雙手撐在牆面上仰起頭,讓風直直地衝著她臉吹。

  風聲很大,灌進耳朵里嗡嗡的,把她腦子裡那些雜音沖了個七零八落。

  陳浩走到她旁邊站定了,跟她一樣把雙臂搭在矮牆上。

  兩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的。

  他沒說話,就沉默地跟她一起看著遠處。

  「你剛才的眼神,」蒙嘉彗開口了,聲音讓風吹得干透了,鼻音也退了,聽上去正常多了,「讓我害怕。」

  陳浩偏過頭來看她,偏頭的動作很輕。

  「怕什麼?」

  蒙嘉彗沒轉頭,她盯著遠處那片顏色慢慢變暗的天際線,把話說得很慢很慢。

  「怕那不是演的。」

  天台上的風聲忽然變得格外清晰。

  她這句話像是被風卷著飄出去了,飄了好遠好遠,她不確定陳浩到底有沒有聽清楚。

  但她眼角餘光看到他的手指在牆面上彎了一下,指節輕輕叩了叩牆面的磚石。

  那個小動作讓她確定他聽到了。

  陳浩沒有回答她。

  他只是把身體轉過來朝向她,目光跟剛才在攝影棚里不一樣了,衛斯理那層厚重的殼子徹底卸掉了,換成了他本人那種安安靜靜的注視。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就像深湖水面被風吹皺了,從皺褶之間漏出來的一點天光。

  兩人就隔著一步的距離那麼站著對望著。

  蒙嘉彗感覺到自己頭髮被風吹得漫天飛,有幾縷糊在嘴角了她也沒去撥開,風衣下擺也被捲起來一下一下地拍在小腿上,她懶得去壓。

  她就那麼亂七八糟地站著讓他看,也看著他。

  她能看見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就一下,咽了口唾沫似的,那個小動作細微極了,但她眼睛尖,看得一清二楚。

  沉默就那樣掛著,掛了好一陣子。

  蒙嘉彗心想大概今晚就這麼著了,兩人誰也不說話,吹夠風了就下去各回各屋。

  但陳浩偏偏在她把目光移開的那一刻開了口。

  「晚上有沒有安排?」他問,聲音恢復了平常那種從容不迫的調子。

  「沒有。」她說。

  「帶你去個地方,橫店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私房菜。」陳浩從矮牆上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你今天下午那場戲用盡全力了,得補一補。」


  蒙嘉彗跟著他下了鐵梯。

  腿已經不軟了,臉也幹了,風吹得她皮膚微涼微涼的,她甚至覺得自己的眼睛大概已經看不出哭過了。

  陳浩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兩人就那麼一前一後地穿過攝影棚後面的小道走到停車的地方去。

  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出頭,從影視城的主幹道七拐八拐地拐進了一條窄巷子,窄得幾乎只容一輛車通過。

  兩邊都是老式的民居和自建房,牆根底下潮潮的,頭頂掛著晾曬的被單和衣服。

  蒙嘉彗把車窗搖下來一點往外看,覺得這地方跟橫店那些繁華的街區完全兩回事,像個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小鎮子。

  車子在巷子盡頭一面掉了漆的磚牆前面停下來,陳浩推門下車,熟門熟路地推開那面磚牆上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門後是個小小的院落,青石板鋪得整整齊齊的,角落種著一棵矮石榴樹,上頭還掛著幾個裂了口的紅果子。

  三面都是老房子,只有靠里那間門口亮著暖黃的燈,燈底下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子,上面毛筆字寫著「不對外」三個字。

  裡面攏共就兩張桌子,陳浩帶著她坐到靠窗的那張。

  蒙嘉彗坐下去之後打量了一圈,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看著年頭不短了,都泛了黃。

  一個頭髮花白的阿婆從裡間端了茶出來,看到陳浩就笑著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轉頭就回去忙了。

  「你常來啊?」蒙嘉彗端起茶杯來,茶湯淺褐色的,飄著一股炒米的焦香。

  「每次來橫店都來吃一頓。」陳浩靠在椅背上,手指擱在杯沿上慢慢轉著,「這家店沒招牌不接散客,認熟臉的。

  阿婆做的菜是橫店鎮上的老味道,你在外面吃不著。」

  菜上得挺快,攏共三道:清燉獅子頭一盅,湯清得能看見碗底的肉丸輪廓,蔥油拌雙菇一碟,聞著就鮮,雪菜筍絲湯一碗,簡簡單單的。

  蒙嘉彗餓了,下午那場排練耗了她不少精力,這會兒看到吃的食慾全上來了。

  她夾了一筷子獅子頭塞嘴裡,肉嫩得在舌尖上化開,湯汁的鮮味一點一點漫出來。

  她吃得不快,一口一口慢慢地嚼,陳浩也不催她,自己夾著菜就著一碗白米飯慢慢吃。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了些有的沒的,聊劇組裡哪個場務今天摔了一跤,聊錄音師新換的設備靈敏度太高連隔壁棚的動靜都收了進去,聊王祖嫻最近減肥減得臉都尖了。

  蒙嘉彗放鬆下來了,話也比平時多了些,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著陳浩的茬。

  她覺得氣氛挺好的,自然又舒服,不像剛認識那陣子似的總得端著點什麼。

  陳浩吃到一半忽然把筷子擱下來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樹上停了片刻,那個停頓比平時的聊天中斷要長一些。

  蒙嘉彗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杯沿上不轉了,就那麼停著。

  「寫白素這個角色的時候,」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聊天的時候稍微沉了一點,「其實我在心裡放了很多東西。

  她不只是倪匡筆下的那個白素,我在她的性格里揉了一些……我自己想像的伴侶的樣子。」

  蒙嘉彗夾菜的動作一頓,筷子懸在半空停了半秒才落到碗沿上。

  她沒抬頭,但耳朵豎起來了,心跳也快了一點。

  「比如呢?」她問。

  她特意把語氣放得輕飄飄的,像只是隨口接了一句閒話。

  「比如她不吵。」陳浩說得很平,沒有特別去看她,目光還在窗外那棵樹上,「遇到事情不會急著把情緒倒出來,會先想,想清楚了再說。

  但這不代表她沒有情緒,她的情緒是藏著掖著的,只在最要緊的時候才露出來一小截。」

  蒙嘉彗低著頭看自己碗裡的米飯。

  白素是這樣,她自己好像也是這樣。

  她咬了咬下嘴唇的內側,沒接話。

  「再比如她不怕事。」陳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她不主動惹事,但事情來了她不會躲,她能跟衛斯理站在一起面對任何局面,不需要衛斯理替她擋在前面。

  甚至很多時候她比衛斯理還清醒,在那個位置上看到的東西比他遠。」


  蒙嘉彗終於抬起頭來了。

  她看著陳浩,嘴角翹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你這是找伴侶呢還是找戰友呢?」

  陳浩把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落到她臉上,很平靜地看了看她。

  「為什麼不能是一個人?戰友就不可以是伴侶?伴侶就不可以是戰友?」

  蒙嘉彗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趕緊低下頭把筷子重新拿起來,夾了一大口菜塞嘴裡嚼著,假裝自己正專心對付那塊獅子頭。

  但腦子不停地在動,她在心裡把陳浩剛才說的那幾條過了一遍又一遍,不吵,不怕事,清醒,能站在他旁邊。

  她一條一條跟自己比對,比完之後耳朵後面那一小塊皮膚燒起來了,發燙髮燙的。

  陳浩沒繼續那個話題,轉頭說起了今天下午那場戲的鏡頭調度,說遠景怎麼給近景怎麼切。

  但蒙嘉彗聽著聽著就走神了,她腦子裡盤旋著那幾句簡簡單單的描述,每一個字都像小磁石似的往她身上吸,吸得她心口又麻又癢的。

  飯吃完了之後阿婆從裡間出來送了一碟子醃蘿蔔條,說讓帶著路上吃。

  陳浩接過來道了謝,跟阿婆說下次來還點那道獅子頭。

  阿婆笑著拍了拍他胳膊,又看了看蒙嘉彗,目光里有一點長輩看晚輩的慈和。

  蒙嘉彗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抿著嘴笑了一下。

  從私房菜館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巷子裡的路燈稀稀拉拉的,隔了好遠才有一盞,昏昏黃黃的光照著腳下的青石板路。

  路面上潮乎乎的,夜露把石板浸得微微反光。

  蒙嘉彗跟在陳浩身後半步走著,看著他的背影被路燈拉得長長的投在前面地上。

  他的肩很寬,走路的步子穩而勻,每一步踩下去都踏踏實實的。

  她想著今天下午在攝影棚里哭的那一場。

  哭完之後她覺得自己身上有一層什麼東西被衝掉了,像厚厚的一層殼被眼淚泡軟了沖走了。

  以前她對著陳浩的時候總端著一股勁兒,那股勁兒是白素該有的氣質還是她蒙嘉彗自己的防禦,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但今天在天台上她跟他說「怕那不是演的」的時候,她幾乎是毫無防備地把那個最脆弱的問題直接扔了出去,扔完她也沒後悔。

  他當時沒有回答她。

  但此刻她走在他身後看著他穩穩噹噹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答案答不答好像沒那麼重要了。

  有一些事情不需要答案,或者說答案已經在她親眼看到的那些細枝末節里了。

  走到陳園門口的時候蒙嘉彗快走了兩步追上了他,兩人並排穿過了那道鐵藝大門。

  人工湖面上倒映著一輪月亮,風從水面吹過來帶著一點潮氣,把月亮吹成了一片碎銀似的光片在波紋里跳來跳去。

  她偏過頭看了陳浩一眼,他的側臉在月光底下安安靜靜的,嘴角帶著一個很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一種整個人放鬆下來之後的舒展。

  她收回視線看著腳下的碎石路,踩上去沙沙響。

  每一步都走得踏實的、輕盈的,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石頭上,總之腳下有底心裡也有底。

  今天那頓飯她大概會記很久很久。

  不是菜有多好吃——雖然確實好吃——

  是他坐在對面的時候那種隨隨便便就把心裡話擺出來的態度,他說「我在她的性格里揉了一些我自己想像的伴侶的樣子進去」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是那麼自然地說出來了。

  她想要的就是這種態度。

  從一個人那裡,得到這種態度。

  不要花里胡哨的東西,不要彎彎繞繞的試探,就這麼坦坦蕩蕩地攤開給她看,讓她自己判斷要不要往裡走。

  她把這句話壓在心底,沒說出來。

  有些話現在說太早了,得再等一等,等到合適的時候。

  但她現在不急了,她走在他旁邊,聽著碎石在腳底下沙沙地響,讓月亮和陳浩的腳步聲陪著她,沿著那條路慢慢走回那棟亮著暖燈的小樓。

  【跪求禮物,免費的為愛發電也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