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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3章 雨中送傘,蒙嘉彗的默契升溫

2026-08-27 19:57:49 作者: 極地蒼狼

  下午三點剛過,橫店的天色暗下來之後,整個民國街區一下就亂了套。

  蒙嘉彗站在街口的位置,手裡攥著劇本,正跟導演對最後一遍走位。

  導演說「你就從那個招牌底下走過來,眼神往左邊看一下,別太刻意,就跟在想心事似的」,她點了點頭,把劇本折好塞進後褲袋裡,深吸一口氣準備開拍。

  結果那一口氣還沒吸完,第一滴雨就砸在她鼻尖上。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第二滴又砸在眼皮上,第三滴第四滴接踵而至,跟有人從樓上往下灑豆子似的。

  街對面的道具組最先反應過來,幾個人哇哇叫著往器材那邊沖,有人掀塑料布有人抬燈架,場務扯著嗓子喊「快快快收線」。

  導演罵了一句什麼,蒙嘉彗沒聽清,反正雨聲已經把他的話蓋掉了大半。

  她本能地抬手擋在頭頂,但那是白費力氣。

  雨點又密又急,從第一滴到渾身濕透大概也就幾秒鐘的事。

  白色襯衫的布料一沾水就貼在身上,她能感覺到從肩膀到腰腹那一整片皮膚表面的涼意。

  頭髮貼著臉頰,水滴從發梢往下淌,順著脖子流進領口裡。

  她眯著眼看了看四周,大家各顧各的,扛著東西四散跑開,滿街都是腳步聲和喊聲。

  她看到街角那座八角涼亭,大概十來步遠,就小跑著過去了。

  亭子裡已經蹲著兩個小工,抱著反光板縮在柱子後面,一見她也跑進來,兩個人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地方。

  蒙嘉彗站定了之後先把手上的水甩了甩,然後抬手把貼在臉上的頭髮撥到耳後。

  這個動作做完她才發覺袖子也濕透了,指尖往下滴水,在腳下的青石磚上留下幾個小點。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襯衫,前襟和肩頭全濕透了,淺色的布料貼在皮膚上透出底下的膚色,好在裡面穿了打底背心,不算太尷尬。

  但那種濕衣服裹在身上的感覺實在不舒服,涼絲絲的,她搓了搓兩邊的手臂,想靠摩擦生點熱出來。

  亭子外面的雨勢比剛才更大了。

  青石板路面的積水肉眼可見地漲起來,雨水打在水面上濺起的白沫一層疊一層。

  亭子頂上的瓦檐往下淌水,在四周圍成了一圈水簾,把亭子裡和亭子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蒙嘉彗隔著那圈水簾往外望,整個民國街區都泡在水裡,剛才還熱熱鬧鬧拍戲的地方現在空無一人,只剩電線桿上掛著的招牌被風吹得晃晃悠悠。

  旁邊一個小工嘀咕了一句「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另一個接話說「完了完了今天的進度肯定要拖」,蒙嘉彗沒吭聲,低頭看自己的鞋。

  

  那雙白色帆布鞋已經濕透了,鞋面變成深灰色,鞋帶泡得發軟,腳趾在鞋子裡能感受到明顯的涼意。

  她想把鞋脫了,又覺得不合適,就忍著。

  亭子裡三個人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雨聲填著那些空隙。

  蒙嘉彗心裡盤算著這雨什麼時候能小一點,她好跑回停車場去,車裡放了一件外套,雖然換了也沒用,但好歹比濕透的襯衫強。

  正想著,她透過水簾看到遠處有個人從一棟建築的屋檐底下走出來。

  那個人走的方向明顯不對勁。

  其他人都縮著脖子往屋檐底下跑,就他一個人往雨里走。

  遠遠看過去手裡舉著把黑傘,傘面被雨點砸得砰砰響,但他走得穩當,不慌不忙的。

  蒙嘉彗眯著眼想看清楚是誰,那個距離太遠了,加上雨幕擋著,五官輪廓都是模糊的。

  但那個人走路的樣子她認得——肩膀不動,整個人像一根立著的尺子。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手指不自覺地攥了一下濕透的袖口。

  那人越走越近,黑傘下面的面孔逐漸清晰。

  果然是他。

  他穿著一件深色襯衫,深色長褲,褲腳從膝蓋往下已經濕透了,每踩一腳積水都濺起一圈水花。

  他右手握著傘柄,左手插在褲袋裡,姿態像是走在晴天裡一樣自在。

  蒙嘉彗看著他穿過整條街走到涼亭前面,收了傘跨上台階,然後傘尖朝下在台階邊沿磕了兩下把水甩掉。


  「就知道你沒帶傘。」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帶著一種「我早就猜到了」的篤定。

  蒙嘉彗看著他身上那件濕了半邊肩膀的深色襯衫,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從哪兒過來的?」

  「我那棟樓。」他把傘靠在亭柱上,打量了她一眼,「你這衣服透了。」

  「嗯。」她低頭扯了扯前襟的布料,「我以為拍完就回去了,早上出門的時候看著天氣挺好的,就沒帶。」

  「這邊的天氣說不準。」他說著彎腰重新把傘拿起來,撐開,遞到她頭頂上,「走吧,先回車上。

  淋久了感冒。」

  蒙嘉彗往他身邊走了兩步,站進了傘面底下。

  那把傘不小,遮兩個人完全夠用,但陳浩還是習慣性地往她那一側偏了偏。

  兩個人並肩從亭子裡走出來,剛走了兩步蒙嘉彗就感覺到他右邊肩膀幾乎完全露在傘外面,雨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澆。

  「你傘往那邊點,」她偏過頭看了一眼,「你那半邊全在外面。」

  「風大,」他目視前方,語氣不咸不淡的,「斜著打角度剛好。」

  「什麼角度,你半邊肩膀都澆透了。」

  「沒事,一會就幹了。」

  蒙嘉彗就沒再說。

  她跟陳浩打過一陣子交道了,知道這個人看著好說話,其實主意特別正,你要是在這種事上跟他較勁,他能給你掰扯出一堆歪理來。

  以前有一次他倆在片場對戲,她順手遞了瓶礦泉水給他,他說「我不渴」,她說了句「你嘴唇都起皮了還說不渴」,他當時就不樂意了,非得從化妝間找出一管潤唇膏抹了抹給她看,說「好了,潤了,不渴了」。

  那時候她就發現這人犟得有自己的邏輯,你拗不過他。

  但這個人犟歸犟,對她的照顧卻從來都是事無巨細的。

  蒙嘉彗想到這兒就有點不好意思,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反正兩個人拍對手戲拍到第二周的時候,她就發現陳浩會在休息的時候順手把她的水杯蓋擰開放在她手邊上,會在她對台詞走神的時候用手指輕輕敲一下劇本提醒她,會在拍完夜戲之後問一句「回得去嗎,要不要等你」。

  這些小事情一件一件攢起來,攢到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去數了。

  兩個人沿著民國街區的青石板路往前走。

  雨點砸在傘面上的聲音跟擂鼓似的,從傘沿淌下來的水線在兩側掛成一圈密密的水簾。

  蒙嘉彗低著頭看腳下的路,路面積水已經漫到腳踝的高度了,她那雙帆布鞋踩進去每一下都咕嘰咕嘰響。

  她看著自己那雙濕透的鞋面,再看看陳浩腳上那雙深色皮靴,他的靴子也沒好到哪裡去,水從靴口溢進去又溢出來,反反覆覆的。

  走到街區中段那棵老梧桐旁邊的時候,風突然大了一陣。

  那股風從巷子口灌進來,裹著雨斜著掃過來,把傘面壓得往下彎了彎。

  陳浩手腕一用力把傘柄穩住,右手撐傘,左手很自然地抬起來攬住了蒙嘉彗的肩膀。

  他那隻手掌落在她肩頭上,力道不大,但五指收得緊,把人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她被那股力道帶著往他身側貼了貼,兩個人的上臂幾乎挨在一起。

  「風大了。」他說了這麼一句,聲音被雨聲壓得有點低。

  「嗯。」她應了一聲,沒動,也沒躲開那隻手。

  那隻手覆在她肩頭的位置有一片溫熱,跟她肩頭濕透的衣料上那種涼意撞在一起,分不清誰先被誰中和掉。

  蒙嘉彗被他攬著又走了幾步,心跳有些不爭氣地快起來。

  她偷偷呼了一口氣,想讓自己穩一穩,但那口氣呼出來的時候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陳浩那隻手感覺到了,指尖在她肩頭輕輕壓了壓。

  「冷?」

  「不冷。」她說。

  「別逞強,感冒了明天拍不了戲。」

  「我真不冷。」

  「嗯,你不冷。」他重複了一遍她的話,那個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信你才怪」的笑意。

  蒙嘉彗被他那句話堵得沒脾氣,索性不說話了。

  兩個人就這麼走著,從民國街區中段一直走到停車場入口。


  這一段路其實不長,平常走也就兩三分鐘的事,但今天雨大路滑,又撐著傘走得慢,感覺走了老半天。

  一路上陳浩那隻手就沒從她肩膀上拿下來,始終保持著那個攬著她的姿勢。

  蒙嘉彗也一直沒躲,甚至在走到停車場入口那塊斜坡的時候她還主動往他那邊挨了挨,因為那塊斜坡上積了水,她怕滑倒。

  陳浩感覺到她的靠近,攬著她肩膀的手又緊了一點,另一隻撐傘的手把傘面更大幅度地傾了過來,整個人像一個遮罩一樣把她罩在下面。

  到了停車場找到車,陳浩拉開副駕駛的門,傘面完全傾向蒙嘉彗那一側。

  她彎腰鑽進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半邊身子基本上沒有一塊乾的地方了,從右肩到右臂到右側的腰胯全是濕的,深色襯衫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肩頭和上臂的線條。

  水珠從他下巴尖上往下滴,他額前的頭髮也濕成了一綹一綹的。

  她坐進座位之後伸手從車門內側的儲物格里摸了一條乾淨的毛巾遞過去。

  陳浩收了傘,先把傘往地上磕了磕水,然後才坐進來帶上門。

  他接過毛巾之後沒擦別的地方,先往臉上呼嚕了一把,把臉上的水抹掉了,然後攥著毛巾看了看她。

  「你先擦頭髮,」他把毛巾遞迴來,「頭髮上還滴水呢。」

  「你先把你那邊擦了,」蒙嘉彗沒接,「你看你衣服都貼在身上了。」

  「我沒事,皮膚沾不了多少水。

  你頭髮不擦乾回頭偏頭疼。」

  「你老這樣——」她話說到一半咽回去了,伸手把毛巾接過來按在自己頭上用力揉了幾下。

  毛巾是純棉的,吸水性不錯,幾把下去頭髮上的水分就被吸了大半。

  她把毛巾從頭上拿下來的時候水珠甩了幾滴出去,正好有兩滴濺在陳浩的臉側和唇角邊上。

  他當時正低頭擰車鑰匙發動引擎,被那幾滴水珠濺到之後偏了一下頭,嘴角往上一彎躲了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蒙嘉彗趕緊去擦,但手裡只有那條毛巾,就順手把毛巾折了一角往他臉側那兩滴水漬上按了按,「我不是故意的。」

  她那個動作做完了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在幹嘛。

  她的手指隔著毛巾貼在他臉側,那個位置離他嘴角很近,近到能感覺到他呼吸時氣流微微拂過她手背。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毛巾收回來疊好放在中控台上。

  整個過程大概也就兩秒鐘,但她感覺那兩秒鐘長得像拍了一場戲的慢鏡頭。

  陳浩臉上的笑還沒收完,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好像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說了句「系好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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