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東西之後,李青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商量後面的計劃。
「我先說一下目前各隊的信物情況。」李青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上面是他根據之前搜集到的情報畫的一張簡易地圖和標註,「我們手上有四塊信物。石破天那邊,黑風寨原本有兩塊,加上石破天從之前那些小宗門手裡搶到的,我估計他們手上最少有三到四塊。落霞谷和天劍門各自至少有一塊保底。」
「加起來至少六塊。」韓楓皺起眉頭,「再加上他們聯合圍剿其他隊伍,現在手上信物可能更多。」
李青點頭:「所以不能等他們繼續擴張聯盟。我們要主動出擊。」
「怎麼出擊?」王虎問。
李青用手指在地圖上一個位置點了點:「根據我之前的觀察和孟川的偵察,明天往東二十里有一片竹林,那裡駐紮著一支隊伍——是清風觀的弟子。清風觀只有四個人,修為都在凝氣境五六重左右,不算強。但他們觀中的首席大弟子蘇安然手裡有一塊信物,是從別人那裡奪來的。」
「你要搶他們?」趙鐵柱問。
「不是搶。」李青笑了笑,「是合作。」
眾人面面相覷。
韓楓眯起眼睛:「你是想聯合清風觀?」
「不止清風觀。」李青說,「這次演武有一百零八支隊伍,大多數都是中小宗門。他們中的很多人跟我們的處境一樣——既不想被大宗門吞併,又沒有足夠的實力自保。如果能把這些零散的力量聯合起來,就能形成一股足以對抗石破天聯盟的力量。」
沈柔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建立反聯盟?」
「不是聯盟,是互助。」李青糾正道,「我們不搞上下級關係,不搞利益綁定,只在需要的時候互相幫助。每個人都是獨立的,每個人都有平等的發言權。這樣的鬆散關係,不會違反應天盟的規則,也不會讓任何一方覺得吃虧。」
王虎拍了下大腿:「說得好!那些大宗門仗著人多勢眾欺負人,我們小宗門就不活了?憑什麼!」
韓楓看著李青,目光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想起幾日前在青雲宗山門時,自己還覺得李青是個靠運氣進來的廢物;現在坐在篝火對面侃侃而談的這個年輕人,眼神沉著、思路清晰,哪裡還有半點廢物影子?
「行。」韓楓難得地沒有唱反調,「那明天去找蘇安然,我跟你去。」
「我也去!」孟川舉起手。
李青搖頭:「人不能去太多。蘇安然這個人我聽說過一些,性格比較謹慎,我們去太多人會讓他覺得有威脅。韓師兄跟我去就夠了,其他人留在這裡休整,順便看守信物。」
「那萬一石破天的人找過來怎麼辦?」趙鐵柱擔心地問。
沈柔說:「這片山谷隱蔽性不錯,入口又窄,只要孟川在外面放哨及時預警,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做好防禦準備。」
安排好各項事宜,眾人各自找地方休息了。
李青沒有睡。他坐在篝火邊,把劍橫在膝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這把劍是入門時宗門配發的普通鐵劍,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跟隨他已經三年了,劍身上每一道劃痕和缺口他都能說出一個故事。
今天的戰鬥讓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和石破天之間的差距。凝氣境八重對半步築基——不是簡單的兩個小境界的差距,而是一個大階位的鴻溝。半步築基意味著丹田已經開始凝聚築基的真元種子,靈力的質量和數量都遠超凝氣境。
但他並不害怕這種差距。
李青閉上眼,回憶起白天那一劍架住石破天攻殺時的感覺。那一劍他是拼盡全力、甚至超常發揮才擋下來的。石破天的刀氣霸道剛猛,像一座山壓下來;而他的劍勢綿密堅韌,像溪水一樣柔中帶剛。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碰撞在一起,他輸了,但他也看清了自己的不足。
「還在想白天的事?」
沈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走過來,在李青旁邊坐下,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喝點吧,暖暖身子。」
李青接過碗,喝了一口。湯是野菜湯,加了點鹽,味道寡淡,但熱乎乎的確實讓人放鬆下來。
「沈師姐,你不去休息嗎?」
「睡不著。」沈柔抱膝坐著,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我在想,如果石破天真的聯合了越來越多的人,我們還能撐多久。」
李青沉默了一會兒,說:「沈師姐,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應天盟要設置團隊賽?」
沈柔側頭看他。
「個人賽比的是個人實力,這沒什麼好說的。但團隊賽不同,團隊賽比的不僅僅是戰鬥力的總和,還有領導力、決策力、協作能力。」李青說,「應天盟選的是未來的宗門掌舵人、武林領袖,他們想看的,不只是誰能打,更是誰能帶領一群人走下去。」
沈柔恍然:「所以你才提出建立互助網絡——因為你相信應天盟會看重這種能力?」
「不全是。」李青笑了笑,「我是真的覺得,只有聯合更多的小宗門,我們才有機會在演武中走得更遠。至於應天盟看重什麼,那是他們的事。我們要做的,是活下來、贏下去。」
沈柔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在火光中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清澈、堅定,沒有絲毫的迷茫。
她忽然有些羞愧。自己比李青入門早三年,修為也比他高一個小境界,可在這個師弟面前,她總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應該被保護的人。
「李青,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穩重的?」沈柔問。
李青想了想,說:「大概是從知道自己資質平庸的那天開始吧。」
沈柔一愣。
「我入門的時候,根骨測試只是下等。」李青平靜地說,「所有人都說我不適合修煉,這輩子最多修到凝氣境五六重就頂天了。我當時很不服氣,拼命修煉,但進境確實比別人慢很多。後來我想通了——既然天賦不如人,那就靠腦子。比不了爆發力,就比耐力;比不了修為,就比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