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往昔。
從唐言第一次憑藉音樂影視驚艷世人,到數次以一己之力刷新大眾對年輕藝術從業者的認知,再到屢次越級碾壓老牌名家的每一場對決,陳正銘全都看在眼裡。
旁人只看見唐言的年少輕狂、鋒芒太露,只盯著他資歷尚淺、輩分不足的短板肆意詬病。
唯有陳正銘,精準看穿了他骨子裡驚才絕艷的天賦、渾然天成的藝術風骨,以及遠超同齡人的沉澱與功底。
如今這場驚動全行業的巔峰對決,全網圍剿、群儒施壓,天下人皆唱衰唐言,唯有找五叔,才有一線轉機。
這是陳臨風此刻心底唯一的執念,也是他慌亂絕境裡僅剩的底氣。
穿過雕花垂落的月洞門,一棟雅致靜謐的獨棟雅居映入眼帘。
這裡遠離鬧市喧囂,庭院打理得乾淨素雅,青瓦白牆襯著滿院蔥鬱綠植,廊下懸著清雅的竹簾,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沉香與花木清香,靜謐得不染半分外界的浮躁戾氣。
屋內沒有奢華張揚的擺件,唯有四壁懸掛的名家字畫、案頭擺放的精緻文房,無聲彰顯著主人頂級的藝術品味與超然地位。
陳臨風腳步放輕,推門而入的瞬間,便看到了端坐廳中的兩道身影。
主位端坐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脊背筆直如松。
便是身居行業頂峰,陳正銘身上也無半分咄咄逼人的威嚴戾氣,反倒透著溫潤厚重的儒雅氣場。
他眉眼沉穩深邃,眸光平靜如水,歲月未曾在他臉上留下過多蒼老痕跡,只沉澱出歷經世事的從容與通透。
此刻他正垂眸盯著面前的平板屏幕,視線死死鎖著直播間裡的賽場畫面,周身氣氛沉凝,連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他身側的沙發上,斜倚著一位絕美婦人,正是陳臨風的五嬸。
歲月似乎格外偏愛她,從未在她身上留下半分衰老的痕跡。
五嬸身姿窈窕勻稱,曲線溫婉動人,一襲素雅的真絲長裙襯得肌膚瑩白如玉,眉眼精緻華貴,氣質端莊典雅。
一頭烏黑青絲打理得溫柔規整,僅用一支簡約玉簪綰起,舉手投足間儘是頂級京城貴婦人的雍容氣度。
她渾身上下沒有堆砌繁複珠寶,僅憑骨子裡沉澱的高貴底蘊,便美得溫潤奪目、風華絕代。
肌膚緊緻細膩,體態輕盈窈窕,氣質清雅脫俗,宛如常年被歲月溫柔滋養的不老佳人,端莊又動人。
此刻這位素來從容淡然、萬事不縈於懷的貴婦人,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閒適笑意。
她微微前傾身子,澄澈的眼眸緊緊凝著直播畫面,眉宇間擰著化不開的擔憂,精緻的眉峰微微蹙起,連唇角都悄然緊繃,一舉一動皆是藏不住的揪心。
這一對站在行業與圈層頂端的夫妻,此刻都將所有注意力,全然放在了這場牽動整個藝文界的書畫對決直播之上。
兩人都無比看好唐言。
他們見慣了圈內碌碌無為、徒有虛名的庸才,也看透了不少倚老賣老、固步自封的老牌名家。
唯有唐言,以少年之身,攜絕世天賦破局而來,筆墨間既有千年古韻,又有獨屬於自己的鋒芒風骨,是近些年整個文藝圈,唯一讓他們真心認可、滿心期許的絕世天驕。
也正因寄予的厚望太深,此刻看著全網鋪天蓋地的詆毀、無數名家的聯合施壓,二人心中的焦灼與擔憂,遠比旁人更甚。
「五叔!五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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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臨風快步上前,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與慌亂,打破了屋內的沉靜。
陳正銘緩緩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依舊沉穩,卻難掩深處壓著的一絲沉鬱:
「我就知道你要來........」
簡簡單單五個字,瞬間讓陳臨風心口一緊。
他這才知曉,五叔不僅全程關注著這場對決,更是早已看透了眼下所有的局勢危機。
五嬸輕輕抬手,撫平了裙擺細微的褶皺,聲音溫婉柔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藏著滿心憂慮:
「小風,我和你五叔,從對決官宣開始,就一直盯著直播沒挪過眼。」
「網上的風浪,圈內的動靜,我們全都清楚.........」
她輕輕嘆息一聲,眸光重新落回屏幕,眼底滿是惋惜與心疼:
「唐言多好的孩子,一身絕世筆墨天賦,偏偏要被這麼多人聯手針對。
這群人坐擁資歷與輩分,仗著圈子話語權抱團施壓,何其狹隘,何其不公。」
陳臨風喉間發緊,急步走到二人身前,語氣懇切又急切:
「五叔,現在全網都在踩唐言,耘心書院的幾位大師句句誅心,業內無數人跟風站隊,所有人都篤定唐言必輸!」
「再這麼下去,唐言贏了會被刻意抹黑,輸了更是會被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從此再也抬不起頭!」
「整個圈子、全網輿論,沒有一個人站在他這邊!現在只有您,只有您能出手穩住局面,能幫他破局!」
他目光灼灼地望著陳正銘,眼底滿是最後的期盼,字字懇切:
「五叔,求您想想辦法,救救唐言!」
屋內再次陷入沉寂。
窗外微風拂過枝葉,簌簌輕響,襯得屋內的壓抑氛圍愈發濃重。
陳正銘眸光沉沉,重新落回直播畫面。屏幕里,賽場之上的少年身姿挺拔、淡然佇立,任憑外界風雨滔天,依舊穩如磐石,握著筆的手穩若青山,不見半分慌亂。
可越是如此,陳正銘心中的沉重便越甚。
他沉默良久,方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卻帶著無可奈何的沉重:
「臨風,你以為我不想幫?」
「我比所有人,都更希望唐言能贏,能堂堂正正打碎所有質疑,打臉所有抱團打壓他的人。」
他微微搖頭,眼底滿是通透與無奈,字字沉重:「但這一次,我無能為力。」
一句話,如冷水澆頭,瞬間澆滅了陳臨風心中所有的期盼。
陳臨風瞳孔驟然一縮,滿臉難以置信,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五叔!連您都沒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