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份純粹的校園愛戀,終究抵不過現實的落差與世俗的眼光。
就在他剛剛穿越、尚未站穩腳跟、最為落魄無助的那段日子,沈心妍最終選擇了轉身離開。
分手的話語溫柔卻決絕,沒有激烈的爭吵,只有平靜的疏離,卻徹底打碎了那個少年所有的憧憬。
那時的他,無權無勢,無名無才,在天賦雲集的藝術院校里,顯得格格不入,渺小得不值一提。
在旁人眼裡,平凡普通的他,根本配不上光芒萬丈的校花沈心妍。
那場分手,曾讓初入異世、孤身一人的他,陷入長久的落寞與迷茫。
彼時的他從未想過,短短數年,世事更迭,滄海桑田,一切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個被人輕視、被輕易辜負的普通大學生,早已掙脫了平凡的桎梏。
從無人問津的校園學子,到驚艷九州的書道奇才;從一無所有的落魄新人,到登頂藝術巔峰的頂尖大家。
他憑一己之力,習得絕世古法,揮筆驚山河,墨韻震文壇,一步步打破所有偏見,站上了無數人遙不可及的高度。
時過境遷,舊日的執念早已釋然,當年的遺憾也化作了成長的底色。
再回望天海音樂學院的青蔥歲月,那些青澀懵懂的愛戀、年少迷茫的時光,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珍貴過往。
晚風收回思緒,唐言眼底的舊色緩緩褪去,重新凝起溫柔的微光。
昔日平凡少年,已然頂峰相見。
歷經千帆,褪去青澀,他早已不負時光,不負自己,活成了最耀眼的模樣。
..........
翌日天明。
洛城群山的晨霧輕薄如煙,緩緩漫過耘心書院層層飛檐黛瓦。
山間清風溫潤,裹挾著昨夜未曾散盡的筆墨清香,一縷一縷縈繞在整座文脈聖山之上。
昨日那場震徹九州、終結百年書畫割裂的同源盛典,餘威仍在山河之間迴蕩,山間古鐘餘韻不散,滿地留存的鎏金碎紙、漫山沉澱的禮樂氣場,都在無聲印證著昨日那場萬古無雙的封神時刻。
一夜休整,整座耘心書院依舊處在極致的沸騰與震撼之中。
南北泰斗、各派宗師、萬千青年從業者,無人不是徹夜難眠,心底滾燙澎湃,久久無法從那場顛覆時代的盛景中抽離。
對於整個華夏書畫文脈而言,昨日絕非一場簡單的比試盛典,而是一場跨時代的文脈革新。
自百年前書畫分流、兩界對立相爭,無數前輩宗師窮盡畢生心血,都沒能抹平的派系隔閡,沒能打通的筆墨壁壘,被年僅二十出頭的唐言,以一紙驚世筆墨、一身通天修為,徹底擊碎消融。
從此書畫同源,文脈歸一,萬古先河,由他開啟。
這般驚天壯舉,足以震古爍今,讓所有深耕筆墨大道的從業者,終生銘記。
一夜之間,耘心書院匯聚的所有文壇名流,心中都生出了同一個念頭——務必多留唐言幾日。
哪怕只是靜坐閒談、聽他隨口幾句指點,亦或是觀摩他尋常提筆運墨,對眾人而言,都是畢生難求的無上機緣。
此刻天光初亮,各路宗師、青年翹楚早已早早起身,紛紛整理衣冠,匯聚在書院主院的青石廣場之上,人人目光熱切,遙遙望向山巔客房的方向,靜靜等候唐言現身。
所有人都在四處探尋、等候,盼望著能再見唐言先生一面,盼望著能再聽一句新道教誨,盼望著能追隨這位改寫華夏文脈的少年聖人,共赴萬古新篇。
山門青石階前。
晨光灑落,暖意融融。
唐言已然褪去了昨日登台封神、落筆定山河的素白長衫,換了一身最尋常不過的都市青年穿搭。
簡約乾淨的白色寬鬆衛衣,搭配黑色休閒長褲,黑髮清爽利落,眉眼清俊溫和。
沒有聖人氣場的疏離,沒有文壇至尊的威壓,褪去萬丈榮光、卸下萬古盛名,一眼望去,就是一個乾淨陽光、平平無奇的年輕都市少年。
若是放在街頭,任誰也無法將他,與昨日那位鎮壓九州泰斗、終結百年紛爭、開闢筆墨新紀元的萬古書聖聯繫在一起。
盧象清老爺子一身素色禪衣,佇立階前,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眼底滿是愛惜與不舍,率先開口懇切挽留。
「唐言,新道初立,文脈歸一,九州萬千學藝之人皆視你為燈塔。你若留山坐鎮半月,可徹底穩住萬古根基,安定四海人心。如今文壇新格局初成,百派人心浮動,唯有你在此坐鎮,方能鎮住這萬古文脈氣運啊。」
一旁的蕭耘鴻,這位執掌耘心書院百年、穩居書壇之巔的半步書聖,此刻身姿微躬,姿態謙卑敬重,語氣誠懇至極,全然沒有半分文壇至尊的架子。
「唐先生所言所行,開萬古未有之變局,重塑華夏筆墨道統。如今新舊交替、百派歸宗,文壇百廢待興,正需你坐鎮鎮場。洛城群英齊聚,萬派虛心求教,無數後輩學子渴求引路明燈,先生何不再留數日?」
話音剛落,身側一道蒼老卻鏗鏘有力的聲音立刻緊隨響起。
是畫壇泰斗晏逸塵。
這位執掌晏門畫壇數十年,統領半個華夏畫道、地位與蕭耘鴻分庭抗禮的頂級宗師,快步上前,手中還捏著一卷剛裝裱好的水墨小品,眼中滿是懇切挽留之意。
「唐先生!老朽斗膽,厚顏再勸一句!」
晏逸塵抬手拱手,姿態恭敬至極,語氣滿是真誠:「昨日先生一手書畫同源真意,打通書畫兩界千年壁壘,讓我等固守舊法、困於派系桎梏的老東西,徹底開悟!我晏門上下百餘子弟,從老到少,昨夜全員無眠,人人都想親耳聆聽先生傳道解惑!」
「百年畫壇僵局,因你而破。無數畫道疑難癥結,因你而解。你便是當今畫道、書道共同的無上宗師!」
「只求先生多留三五日,給我等老朽一個請教的機會,給天下書畫後輩一個朝聖求學的機緣!這份恩情,整個華夏書畫文脈,永世銘記!」
晏逸塵話音落下,身後數十位晏門嫡系畫師、南北畫壇名家齊齊上前一步,整齊拱手,聲勢浩蕩。
「懇請唐先生留步!」
整齊的呼聲響徹整座耘心書院,迴蕩在群山雲霧之間,懇切真摯,震得山間飛鳥振翅四散。
緊隨其後,書壇各路宗師、各派掌門也紛紛上前,層層圍立在青石階下,人人面帶不舍,紛紛開口挽留,此起彼伏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無比熱烈。
一位來自江南書會的老者,捋著花白長須,語氣滿是悵然:「唐先生,我帶著門下三名弟子,坐了整整兩天的高鐵奔赴洛城。原本只盼遠遠看一眼盛典,沒想到能親眼見證書畫同源的誕生。我那幾個徒弟,昨夜反覆回看盛典錄播,恨不得立刻登門求教。先生若是就此離去,他們怕是要抱憾許久。」
「是啊先生!」旁邊一名中年篆刻名家跟著開口,「新舊文脈交替關鍵之時,您的每一句話,都能指引無數學藝之人少走數十年彎路,萬萬不必急於離去啊!」
「九州文脈剛剛歸一,諸多規則、道統尚需完善,唯有您能定調掌舵,此刻離去,實在是我文壇莫大損失!」
人群之中,不少年輕的書畫新銳、各大藝術院校的骨幹教師,更是滿臉急切,眼神炙熱無比。
他們大多深耕筆墨數十載,困於書畫分流的桎梏,終生求道無門,昨日親眼見證唐言開闢新道,早已將他奉為畢生追隨的神明。
此刻能近距離佇立在唐言身前,哪怕只是多待片刻,都覺得心神震顫,受益匪淺。
一名三十餘歲的書壇新銳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滿是尊崇與遺憾:
「唐先生,不瞞您說,我半生研習行書,始終卡在玄關無法突破,昨日觀摩您落筆成聖,心中諸多困惑瞬間通透。若是能得您當面指點一二,我此生書道便可圓滿!還望先生垂憐,多留數日!」
另有一位白髮老畫師,年過七旬,一生潛心畫道,此刻眼眶微熱,沉聲開口:
「老朽畫道六十年,固守舊法,固步自封,以為筆墨極致不過如此。昨日見先生筆墨通山河、氣韻貫萬古,方知自己井底觀天,枉活半生!先生若就此離去,我等此生再無機會親耳聽道,實在抱憾終生!」
人群之中,還有不少混跡文壇多年的老牌宗師,彼此低聲感慨,字字皆是真心。
「當世能兼具書畫雙絕、貫通古今道統者,唯有唐言一人而已。」
「尋常泰斗,專精一藝便可縱橫文壇數十年,可唐先生,一手書道鎮萬古,一手畫法定山河,雙道登頂,古今唯一!」
「這般天驕聖人,尋常想見一面、聽一句點撥都是天大機緣,今日好不容易齊聚一堂,若是就此送別,實在太過可惜!」
一名二十出頭的青年畫師,攥緊手中速寫本,鼓起勇氣往前踏出半步,聲音微微發顫:
「唐先生,我臨摹古畫十餘年,一直分不清書與畫的氣韻邊界。昨日看完您的創作,我第一次明白筆墨本就是一體。能不能,能不能拜託您抽一點點時間,幫我看看我這幅習作?不用長篇指點,只一句評語就夠。」
唐言看向這個年輕人,溫和搖了搖頭。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只是這次行程實在倉促。等我歸來,我一定靜心品讀諸位的作品。」
青年畫師雖然失落,卻依舊躬身行禮:「我明白了,先生。那我們就在書院靜候您回來。」
所有人心裡都無比清楚,唐言如今的高度,早已超脫了所有文壇宗師數個層次。
他是改寫時代、開闢道統的萬古天驕,是書畫雙道共同的天花板。
尋常宗師的指點,尚且能讓無數從業者趨之若鶩、受益匪淺,更何況是唐言的隨口教誨。
能近距離親近交流,得其隻言片語點撥,便可破數十年瓶頸、拓畢生大道格局,這份機緣,是無數人窮盡一生都求之不得的無上造化,價值根本無法用名利、地位衡量。
昨日,他們親眼見證唐言以一己之力,破百年壁壘、融書畫兩界、撫平世代遺憾、重定文脈規則。
在盧象清、蕭耘鴻、晏逸塵三位九州頂級泰斗心中,唐言早已是凌駕古今、無人能及的當世第一文脈聖天驕。
面對全場眾人層層疊疊、無比誠摯的挽留,面對三位泰斗懇切期許的目光,唐言只是唇角輕揚,笑容溫和純粹,眉眼澄澈坦蕩,不帶半分登頂巔峰的矜傲,亦無半分文壇至尊的疏離。
他目光緩緩掃過身前一眾心懷敬畏、滿眼不舍的文壇前輩與同輩翹楚,聲音溫潤清朗,字字真誠,響徹全場。
「諸位前輩、各位同道心意,唐言心領,萬分感激。」
他微微頷首,姿態謙和有禮,讓人如沐春風。
「昨日書畫同源盛典,能破百年壁壘,歸一九州文脈,並非我一人之功。」
「是諸位前輩數十年堅守筆墨大道、苦心維繫文脈火種,是無數同道後輩潛心求索、不曾放棄,方才讓新道有機可成,讓萬古文脈得以新生。」
「如今新舊格局已定,道統根基已立。諸位皆是深耕文壇的先行者、領路人,有盧老、蕭老、晏老三位泰斗坐鎮中樞,有各派宗師同心協力,九州書畫新道,必然穩如磐石、生生不息,無需我多做停留。」
唐言一番話不居功、不恃傲,謙遜坦蕩,聽得在場無數人心頭滾燙,愈發敬佩不已。
眾人紛紛暗自點頭,心中感慨萬千。
登臨萬古絕頂,手握蓋世功勳,卻依舊心懷謙卑、不忘來路,這般心性格局,遠超無數沉溺名利地位的老牌宗師。
唐言頓了頓,眼底的溫潤笑意多了幾分柔軟,語氣帶著不容撼動的堅定。
「我今日執意離去,並非輕視文壇盛會,亦非不屑與諸位論道交流。」
「只是俗世情義在前,不可辜負。」
「我離校半載,俗世兄弟情分未涼。
大學舍友四人,四年朝夕相伴,肝膽相照,半年未聚,舊友之約重於盛名浮華、文壇虛名。
所以今日之約,我必須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