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川「額」了一聲，解釋：「你誤會我了。我的意思是——是你沒必要忍受獨守空房的寂寞，大可不必。」
「習慣了就好。」歐陽毅道：「我很忙，顧不上什麼。」
陸子豪蹙眉問：「真不打算找了？」
「不了，沒必要了。」歐陽毅語氣頗無奈：「每天連陪伴父親和孩子的基本時間都沒有，哪還有精力和時間分給其他人。」
葉雲川禁不住提議：「找個貼身照顧你的——也不要？」
「不用。」歐陽毅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或老人，哪裡需要人貼身照顧。」
葉雲川解釋：「我是指找一個貼心人。」
「你什麼時候變得說話這般難猜了？」歐陽毅調侃：「話里一套，話外一套。」
葉雲川苦笑：「我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歐陽毅哪裡聽不出來，只是為了調侃他才這般說。
「沒這個必要，不需要。」
葉雲川有些心疼他，低聲：「毅哥，你這又是何苦來哉。」
「我只是不想辜負了人家姑娘。」歐陽毅解釋：「我和先妻是青梅竹馬，感情很深厚。她能理解我的工作，也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不然我這個年紀走不到今日的位置。可我……對不起她。她生病的時候，我根本走不開身……甚至連她的最後一面都見不上。我已經對不起她了，不能再對不起其他姑娘。」
「現在的工作還算穩定。」陸子豪低聲：「偶爾出一兩次差而已，不用長期在外執行任務了。」
「可我還是很忙。」歐陽毅道：「以現在的工作強度，根本分不開身做其他。我既已經獻身給國家，就不該自信還能許家裡什麼。」
葉雲川好奇問：「歐老知道不？他支持不？」
「知道。」歐陽毅答：「他問過我，我也是一樣的答案。他一開始不支持，可他也拿我沒法子。我的生活和未來，還是得我自己決定。」
陸子豪垂下眼眸，道：「歐老也是心疼你。」
「我知道。」歐陽毅苦笑：「可我實在沒心情重啟婚姻，更沒時間陪伴另一個伴侶或孩子。還不如全心全意將工作做好。我虧欠小歐良多，尚沒有時間好好撫養他，哪裡能再要多一個家庭，虧欠另一個女人和孩子。不敢了，實在不敢。」
葉雲川轉了轉眼睛，低聲：「你前妻看到你總孤家寡人，多半也會很心疼你。」
「人都沒了。」歐陽毅苦笑：「那還有什麼心不心疼。我現在過得很充實，沒有辜負她的期待。」
陸子豪泡了三杯茶，遞給他們一人一杯。
「有些事，尤其是感情的事，還得看緣分。也許哪一天你遇到了一個讓你怦然心動的人，你會為她打破一切原則。」
「可能嗎？」歐陽毅笑開了，「我都四十了，不是十四，早已過了怦然心動的少年期。」
葉雲川搖頭：「那可不一定。都說了，感情這玩意玄乎著呢！」
「比如你？」歐陽毅調侃：「就這麼被秀眉妹子給收服帖了？」
葉雲川哈哈笑了，道：「服帖，不敢不服帖。如果是在以前，哪怕是三年前，打死我我也不相信我會找一個這樣的對象。所以，緣分這玩意真是不好說。」
「不希望如此。」歐陽毅搖頭：「我還是喜歡冷靜自持的自己。」
陸子豪輕笑：「別把話說得太早，小心以後我們嘲笑你。」
「我不怕。」歐陽毅道：「我對自己很有信心。」
葉雲川拉住他的手，低聲：「一開始好些人都給你張羅介紹，你貌似沒太抗拒吧。」
「那是有任務在身。」歐陽毅眉頭微動：「配合一下其他部門的同事罷了。」
原來如此！
葉雲川眸光微閃，偷偷瞥了一眼陸子豪。
陸子豪沒忽略他的眼神，搖頭：「不用看我，我也是一知半解。毅哥他也不是什麼話都告訴我。」
葉雲川壓根不相信，問：「白清清那會兒……你不可能都不知道吧？」
「都說了，一知半解。」陸子豪解釋：「毅哥提醒過我，我跟她也一直保持距離。就這樣，沒其他了。」
葉雲川懶洋洋靠在被褥上，低聲：「我一開始還以為毅哥多半會選她呢。」
「為何這般認為？」歐陽毅輕笑。
葉雲川解釋：「因為她長得實在太好，學歷也高。家世方面弱了些，但反而能跟你形成一定程度上的互補。」
「從沒想過。」歐陽毅聳肩：「她的背後是一股很強大的外部勢力，而她算是很關鍵的人物。那會兒證據還不足，又見白家主動拋過來，便順水推舟應付一下。」
葉雲川不敢置信問：「僅此而已？」
「不然呢？」歐陽毅反問：「如果有其他可能，她何至於淪落到今日的地步？」
葉雲川「哦」一聲，總算相信了。
「原來打一開始就各懷鬼胎呀！」
歐陽毅低笑，調侃：「我的魅力比不得你和子豪，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三人都哈哈笑了。
半晌後，葉雲川問：「毅哥，吳家那邊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呀？聽說前一陣子你那大舅哥又跑去跟你吵架了？」
「嗯。」歐陽毅實話實說：「想法不同，難免有分歧。吵架還不算，只是意見不合，不歡而散。」
陸子豪皺眉：「又怎麼了？又是因為廠子的事？」
「啊？」葉雲川驚訝：「你知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陸子豪茫然：「很多人知道啊。你不知道？不可能吧？我是說他要來工業區辦廠的事。」
「對啊！」葉雲川迷糊：「後來這次——你也知道？」
陸子豪微愣：「後來？怎麼還有後來了？」
「前後不一樣。」歐陽毅為他們解惑：「一開始他確實想在工業區那邊弄一塊地。可他只是想買下，並不是要辦廠或其他，多半是想低買高賣，以後穩賺一筆。我拒絕了，說那邊的廠地要求一年內必須建好廠房。他讓我為他奔走，我不肯，說不能破壞規定，於是不歡而散。」
「他要多寬？」葉雲川狐疑問：「那邊也沒剩下多少地方了。具體要哪個方向的？」
歐陽毅搖頭：「具體多少沒說，但他胃口不小，不可能只要一小塊。」
陸子豪忍不住問：「後來呢？他又找你了？」
「嗯。」歐陽毅解釋：「他跑了不少門路，發現真的無縫可鑽，於是又跑來跟我說軟話。他說，現在一大家子人要吃要喝，他的壓力越發大了。還說什麼養孩子費用大，幾個孩子還要送出國去留學，可能負擔不起。我跟他說，如果是投資建廠，做點實業賺錢，我一定支持到底。建工業區的目的，就是要發動生產，嘗試新型經濟發展。可他還是不改初衷，只能再次不歡而散。」
「他還是要買地囤地，對吧？」陸子豪問：「然後趁機賺一筆？」
「是。」歐陽毅答：「他認為這是最沒有風險，也是最穩妥的投資。他不想建廠，說他的資金不足，也沒有創業的經驗。我也退了一步，讓他找可靠的人來合資辦廠。如果廠子辦成了，也能多一條出路。」
葉雲川搖頭：「他不會同意的。那傢伙看著身高體壯，實則是一個膽小鬼。」
「嗯。」歐陽毅沒否認，道：「他想賺錢，卻只想鑽法律法規縫隙賺。我怎麼可以支持這樣的做法，自然是直接拒絕。」
葉雲川呵呵：「他出去外頭說你翻臉不認人，不認媳婦娘家愛的情分。」
「隨他說去吧。」歐陽毅道：「反正遲早得鬧掰，還不如趁早掰扯開，省得日後的爛攤子越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