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見識了劍氣如雨的畫面,白露霜每次唱謫仙都會想到陳仙那不似人間劍客的風采。
到了夜裡,她又會回憶起陳仙的氣味而輾轉難眠,不到精疲力竭無法入睡。
她知道,自己已經完全陷進去了,就像陶羲和唐婷她們,眼裡只剩下那個謫仙的身影。
朱六郎當然也發現了,每次排練,白露霜的眼睛就像粘在了陳仙身上一樣,一有機會就立馬貼上去,露出一臉黃鼠狼偷到雞的笑容。
「……」
簡直沒眼看了。
朱六郎抬手扶額,然後一雙小眼珠子忍不住看向了正在練舞的舞團。
原來舞團里只有雲熙一個花魁,不過吳江城表演過後,舞團里又多了一個花魁。
這是陳仙讓商會買來的,他在新一輪的抽獎里抽到了一些歌舞內容,只有雲熙一個人的話是不行的,其他伴舞水平又有限,所以陳仙就又買了一個能歌善舞的花魁填充隊伍。
新來的花魁叫做霞衣,長得很像他一位故人,而他不敢去問,怕失望,也怕無法面對。
松江城裡,樂隊在有條不紊的準備著新的演出。
另一邊,揚州。
華祥宇終於找到了華有德的師兄向岳。
華祥宇撲通一聲跪下,磕頭求助道:「師伯!您要替我們做主啊!」
向岳疑惑道:「你是祥宇吧?怎麼了這是?在京城被人欺負了?」
華祥宇紅著眼道:「不是,是我爺爺死了,被人暗算害死了。」
向岳刷的一下站了起來,臉色有些震驚。
「什麼?我師弟死了?」
他臉色陰晴不定,不知道華有德是不是惹到大宗師了。
雖然大家都叫他大宗師之下第一人,但他也沒膽子去剛大宗師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探聽清楚之前,他是不敢亂回應華祥宇的。
華祥宇哭訴道:「師伯可聽說過流行音樂?」
向岳點頭道:「略有耳聞,好像是一個雙天賦的小天驕新立的流派,歌曲並行,琅琅上口。」
華祥宇接著道:「我爺爺聽聞之後,起了愛才之心,便帶著我叔叔和堂哥們去吳江城等他們…想收他為徒。」
他咬牙切齒地描述道:「哪裡知道,他背後居然有隱藏的宗師存在,對方先讓小輩下毒暗害了我爺爺,又加上偷襲,最後把我爺爺他們一起殺害了…」
向岳眯著眼問道:「下毒?」
「對!」
華祥宇十分肯定。
因為這是他認真分析以後得出的結論,要不是下毒,對方怎麼能輕輕鬆鬆就殺害他爺爺。
甚至他懷疑出現的曲意化神都是假的,就像演唱會的投影一樣。
不過他肯定不能這麼說,不然向岳隨便派個徒弟怎麼辦?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覺得要請,就得請向岳出手,直接把敵人徹底按死。
向岳問道:「他們現在還在吳江城嗎?」
華祥宇道:「現在應該在松江城了,不過我們過去的話,他們估計已經完成演出去下一處了。」
向岳皺眉道:「那下一處是哪裡?」
華祥宇肯定地道:「華亭府的華亭城。」
向岳道:「行,那我們就去華亭城找他們。」
老實說,向岳其實是不想替華有德報仇的,畢竟按照華有德的性格,那是衝著收徒去的嗎?他都不好意思點破華祥宇。
若不是要截取別人的樂道之路,別人會殺他嗎?
但很無奈,他是華有德的師兄,師尊走了以後,他就是這一脈的領袖,若是他不幫華有德報仇,這一脈以後誰還服他?誰還敬重他?
所以他不想去也得去,還得大張旗鼓的去。
……
幾天後。
松江城的演出正式開始。
舞台之上,白露霜終於迎來了她的高光時刻。
「仙歌音玉笛靈,酒盞玉露清,劍舞輕,瀟灑過白袍影…」
唱著唱著她又忍不住看向了陳仙,歌中也帶上了別樣的情緒。
「新殿又細雕流金,聲聲箜篌鳴,一筆濃墨留詩狂情,玉袍長劍堪風流,山川不念舊,賦詩為狂也無有愁…」
白露霜神色迷醉,連帶著台下觀眾也醉了。
夜風中,陳仙穿著青玉色長袍,身上沒有配劍,但他站在那裡,拿著酒葫蘆潤喉的身影,卻比帶著劍的劍客都要像劍客。
而接下來的就是陳仙的副歌部分了。
他將酒壺扔向天空,酒水如雨落下。
「看雨水落在我正胸口,欲醉不過痛飲杯中酒,一眼把天地都擁有,欲比天高才算棋逢對手…」
「前路漫漫我怎能低下頭,揮灑墨色才能給我下酒,我的目光是星辰頭頂著月,不屑的眼光做筆下囚…」
「這一路隨舟就不會再淚流,看長發隨風遮住了我眼眸,我也是謫仙留在了人世間,把劍高指蒼穹…」
唱到這裡,劍氣凝形化為一把長劍在他手中指向天空,劍光凌冽又璀璨。
所有人都看呆了,此刻他就是歌,而歌就是他。
「稱謫仙瑤宮難留,去凡間紅樓斗酒,多情眸,落墨詩卷又幾斗…」
白露霜的戲腔接上,化為背景音一般在陳仙身邊環繞。
「斟世間最烈的酒,臥長安巍巍高樓,看盡天下何人可似他無憂…
一些過來看熱鬧的劍客,此刻已經徹底傻眼了。
這尼瑪簡直就是他們夢想中自己得模樣啊!
簡直瀟灑風流得不要不要的。
「太妙了,簡直就是在寫我的!」
「你特麼要點臉吧,這明明是寫我的。」
「拔劍吧,只有勝者才配得上這首歌。」
「這首歌,我能聽一整夜。」
就在無數劍客陶醉在歌聲中時,忽然有人怪叫了起來。
「等等?臥槽?!劍氣凝形!先天劍客!等等,他不是高階樂師嗎?!」
其他劍客才陸續反應了過來。
「天啊!光顧著聽歌,都差點沒注意到!」
「劍氣凝形,先天劍客…」
「這傢伙幾歲啊?!這是要逆天了嗎?!」
「聽說只有十四歲…」
「這尼瑪叫十四歲?!」
「嗚嗚,我十四歲才剛學會基礎劍法…沒天理了啊!」
「聽說學劍只是愛好…」
無數劍客深深地看著自己的佩劍,耳邊好像聽到了某種東西裂開的聲音,好像是他們脆弱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