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原罪與罪證(4k求追訂)
等再度聽到夜風的聲音時,他認為自己已經圓滿完成了唐奇的任務。
唐奇忍不住眼角一抽:「然後你就回來了?」
「顯然,她對風沙洲十分了解,反偵察意識極強。不知道她是否察覺到我的存在,但她顯然在刻意隱瞞自己的行跡。」
「所以你跟丟了。」
夜風沒有正面回答,只說:「所以領主大人最後跟你說了什麼?」
「他讓你好好地「好好的?」
眼看唐奇話說到一半,變得沉默不語,夜風忍不住焦急問道,「然後呢?」
「你的任務只完成了一半,自然也只能拿一半的獎勵。」
夜風的眉毛皺成了一團。
雖然短暫的交集,讓他早就發覺這個吟遊詩人沒那麼好糊弄。但只有當真正相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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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才知道這個男人有多不好騙。
最後他只能嘆一口氣:「好吧,我承認我是不想聽你的命令,免得在之後還要為你帶路——雖然那個蛇人的反偵察意識很強,卻沒辦法察覺到認知之外的事情。」
他伸出手臂,一隻指甲大小的漆黑蜘蛛從他的領口攀爬到指尖,旁人看不出這隻蜘蛛的異樣,但唐奇的【真實視覺】卻能發現這隻蜘蛛的口器上附著著一根微不可察的細絲,似乎被幻術派系的魔法所遮蔽了靈光。
「【追蹤蜘蛛】。這隻蜘蛛所吐出的魔法蛛絲可以粘連在一個目標身上,直至下一根蛛絲吐出為止。
「我能夠隨時通過蛛絲尋找到目標者的位置,所以哪怕她在城市中繞一百個彎,只要我想、隨時都能夠找到她。」
夜風說著,吹響口哨、讓蜘蛛重新爬回自己的脖頸處,「告訴我他說了什麼,我帶你找到那個蛇人。」
唐奇只覺得夜風沒有辜負自己的信任能在獅心領主手下辦事的卓爾特務,聽起來就不像能掉鏈子。
但他沒有正面回答夜風的問題,只是說:「你很尊敬那頭獅子是麼?」
「怎樣?」夜風冷聲回答。領主大人在他逃離地底、最為落魄的時候拯救了自己,絕不僅僅是尊敬那麼簡單。
「所以你會聽從他的任何命令,哪怕聽起來匪夷所思?」
「少廢話。」這毋庸置疑。只要是領主大人的命令,就算是讓他重回地底大吼「男權至上」,他都義無反顧。
「那就好。」
唐奇攤開雙手,「畢竟他讓你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都要聽我的。如果你不夠尊敬他,我還真怕你不服從命令。」
「聽你的?怎麼可能?」夜風當然不相信。
就憑這個混蛋揭露醜聞,使領主大人銀鐺入獄,一夜之間從一城之主墜落為一個囚徒這種事。
夜風只覺得按照卓爾精靈的傳統,領主大人沒趁他熟睡時一刀抹掉他的脖子都能算是仁慈。又怎麼可能會命令自己去聽從他們的敵人?
唐奇卻搖搖頭:「先別急著否認。我問你,他要偷偷離開這件事自始至終有沒有和你
說過?」
「沒有。」
「那他為什麼偏偏要讓你第一個離開,跟我最後一趟電梯」抵達風沙洲。」
「因為他想取信於你們,讓聯軍相信走入石柱不會受到傷害。」
「如果僅僅是這樣,他又為什麼會選擇離開呢?」唐奇引導問道。
「我怎麼知道,地蟲————」
「你其實也很明白吧?因為他不想讓你參與到後續的計劃之中。」
夜風咬緊牙關。唐奇所說的,正是他猜測的結果。
自從離開地底之後,他無時無刻不跟隨在獅心領主的身後,是他陰影之下最為得力的尖刀。
更別說在領主的雙手被特質的鐐銬桎梏,無法發揮實力的當下,正因為有自己的一路護送,才避開了下囚之路上面臨的種種危難。
萊昂的主動切割,分明是將這最後的尖刀棄之不顧,他當然會感到氣憤。
就在夜風神情掙扎、自我懷疑的時候,唐奇話鋒一轉:「因為他不希望你之後受到傷害。」
夜風挑起了眉頭。
不是因為他認為唐奇說地是事實。
而是唐奇說出了他想要聽到的話:「真的?」
唐奇強忍笑容,在心裡偷偷甩動著名為萊昂」的逗貓棒:「否則以你們之間的關係,他完全沒有必要隱瞞你不是嗎?只不過他接下來的計劃太過危險,他更希望讓自己一個人去承擔風險,於是強硬地讓你搭上第一趟電梯」,只是為了保護你。」
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夜風心中的不甘也逐漸轉化成了擔憂:「他到底想去做什麼?」
「事關龍金城與整個遺忘大陸,我不能說。」
唐奇貫徹萊昂的謎語人屬性,反而讓夜風提緊了心神——沒錯,領主大人就應該這麼高深莫測才對,「但是在他決定離開前,卻唯獨放心不下你。所以才希望回到地面之後,由我來好好照看你。」
「可你們是敵人————」話是這麼說,但夜風最初的堅定卻已經動搖。
「我們曾經是敵人,可至少現在,我們都是在維護領主聯盟和平的戰友。你總不會認為,那是頭沒有覺悟,只想著公報私仇的獅子吧?」
「當然不可能!」夜風拼命搖頭,「萊昂大人只會將目光著眼於迫在眉睫,但我們所看不到的未來。」
「這不就對了嗎?」
唐奇跟著鼓掌,「而你作為一個卓爾精靈,在獅心領主已經是罪犯之身的前提下無處可去。試問整個聯軍之中充斥著無法信任的蛇人、冒險者組成的殘兵、沒頭沒腦的獸人————你認為他最有可能將你託付給誰?誰最值得信任?」
「該死————是你。」哪怕夜風再不願意承認,唐奇領導著整支聯軍、一路以來收服獸人的模樣也盡收眼底,只能遲疑回答。
「所以他讓你聽從我的命令,難道不應該嗎?」
「但」
夜風還是有些牴觸。畢竟他們雙方此前還在地窖中生死搏鬥。哪怕萊昂大人擁有廣闊的胸襟、不計前嫌。
眼前的詩人真不會在背地裡偷偷設下詭計嗎?
「而且在這段時間的旅途中,我時常能在你的身上發現一種相似的特質。」
知道夜風在顧及什麼,唐奇不慌不忙說道。
夜風撇過頭去:「呵,我不認為一個人類有什麼資格說與我相似。」
卻聽到唐奇幽幽嘆了口氣:「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都認為————女人是擁有原罪的。」
夜風肅然起敬:「說吧詩人。你想讓我做些什麼?」
相信過來人的經驗。
導師在《讚美》的解析課上明確提及到【作為一個詩人,你千萬不要把貴族老爺們看成一群只喜歡聽別人溜須拍馬的蠢貨。
「拍馬屁小心拍到馬腿」。在政壇和貴族圈子裡摸爬滾打了那麼多年的精英們,怎麼可能聽不出來你字裡行間中的阿諛奉承?
他們喜歡聽奉承,卻更喜歡聽真話。
我說的是,他們認為的真話。
舉個例子,一位老爺遭到了下人的背叛,於是在你的面前唉聲嘆氣地說「我真的好愚蠢」。
你要回答的從來不是「不、大人,您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而是「大人,您並不是愚蠢。只是太過仁慈,才給予了那些小人背叛您的機會」。
掌握對方思維的底層邏輯,投其所好。
記住這句話,夠你榮華富貴一輩子。】
眼看之前還有些懶散、彆扭的黑貓,如今已經立正在自己眼前。
不是因為他相信唐奇,而是因為他相信自己想像中的領主大人會說出這樣的話。
唐奇終於勾起嘴角,抱起身旁打哈欠的伊烏:「帶我追上溜走的貝拉。」
「走!」
他帶著唐奇、晨曦一路繞過曲折的小巷,追蹤著貝拉不久前離開時的蹤跡。
天色已晚,雖然風沙洲地處南方,又時值夏日。
但或許是因為伸出沙漠地帶,過大的晝夜溫差還是讓唐奇感到晚風微涼,像尖刀剮蹭
著他的皮膚。
小心跟進的途中,覺得雙方關係已經緩和的夜風,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疑問說:「你怎麼知道那個蛇人不會把多面體交給深坑之主?」
「動機不對。」
唐奇回顧這一路以來的經歷,邊走邊回答道,「深坑之主因為戒斷反應的痛苦想要從稜鏡中嗨起來、哪怕只是一個瞬間。而貝拉想要解開項圈,於是為深坑之主偷走以太稜鏡。
「這聽起來是一個合理的原因,可只要知道這群蛇人的秉性,就知道這個理由根本站不住腳「蛇人是最純粹的冷血生物,理性的存在讓他們的情緒從來只會服務於目的,而不可能讓目的服務於情緒。
「換句話說,他們是最不可能為了一時快樂而行事的群體。而當一切論斷的基點都站不住腳時,背後的行為便更值得留意。
「我始終想不通,他們明明知道以太稜鏡會被伊烏隨意關停,卻仍然要通過蹩腳的方法試圖拿走以太稜鏡的原因。
「於是乾脆順從他們的意願,將貝拉留在身邊,儘可能向他們傳遞我信任貝拉」的
信號,等待一個適合讓她行動的機會。」
唐奇跟著拐過一個又一個彎道,卻意識到自己距離風沙洲的中心越來越近:「現在我明白了,或許深坑之主最先的計劃,並不是由他來使用竊走的以太稜鏡。而是要將它交給風沙洲的某個人一蛇人在風沙洲中存在內應,所以他才能自信地認為僅憑一千族人與奴隸便能占領風沙洲。」
隨著話音剛落,夜風蹲伏在了街角的陰影下,看向蜘蛛口器上的那條絲線,正連接著坐落於城市正中心的金字塔他們前不久才剛從這裡被沖刷出來:「聽說這座金字塔是靈能者的學府?」
唐奇點點頭,望向金字塔之外那一個個哪怕是戰時期間,也堅持駐守的一眾衛兵,繼續說:「沒錯。貝拉說過自己曾在風沙洲中擔任間諜,傳遞風沙洲的消息以便讓尋求復辟的深坑之主時刻了解這座城市。
「可想要了解以太稜鏡、與南方長城的具體訊息,並在之後成功實施偷竊行動,使得整個長城坍塌。只在風沙洲街頭做個平民可沒辦法打聽到。這證明她過去在風沙洲的高層任職、或是為哪位高層做事—
「如今看來,應該是金字塔里的某位靈能者。」
這下就連晨曦都聽懂了言外之意:「她背後的那位存在,才是致使長城被攻破的關鍵。」
唐奇點點頭。
雖然這一路稱得上坎坷,但他始終記得絲黛拉希望他找到的真相:「唯一的問題是,我們該如何在守備森嚴的前提下,潛入到金字塔內部、繼續追尋貝拉?」
一路潛行、藉助【無蹤粉】隱身稱不上什麼好辦法。
那畢竟可是靈能者的殿堂,他們對於靈魂的感知比晨曦更敏銳。
明目張胆地走進去,靈能者們或許還只會覺得疑惑,懷疑他們是否是收到了什麼任務o
而隱身在殿堂中亂竄,無異於光著屁股在靈能者眼前跳舞,告訴他們自己就是來找事的。
「一個個把他們做掉?」夜風說。
「好,你去吧。」唐奇點點頭。
「就我一個人?」
「不然呢?」
「我一個人怎麼可能偷偷摸摸幹掉近百個衛兵。」
夜風沒好氣地說,抬眼看向漆黑的天色,「就算是深更半夜,但只要他們發現隊伍中少人,立刻就會敲響警戒————」
「那你還扯什麼廢話?」
唐奇白了一眼,否決了這個提議,「衛兵也是人,是人就會疲憊。我們湊近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機會。」
「機會?你是說那伙人麼————」
夜風指向金字塔正對著的一條街道,手中的火把燃燒明烈的火光、映照著數十人的隊伍。一個扛著巨斧的半獸人走在最前方,緩步向金字塔進發。
「烏哈老大?你怎麼來了?」
值守在金字塔的衛兵遲疑問道。
不怪他們困惑,畢竟他們隸屬於烏哈的衛兵隊,知道這位衛兵長理應在東側城牆值守,平常甚至不會到金字塔旁閒逛。
烏哈舉著火把、環顧四周,意識到金字塔外部把守的人員都是自己人,當下鬆了口氣。
但想到今天察覺到的端倪,他忍不住冷哼一聲—
爬行種,老子他媽的今天一定要揪出你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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