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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冬天又來了

2026-09-28 16:00:10 作者: 日日生

  劉府。

  曾經的宰相門第,終於安靜了下來。

  在辭相致仕這段時間,劉府的門口青羅傘蓋、車水馬龍。

  看著安靜的院落,書房中的劉繼祖悵然若失。

  真的不想退啊。

  但是身體也真吃不消了。

  這幾年,為了報答陳紹的知遇之恩,他可以說是鞠躬盡瘁,不敢有絲毫懈怠。

  十年宰輔的功過,可以由史書去評說,但他自己問心無愧了。

  在支撐不下來的時候,他果斷選擇了急流勇退,而不是賴在位置上不走,給足了自己體面。

  庭中一陣涼風吹過,劉繼祖思緒更加紛亂,他又想起李唐臣來。

  劉繼祖前半生,一直跟著李唐臣,算得上是追隨。

  李唐臣退的比他更加果決,也更悲壯,直接連金陵也不待了。  其實嚴格來說,兩人都不是太戀見權位的人,否則在歷史上,也不會散盡家財,陪著王稟死守太原,最後城破殉國了。

  自己退了之後,在大景朝堂,煊赫一時的太原系,其實真的是沒落了。

  後繼無人啊!

  朝中格局看似大變,其實根本沒有啥變化,只是宰輔換人了。

  大家依然在按照以往的政令,維繫著帝國的運行。

  真正懂局勢的人,早就看出來,如今朝廷的中心是陛下和他的新政。

  不管是誰上來,都是為他推動維繫新政,根本沒有施展自己的政見的機會。

  因為大景的國策,和前朝相比,不是一點半點的變化。

  而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個變化大到,所有的官員都跟著這股巨浪前行,不翻船已經很好了,就別想著自己再去調整方向了。

  陳紹才是惟一的舵手。

  不管你是什麼黨,在做官的本質上,他們都是『新黨』,因為他們都是為陳紹的新政服務的。  否則你就別當官了。

  就好像漢武帝時候,所有的宰相上台,都是為了給他搞錢,榨乾所有人,供他滅掉連續出了五代明君,已經有崛起趨勢的匈奴。

  

  那時候,這股巨浪就是漢武帝的經濟政策,是他定的規則。

  如今的大景,這股巨浪的力度比當時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可以說是百倍於那時候。

  誰也沒法在這股變革的巨浪中,再去搞自己的政見了,光是跟上陛下的步伐,維繫他的新政,就已經足夠勞累了。

  宇文虛中上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想辦法落實陳紹的驛道新政。

  這又是一場顛覆性的變革。

  宇文虛中對此十分謹慎。

  因為驛道改革,一不小心就是天大的窟窿,就算是以大景這樣的體量,只要出了紕漏,那也是傷筋動骨。

  但是陛下的改革目的他又十分認可。

  換個角度來看的話,大景的國庫能如此豐盈,能有這麼多錢幹大事,不就是靠道路順暢麼。

  道路順暢之後,政令也就順暢了,商貿也就順暢了。  朝廷調度物資的成本降低,戰爭成本就降低了,賑災成本也降低了。

  所有的事都是環環相扣的,而交通就是那個主線。

  等到十月份的時候,基本已經塵埃落定,朝中又恢復了往日的正常運轉。

  陳紹看著岳飛那邊傳來的戰報,他已經開始圍攻羅斯舊都,也就是基輔。

  基輔大公決定死守,此時他們多少有些了解,為什麼完顏拔離速跑的那麼快了。

  好像是天上掉了餡餅,征服者突然逃了。

  原來是來了更厲害的。

  岳飛沒有急著進攻,而是派兵圍住基輔。

  此時天氣已經逐漸要寒冷起來,在東羅斯的張憲,已經率先停止了軍事行動。

  這是在開戰之前就布置好的,一旦入冬,就縮到城裡等待來年再打。

  岳飛騎著馬,在城外探查。

  基輔位於第聶伯河中游西岸丘陵,上城是山丘、下城是河埠、東郊是修道院區。  敵人就是依靠這三個地形,來布置的防守。


  岳飛轉了一圈,就弄清楚了,這城牆以土木混合牆為主,局部石基木柵,金門為石砌,塔樓約十餘座,牆高不及中原磚石城,但受第聶伯河自然屏護。

  守軍是由基輔大公嫡系的德魯日納麾下的親兵還有臨時招募的市民民兵+外加欽察傭兵,總數不過數千。

  羅斯諸公國互不救援,是他們一貫的傳統。

  岳飛又騎馬來到一隊軍陣旁邊,見那些將士正在嫻熟地裝填火銃。

  建武軍改之後,朝廷招募的職業廂軍,從入伍那天起就長期使用火器。

  最早景軍手裡的火銃,是名叫「定難銃」的火繩槍,岳飛基本沒見過,大多是在南方戰場使用。

  『定難銃』還沒有普及,工院就有了大的進步,燧發槍誕生了。

  於是全軍改用燧發槍,取名『建武銃』,這時候才開始裝備給北方兵馬。

  燧發槍用起來比火繩槍更簡單,軍中將士攜帶了兩種與火器相關的工具,這兩種工具並不是在戰陣上使用,一種是自己做鉛丸的鉗模,另一種便是形似量酒的勺子。

  將士們事先會用這種量具勺子,把火藥定量裝在小竹筒里,然後用油紙和繩子封好。

  所以火銃兵每人身上都掛著不少東西,叮里咣當的,他們要先從腰間的口袋裡掏出一隻竹筒,然後用牙齒把封紙咬開,將裡面定量的發|射藥倒進槍管里。  接著拿絲綢墊鉛丸,用通條將鉛丸捅進去壓實。最後撥開簧片機關,拿起掛在腰間的葫蘆,將擊發藥倒進尾部的藥鍋蓋好。

  如此裝填便完成了,只待發射。

  整個過程比當初在安南使用的火繩槍簡潔了許多,速度也快了不少,威力也大了很多。

  岳飛不是個守舊的人,他在指揮過幾次火銃兵之後,就發現雖然火銃比弓弩操作麻煩,但好處更多。

  火銃兵作為弓箭手的平替,不需要太多技術和力氣,裝填發射都是手面活,無須長時間訓練射箭技藝。

  火器對輜重營的運輸後勤、也要求不高,一個單兵自身攜帶的彈藥,便能連續發|射數十次,幾乎可以滿足整場戰役的消耗;若是換作箭矢的供應,這是難以想像的。

  這些火銃兵裝填好之後,就在原地待命,不一會兒陣型從中間散開。

  那些裝填好的將士,正陸續進入了各自的陣地,他們中間,火炮營正推著火炮進來。

  火銃兵就是為了掩護他們的,若是有敵人的騎兵冒死來沖陣,火銃就要發揮作用。

  火炮前面有碩大的盾牌,並帶一個半弧形的射孔,把炮管子伸出去。

  這是為了防城頭的弓箭、流矢,保護珍貴的炮手。

  培養一個炮手還是很費錢的,因為需要大量火炮彈藥的訓練投入。  等到火炮營就位,依然不見城頭有什麼動作,城門也沒有打開。

  岳飛眼神望著基輔城,沒有很認真,這地方的城防在他看來就這樣。

  沒有輔城,沒有甲乙堡寨互為犄角,沒有選鋒出擊,就龜縮在城裡。

  這種在中原不叫守城,而是叫怯戰。

  這就像兩個人打架,還沒開始打,一方就做好了完全的挨揍準備,沒有一點反擊的想法。

  挨打能挨到什麼時候,尤其是面對強敵的時候,一味的防守等於是慢性自殺。

  還不如就開城投降,或者乾脆棄城而逃。

  雖然城中沒有絲毫要出來的跡象,但火炮營還是嚴格按照規矩來,在火炮前面擺好了拒馬的鹿角、補充間隔的防禦,火銃兵站在拒馬後面,負責掩護的槍盾兵紛紛後退。

  隨著一聲吆喝聲傳來,令旗高高舉起,火炮紛紛發射,車陣上炮聲密集,火光與煙霧齊飛,陣仗十分駭人。

  基輔城什麼時候見過這個,頓時就陷入無邊的恐慌中。

  他們徹底明白了不可一世的完顏拔離速,那個在他們眼裡不可戰勝的征服者,為何跑得這麼快了。

  火炮轟開了幾個口子,但岳飛沒有下令攻城,他看了一眼風向,決定再等一天。  緊接著,火炮營開始往城中發射毒火煙球。

  第二天一早,大軍攻入城中,羅斯舊都守了不到兩天就宣告被破。

  景軍入城後不散隊,按「先占聖索菲亞、再梳各街壘」順序,以車城推街、火銃兵點窗、麻扎刀兵逐屋清剿。


  高效利落地接管基輔,景軍中人人稱之為『黑水城』,因為此地黑水(第聶伯河)環繞。

  每一個敵軍,都是潛在的勞力,所以打下基輔之後,幾乎沒有殺戮平民。

  嚴寒將至,不出意外的話,這路人馬要在黑水城過冬了。

  ----

  一到了冬天,陳紹的桌上就熱鬧起來。

  南荒和天竺都有大戰。

  沒錯,南荒依然在打,雖然成片的大陸已經全部被大景所占,但茫茫大海上,還有很多島嶼沒有被征服。

  天南安撫使折可適在這個時候,選擇去往占城。

  如今戰爭的勝負,已經沒有懸念,所以戰爭不是他們首先要考慮的問題。  聽說岳飛出征,帶著一位皇子,折可適馬上就開始尋思,這是不是陛下要用自己的兒子,緩步收回兵權了。

  正好南荒也來了一位皇子,不由得他仔細斟酌。

  等到了占城,了解欽差來此的目的之後,折可適還是不太相信,又留下觀察了些日子。

  三大王陳洋每天不是在種樹采膠,就是在和工院的人悶頭做輪胎。

  折可適知道在三大王這裡,什麼都得不到。

  他需要去一趟金陵。

  首先孤懸中原之外,南海水師的權柄有些大了。

  折家世代鎮守府谷,是中原王朝最近這段時間內,比較大的一個藩鎮。

  他們太懂朝廷的顧慮了。

  自己需要進京一趟,跟陛下匯報南海水師的戰績,以及接下來的打算。

  要是能為南荒請來一位皇子鎮守,或者說親耳聽到陛下說三大王就是將來的南荒藩王,那折可適就不用擔心了。

  折家早就看得通透,從他惹下大禍,在井陘收攏劉光世潰兵,並且扣押了劉光世兄弟開始,折家就差點被連根拔起。  最後是兄長當機立斷,通過折妃和陛下取得聯繫,舉家搬出府谷投靠陳紹,這才保住了家族。

  後來更是數年如一日地在台灣駐守開發,借著南荒大拓邊,給折家帶來了光明的前途。

  這種局面得來不易,自己不可以貪戀南海水師的權力,葬送了家族的好局。

  此時在金陵,陳紹看著吳璘傳來的奏報,他們已經擒住了播州楊家的家主楊選。

  這是個好消息。

  黔川一帶的土官中,以播州楊家實力最雄厚。

  成功打掉這個刺頭,對於收伏西南土官,意義非凡。

  連楊選都被抓了,你要反抗大景的改土歸流政策,你比那播州楊家如何?

  吳玠和吳璘這哥倆已經封無可封,陳紹只能象徵性地給了些虛職,然後欽定吳璘女兒為自己的兒媳,聘為三皇子陳洋的正妻。

  吳玠的女兒嫁給蜀王為妃。

  吳璘最大的功績,其實還是在安南的經營,尤其是解決了十萬大山裡的蠻族,以及在紅河平原建立的無數工坊。

  這次沒掉播州楊家之後,陳紹將其調回京城,抽調湘贛川陝廂兵,繼續清繳殘餘勢力。  土官們此時還有生存的土壤,這是一個需要曠日持久地投入人力物力去剿滅的過程。

  已經不需要吳璘這麼大的官在那裡主持戰局。

  他的軍功封無可封,下面還有很多武將想要進步。

  天竺也傳來消息,森朝都城被破。

  和很多南方的國家一樣,天竺森朝,此時正處於其歷史上最鼎盛、最穩定的黃金時期。

  在位的君主是維傑亞·塞納,他在位時間長達60餘年,建立了多座都城以有效管理龐大的帝國。

  維傑亞·塞納通過長期征戰,成功推翻了前朝帕拉帝國的統治,將勢力範圍擴展至整個孟加拉地區,並向西控制了北比哈爾和米提拉地區。

  同時,作為婆羅門教(印度教)的堅定捍衛者,森王朝大力推行正統的種姓制度。

  甚至,他還以極具智慧的眼光,選擇和大景結盟,可以說每一步都走對了。

  但沒有辦法,李師顏一個小巧思,馬上就調轉馬頭把他們滅了。

  沒辦法,軍功不夠了,又想要快點回國。

  只能把盟友變成敵人,然後滅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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