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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一物降一物

2026-09-28 16:00:53 作者: 日日生

  建武十六年,十一月。

  岳飛的兵馬在城中過冬的時候,天竺戰事正酣。

  高順貞帶著大理和百甘蠻兵,橫掃北部天竺,在阿薩姆豎起大旗招降和平寨。

  大軍沿布拉馬普特拉河南岸,一路殺到摩揭陀,波羅王朝的末代皇帝摩陀那波羅,率眾反抗。

  高順貞打著護衛大乘佛教的名義,在當地招兵買馬,還號稱要重建那爛陀寺。

  他們大理本來就是佛門口中的妙香國,在天竺本土,也存在這樣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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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到打壓的佛教,在遙遠的東北方,還有一個妙香之國。

  大量被印度教和密宗打壓迫害的傳統顯宗佛教徒,就跟找到組織了一樣,紛紛加入,成為爛陀寺僧兵,被安排在推翻波羅王朝的最前線。

  高順貞出生在大理,自小也是熟讀經書,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殺到波羅。

  要知道,這波羅王朝乃是大乘佛教的中心。

  戒日王之後,北印佛教中心徹底東移到東印(比哈爾+孟加拉),核心就是兩座大學:  那爛陀寺:笈多舊基,由波羅王朝重修,是玄奘、義淨舊地;

  此時,密教的勢力,已經蓋過了顯教,但都是窮途末路,等於是快被滅了還在內鬥,佛教版的小南明。

  所以很多顯宗,也就是傳統佛教徒,都覺得自己遭到了打壓。

  承天寺在其中居功甚偉,把中原佛門『忠君愛國』的新教義,反向傳給他們。

  每日裡宣揚,沒有大景,沒有皇帝,就沒有人護著最後的大乘佛法。

  

  忠君就是愛佛,愛佛就是忠君,好和尚生於天地之間,以『忠君』為立身之本。

  這些僧兵已經顧不上其他了,只有先活下去,才能談別的。

  事實上,要是景軍不來,波羅王朝也覆滅在即。

  好在承天寺來了,天竺的佛教徒有救了;承天寺來了,大乘佛法就有希望了!

  高順貞在城外架起了三排火炮,他和岳飛不一樣,考慮問題不是先看戰爭成敗和如何以最低的成本打贏戰爭。

  他想的是如何立威。

  如何摧毀敵人的抵抗意志,使他們不敢反抗天威。  撬開一個城池之後,攜爛陀寺的名席捲波羅,會輕鬆很多。

  所以他不停地上書要火炮和彈藥,等終於到了冬天,開始圍城的時候,更是直接把火炮營全調了上來。

  沒有專業的拒馬鹿角,沒有火銃兵掩護,而是派了一群僧侶,手拿木魚坐在不遠處的蒲團上。

  個個耳朵里塞上了棉花,身穿亮閃閃的赤紅色袈裟,他們接到了死命令,不管天旋地轉,就是閉著眼敲木魚、誦佛經。

  至于波羅王朝的象兵,高順貞更是完全沒看在眼裡,炮響之前馴獸師還能指揮一下,聽到炮聲之後它們踩誰還不一定呢。

  高順貞的排兵布陣,充滿了漏洞,和北邊的岳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雖然屢犯兵家大忌,但是在這個地方,完全夠用了。

  岳飛是用打女真的強度在打羅斯,等於是獅子搏兔。他那樣打也沒問題,萬一碰到個天降猛男呢,你不能指望敵人全都是棒棰。

  高順貞這個,才是對症下藥,他已經確定了這裡全是棒槌。

  他站在武剛車裡,這是從春秋開始中原就在用的戰車,一直持續到明朝。是一種兼具防禦、進攻與運輸功能的重型軍用戰車,被稱為古代戰場上的「移動堡壘」。

  高順貞把它當裝逼舞台用了。

  看著遠處的城池,高順貞心情大好,幸虧自己投降的早。  不然這些大炮,就是落在自己的頭上。

  想想都後怕。

  最近常年拿大炮轟人,他太知道這玩意的威力了。

  他也想不到世上還有什麼對抗這東西的辦法。

  烏蠻三十六部,現在都很感激張潤,要不是他提出個漢白同源,那麼自己這些人的下場,也和川黔的土官差不了多少。

  大景征服的腳步不會停,要想不被滅掉,最好的辦法就是加入他們。


  和他們一起去征服別處。

  而且大景和其他朝代還真不一樣,在大景並沒有太嚴重的種族之間的分層。

  這體現在賦稅、律法和戶籍政策上。

  並不是說喊喊口號,大家就都相信你一視同仁了。

  當然,大家一起成為大景的子民之後,漢人會占據絕對的主導地位。

  這是由他們的性格決定的:當大家真的被一視同仁、處在同一起跑線競爭時  漢人若是落後,他們大部分人,一定會覺得是自己不夠努力,從而更加發奮。

  而其他大部分的種族,這時候就要想陰招了...

  所以真正一視同仁了,其實就是對漢人的利好,因為其他族卷不過。

  慢慢的,良幣驅逐劣幣,他們就都被同化了。

  這就是所謂化夷為夏。

  高順貞如今,就基本已經完成了這種同化,此刻他站在武剛車上,痛痛快快地發號施令。

  隨著他一聲怒吼,三排火炮同時點火。

  城中一直在等待著這些人靠近,然後突然打開城門,放出象兵將他們踩踏。

  但是對面一直不攻城,還在陣前敲木魚誦經,讓守軍十分困惑。

  直到炮聲響起,他們才想起在南方流傳的關於黑筒神的恐怖傳說。

  這就是南方那些人信奉的邪神?

  南海水師吳錢、李師顏部下,只有兩萬水師士卒,但是卻控制了十八萬復仇軍。  這十八萬,只是一個大概的數字,估計真實的人數,是遠遠多於這些的。

  這些復仇軍裡面,就有很多人信奉『黑筒神』,其實就是火炮。

  每次見到了,就要對著瘋狂磕頭,還有人捏出了泥塑的火炮,供養在廟裡,希望能得到黑筒神的庇佑賜福。

  雖然復仇軍還沒有殺到這裡,但是隨著天竺內部的人員流通,尤其是很多朱羅王朝或者森朝的難民逃過來,也漸漸地開始流傳一些南方的故事。

  守軍自然也聽說過這東西,但是一個從未見過的東西,只聽流言的話,是根本沒法有效針對的。

  守軍做了一定的防護,但是不多,總的來說他們就是堵住了大象的耳朵。

  或許他們只是聽說那玩意動靜很大,我把耳朵堵住聽不見黑筒邪神的魔音,不就行了?

  但是大象它並不是狗、也不是馬,根本沒那麼容易被馴服。

  你讓我馱著你踩踩人也就算了,讓它們冒著炮聲去衝鋒,這玩意一旦受驚,根本就不受控制。

  而且大象對火焰、巨大的噪音和奇怪的氣味有著天然的恐懼。

  比如大明時候,鄧子龍在1585年與緬甸作戰時,就曾使用「怯象燈」成功驅退敵方戰象。

  想要進攻大明卻半路病死的帖木兒,在對抗德里蘇丹國的象兵時,命令士兵在駱駝背上堆滿乾草、硫磺並點燃,驅趕駱駝沖向象群。戰象被火焰和刺鼻氣味驚嚇,瘋狂掉頭衝撞,把己方軍隊踩得屍橫遍野。  火炮正好完美符合這三點,首先它有極大之噪音,其次它有火,最後它爆炸之後,味道又奇怪又大。

  戰象的優點是它的體型,缺點其實也一樣,這樣大的動物,失控之後反噬也同樣大。

  武剛車上,高順貞拿著望遠鏡,哈哈大笑。

  此刻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古之名將,是戰無不勝的戰神,這種感覺實在是美妙。

  其實在他冒著叢林中的毒蟲瘴氣、酷熱暴雨....等惡劣條件,開發若開山路的時候,這一切都是早就在終點等待著他的獎勵。

  你戰勝的東西越強大,戰利品就越好。

  若開山脈開發的難度,直接決定了這附近天竺人的戰鬥力。

  長期沒有外敵,被若開山脈保護的太好了,真的被打開之後,一下子面對外面殺進來的敵人,他們就和歷史上一樣,迅速崩潰了,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最後把自己混成了四等人,或者連人都不算的賤民。

  這座城池,是摩揭陀故地,也是森朝擴張之下,波羅王朝最後門面。

  一旦被打開,兩股景軍就要接頭了,波羅王朝就是再昏聵,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森朝如此強大,在景軍的炮火下,也根本撐不住。


  城池大片被攻占,子民被擄走,至今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要是南北景軍合流,波羅王朝根本無從抵抗。

  所以他們在這裡集結了不少兵馬,想著做最後一搏。

  而且此地不是都城,真的戰敗了,也可以試著投降。

  如果是岳飛等將領帶兵,這時候就會圍而不攻,不斷施壓,使其全師來降。

  但高順貞可不管這些,我先威風了再說,眼前都是土雞瓦狗,沒什麼好謹慎的。

  本來他這種戰法,在中原或者北境要吃虧,因為容易把人家全都逼成一家,團結起來對抗你。

  但在天竺,他算是打對牌、來對地方了。

  你越狠,這裡的人就越怕,就越不敢反抗。

  你在這裡施壓,別的地方的天竺人非但不怕,還會笑著看熱鬧。

  甚至想著來分一杯羹。

  兄弟鬩牆?不存在的,誰跟你是兄弟,這裡佛教的顯宗和密宗,在馬上要被徹底消滅的時候,依然能內鬥打成狗腦袋;

  同樣信奉印度教的教眾,會因為信濕婆還是信毗濕奴而自相殘殺。  只有像高順貞一樣,見誰打誰,橫衝直撞,才能叫他們畏懼。

  李師顏顯然在天竺待久了,看懂了這個道理,你只有平等地收拾每一個人,他們才會真的害怕你。

  否則刀沒落到自己頭上,他們都敢大著膽子來訛詐你,甚至看不起你。

  所以他捨棄了在中原幾乎是真理的『遠交近攻』,選擇同時對所有鄰居動手。

  而且很聰明的大規模徵召使用復仇軍。

  然後就讓復仇軍幫自己抓俘虜。

  以前在中原,征服一片土地之後,最怕的就是當地百姓起來謀反。

  在這裡完全不用擔心,因為他們現在正把這片土地上的人,捉了去填補別的地方的勞動力空缺。

  高順貞破開防禦之後,自己還沒怎麼著呢,就見象群在城中瘋狂衝撞。

  這裡的建築,大多是木製的,哪怕是土牆,也不是很堅固。

  反倒是佛寺里的建築,都修建得比較豪華。

  進到城中之後,高順貞看著沿途窮酸的模樣,直到進入了寺廟,又發現此地高塔林立,地上鋪的磚都是方圓成型,一樣大小的。  他冷笑一聲,「人住在牛棚,倒把泥疙瘩擺在殿裡。」

  說完他又意識到不對勁,自己麾下,可也都是信佛的。

  但是大理崇佛不假,只是上層比較迷信,烏蠻三十六部里,大部分還是以實力為主。

  所以根本沒啥人在意,大都在拆寺里的各種值錢物件。

  這時候,有一隊兵馬,押送著十幾個人過來。

  這裡面有男有女,穿著華貴,皮膚並非普通天竺人那般黝黑,而是白皙乾淨。

  「將主,這就是摩揭陀城主和他的家人,這廝狡詐,竟然提前躲到了寺里。」

  因為高順貞在攻城之前,搞得那一套太臊皮,搞得這城主摩陀波縷覺得他肯定是個狂熱的佛教徒。

  所以他提前買通了這波羅寺的僧人,趁亂躲入寺里。

  他覺得城外的景軍既然如此崇佛,在陣前都誦經,那麼進城之後哪怕是屠城,也不會來寺里殺人。

  沒想到這些人一進城,就開始尋找最富的地方開搶,恰恰就是寺里最富。

  結果就是在搜刮的時候,把他們一家給揪了出來。  聽完小兵的敘述,高順貞心中的鄙夷更甚。

  他其實最噁心的就是一直在那禮佛,裝著與世無爭,卻遲遲不肯把國主位置讓出來的大理段氏。

  你指望他真有多虔誠,那純屬是多慮了。

  「我們一家願意投降大景,希望這位將軍給大景的皇帝陛下帶話,我願意繼續為他鎮守著摩揭陀,我們家族世世代代都是這裡的城主,一定能為他治理好。」

  高順貞和周圍的將領,聽完翻譯的話,都大笑了起來。

  「你他娘的一個俘虜,還要當城主,這地方今後大小也得是個州郡,你這鳥人是哪一年的進士,你還想在這治理?」

  納樓部如今認了李氏為祖宗,為首的李武道:「將主,你跟他廢什麼話!」


  他舉起刀就要砍,被旁邊華竹部的張盛盪開。

  李武大怒,罵道:「你幹什麼!」

  張盛比他還生氣,「你沒聽他說麼,這人祖祖輩輩在這裡當城主,還不知道搜颳了多少,不審出來你就把他砍了?」

  李武一怔,隨後舉起手啪的一聲,打了自己一耳光。

  「你說得對!我這豬腦差點壞了大事!」  周圍的人都鬨笑起來。

  高順貞也隨著他們笑了笑,但是心底卻暗暗鄙夷。

  要不是自己帶著你們內附大景,就你們這群貨,和這引頸就戮的摩羯氏有什麼兩樣!

  此時他已經覺得這些曾經的部下,實在是丟人現眼,以自己的雅量人品,還是比較適合去金陵,與真正的貴人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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