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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還有這種好事

2026-09-28 16:06:38 作者: 日日生

  皇帝和滿朝大員,在杭州天天開小會。

  杭州城的官員們,每天都戰戰兢兢的,很多人疑心陛下在杭州發現了什麼大事。

  甚至有人懷疑,自己的同僚是不是有密謀造反的,被皇帝逮住了。

  慢慢地,有些其他官員,也陸續趕到,參與其中。

  但是他們都是進去個一兩次,就匆匆回京。

  這些官員也是五花八門,司農寺、鴻臚寺、將作監...甚至是其他路的轉運使。

  世上終究沒有不透風的牆。

  很快就有消息傳開,是關係百姓遷徙填邊的。

  杭州的官員又不禁嘀咕起來。

  還要填邊?

  過幾年人口再升不上去,自己這些人就要集體遷到邊關了。

  這次持續的密談,就像是一座火山,醞釀期遲遲不結束,知道的人都明白了,這次的力度可能會是空前的大。  殊不知此時在陳紹心中,這件事的層級,已經遠遠高於對外擴張的戰爭了。

  不把這件事落地,打下再多領土,都是鏡花水月。

  杭州百姓不明所以,這下算是有了談資,動輒聚在一起聊的火熱。

  終於,在十一月中,陳紹於大景報發【大景皇帝敕諭天下臣民詔:

  朕承天命,統御萬方,東至於海,西極流沙,北窮大漠,南盡炎洲。

  自建元以來,歷經百戰,方有今日之疆域,四海八荒,悉入版圖。

  然朕不患地之不廣,而患民之不至;不患城之不堅,而患人之不守。萬里新土,若無中原百姓為之耕耘、為之戍守、為之傳衍,則終為荒莽,非大景之實土也。

  昔漢武通西域,置河西四郡,徙民實邊,遂使涼州至今為華夏之壤;唐宗平突厥,置安西、北庭都護府,募民屯墾,而後蔥嶺以東皆行漢法。

  朕與我大景文武軍民,開創之業,遠邁漢唐。

  然漢唐之盛,未能持久者,半因徙民之政未盡其力。朕鑒前代之失,特立新規,布告天下:

  凡我中原百姓,自願遷往新拓之地者,悉依以下條例施行:

  一曰授田:新地每丁授田一百畝,倍於中原之數;所授之田,永為私業,子孫可繼,官府永不收回。  二曰免稅:自定居之日起,免賦十年;十年之後,減半徵收又五年。

  三曰給產:每戶給草屋三間、耕牛一頭、鐵犁一副、種子兩年份、鹽布若干;遷徙途中,沿途驛站供食宿,到地即領鑰匙入住。

  四曰恩舉:特設「實邊科」,凡在新地定居滿十年、熟悉當地風土者,可應此科,錄取比例寬於內地;中式者優先授本地官職,三代之後,許與內地士子同榜競爭,不限邊籍。

  五曰蔭子:凡遷往新地並繁衍三代、聚落成村者,其子弟可免試入國子監一人,或賜散官銜,以光門楣。

  六曰贖罪:輕罪之人,若願舉家徙邊,可折抵徒刑;服勞役五年後轉為平民,授田一如新遷之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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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曰官媒:新地設官媒所,由官府出資招募或贖買適齡女子,配予遷徙之單身男丁;每配一戶,賜絹五匹、銀十兩為安家費。

  八曰多子:新地居民每生一子,賜錢五貫、絹三匹;生三子以上者,免其徭役終身;子女入學,官給紙筆。

  九曰郵傳:新地居民每年可憑「邊民郵符」免費寄送家書兩封,由驛卒遞送,官府承擔費用。定居滿五年者,可申請半年回鄉省親之假,沿途驛站供食宿,往返路費官府報銷一半。

  十曰祠祭:新地各聚落皆建中原先賢祠,供奉孔子、關公、媽祖諸神,歲時祭祀,使萬里之外亦有鄉音。

  十一曰城池:新地每處聚落,按中原規制修建城牆、十字街、縣衙、文廟、城隍廟、社稷壇;街道命名沿用中原地名,使遷者如歸故里。

  十二曰教化:新地設官學,遷子弟與土著子弟同堂讀書,教材用中原經史,科舉用同一試卷;三代之後,言語同聲、文字同形,不復有華夷之別。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朕知百姓安土重遷,戀戀於故丘,此乃人情之常。然朕亦知,中原人稠地狹,兩浙、福建、江西之民,多有田不足耕、食不足飽者。與其困守薄田,何如遠拓新土,為子孫開百年之業?


  朕不強迫一人,但使利足以誘之、法足以護之、路足以通之、心安足以留之。去留之擇,在爾自身。

  自詔下之日起,各路州縣衙門設「徙邊司」,專司諮詢、報名、編組、啟程諸事。

  凡願遷者,赴本縣徙邊司報名,官府即發給「徙邊文憑」、沿途糧券、到地田契。

  第一批遷徙,以安西都護府、天竺道總管府、羅斯都護府、天南宣慰司四地為先導,此後逐年推開。

  朕嘗聞:王者不患無土,患無民;不患無民,患民之不往。

  今土已辟矣,路已通矣,法已立矣,朕待諸君之佳音。

  建武十七年,十一月十五。】

  這一封來自杭州的詔書,一經發出,石破天驚。

  自古皇家與民爭利,皇帝本人就是最大的地主,統領著一群士紳大地主,生怕這好處落到了普通百姓頭上。

  尤其是開國之後,權力的層級已經穩固,就越發保守起來。

  但本朝再次打破成規,竟然發出了這麼一封詔書。  每一個字都被普天下漢人逐一分析,未有不驚嘆者。

  若是其他王朝,這樣的詔書哪怕是發出來了,百姓們也要思量思量,是不是騙我們。

  真到了之後,朝令夕改,找誰說理去?

  但是大景和陳紹的公信力太高了。

  以至於根本沒有人會懷疑。

  從前一次次讓利於民,一次次言出必行,加上所有政策的穩定持久,終於迎來了兌現信用的時刻。

  結果再次驗證了陳紹的想法,大家不是不搬遷,只是好處好不夠。

  詔書頒布之後,陸陸續續,各地衙署人滿為患。

  很多都是扶老攜幼,全族出動,有的家族不夠大的,就幾個相鄰家族組團。

  路上有朝廷兵馬護送,有驛道車馬相助,還有舟楫船隻可用。

  在當地過得很緊巴的走了,只要去到遠處,立刻就能落地生根,朝廷會給房屋、田產、種子和耕具。

  等到了之後,再不用給別人種田。  家家戶戶都有田產。

  有些富戶和士紳也很心動,派出族中一個分支、偏房,去異域站穩腳跟。

  今後科舉入仕,再一步步升到都門,回來做官。而且每個家族定居之後,到了一定年份,還有國子監名額。

  縣裡、鄉中很多覺得自己鬱郁不得志的,也想著出去闖蕩一番,反正有朝廷兜底,再差也能混口飯吃。

  這次的條件實在是太豐厚了,讓人很難不動心。

  原本這樣的政令,在朝中是萬萬通不過的,官員們背後的家族,可都是大士紳。

  見朝廷要把自己家鄉掏空,直接影響到他們的利益,肯定是激烈反對。

  甚至是死諫。

  陳紹也會被文官噴成千古第一暴君。

  但這次朝中官員也很淡定,甚至積極出力,究其原因還是利益二字。

  文官集團通過商隊,和擴張綁定起來,累進稅和隱田案,讓他們不敢再兼併土地。

  他們如今的利益大頭,都在商道上,都在那些被征服的土地上。  新打下的這些地盤上,每一個礦山、每一條商道、每一間店鋪、每一個工坊....全都牽涉著他們的利益。

  中原百姓不去,他們的利益根本無法最大化。

  要是全都繁榮起來,他們和他們背後的家族,也會跟著財富翻倍。

  大景的文官和武臣們抱團擴張,形成一個利益洪流,在最開始的時候,甚至是瞞著陳紹進行的。

  當初南荒礦車被劫,陳紹動怒,下令征伐諫義里和真臘,結果他們偷摸在南海把戰事無限擴大。

  所有去到南海的人,都參與其中了,足見其中利益之大。

  打了大半年,陳紹才發現的。




  陳紹卻出人意料地默許了,而且還默默配合他們。

  朱元璋怕的是海外距離中原太遠,控制不了,成為國外之國。

  陳紹卻巴不得他們把整個東南亞給占了。


  哪怕是今後造反,也是漢人的地盤了。  陳紹的公心,為他贏來了一個大的機會,文官和武將以這種奇特的利益鏈條為紐帶,竟然團結起來了。

  這是歷朝歷代,都沒有出現過的情況。

  當打仗不再虧本,而是可以掠奪賺錢的時候,戰爭根本停不下來。

  大景是這樣,後世的日不落大英、美利堅燈塔,又何嘗不是。

  不打仗的日子少之又少。

  其實陳紹和大臣們的初心並不相同,但結果是一樣的,故而最終都需要做同樣的事。

  在這個春節,估計是很多人最後一次在故鄉過年,因為一旦出去之後,今後的新年未必能回來了。

  除非是大景的工院加把勁,將火車搞出來。

  ----

  外面驚濤駭浪,杭州城的行在內,陳紹卻很自在。

  仿佛卸下心頭一塊大石,他感覺到這大半個月未有的輕鬆。

  帶著一群嬪妃在行宮內擺酒慶賀,此時天氣已經冷了起來,哪怕是杭州也一樣。  眾妃嬪都穿著扎繡的衣裙,滿頭珠翠,打扮得嬌嬈裊娜,體態輕盈。

  大小宮娥也都是新衫新裙,鑲沿比甲,五色汗巾,在旁執壺打扇,消飲著等候社火。

  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何如此開心,但是她們基本都是圍著陳紹轉的,陛下開心了對她們來說,本就是一件喜事。

  陳紹又抽空寫了幾道密旨,著人發往各遷徙地,直言當地官府,在遇到新民和土著的官司時候,要以保護新遷移漢民為主。

  如此才能讓大家儘快安家。

  不光是行宮裡在慶祝,外面也是鑼鼓喧天,本來兩浙路的百姓就有極多遷徙的。

  這詔書一出,對他們而言,無異於是喜從天降。

  杭州的街道上,打鑼敲鼓,有戲子在高台上按次演唱。

  城中還有幾對太平車遊行,車後跟高蹺、秧歌,五虎棍打得熱鬧,耍叉的半空飛舞,跨鳳的對音吹簫,還有獅子滾繡球,各樣的抬歌、吵子、十番。

  就跟過年一般,日日慶賀不止。

  從這裡也看得出來,當地士紳的口袋裡是富裕了。

  漫世界的繁華喜慶中,陳紹在園子裡信步閒遊,時不時笑一笑,亦或者嘆口氣。  走了一會兒,坐在椅子上歇息,聽著外面的煙花喧鬧聲,雙眼一閉竟然就睡了過去。

  這幾日他太累了。

  而今去了一大樁心事,他才能如此安然,心裡再不存半點的煩惱。

  睡著正舒服的時候,陳紹突然覺得有人在撓他,睜開眼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十歲的樣子,俏皮可愛。

  正是帝姬小令娘。

  陳紹一睜眼,她就把手背到了身後,抿著嘴憋笑,隱隱瞧見抓著個草根。

  陳紹颳了刮她的鼻子,寵溺道:「怎麼不在前面聽戲。」

  令娘習慣地往陳紹懷裡蹭,被陳紹輕輕推了出去。

  女大避父了,孩子自己是不懂的,果然被推了一下之後,她還有委屈,但很快就忘了。

  「父皇,三哥怎麼走了?」

  陳洋本來是隨駕一起南下的,但陳紹在杭州耽誤太久,這些時間都是計劃之外的,便讓他提前去就藩了。

  陳洋性子敦厚質樸,在兄弟姐妹中,十分受歡迎,都喜歡和他一起玩。  陳紹道:「你三哥去就藩了,今後就是鎮守一方的大王。」

  「好厲害!」令娘驚呼一聲,然後突然想到什麼,神情一垮噘嘴道:「那我還能找他玩麼?」

  陳紹突然就有些傷感,心裡暗道,工院怎麼還不把那該死的火車造出來!

  「能,肯定能,今後咱們大景會有一種神奇的車,跑起來飛快,他回京會方便很多的。」

  等到兒子們真的到了就藩的年齡,陳紹才發現,自己比想像中還要重感情。

  骨肉至親,實在是有些割捨不得...

  放在一般朝代,歷史上同時代,去到這麼遠的地方就藩,那就是『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了。

  本來這次南巡,到了廣州就結束了。

  但是此刻陳紹,卻很想繼續南下,到陳洋的封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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