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大景士民書:
建武十七年十月,南洋水師左翼舟師自爪哇泗水發,逐西風南向,歷旬有七日,見一大陸橫亘海南。
其地廣袤,林木異態,獸孕囊房,土人黧身結髮,操語如鳥噪。
舟師登岸立石,書『大景建武十八年,水師為吾皇使至此』,取土物桉葉、赤礦、白毛獸皮以還。
二月,廣州行宮受舟師獻圖,陛下御清海行殿,覽畢曰:自《山海經》有『南禺之山』,前人皆謂寓言;今日舟師墨線,拉到南溟萬里外,知天地之未盡。
詔以是地為南溟州,隸天南路宣撫使司暫轄,不日將設南溟撫慰使司於將來登陸之處,暫以舟師統之。】
消息一出,舉國震動,原來在極南之地,還有如此廣袤的大陸。
如今也成了大景領土。
以前大家是宋民,已經覺得國土很大,但只要你想去,總歸是可以遊歷全國的。
等成為大景子民之後,很多大景的土地,可能一輩子也去不到。
廣州府里,官員們更是興奮不已,陛下南巡,在極南之地就發現了南溟,這不就是天命麼。
所有人中,最淡定的反而是陳紹。 這塊大陸,對其他人來說是剛剛發現的,在他心裡早就知道了。
還知道上面的大概情況呢。
甚至早早就劃定為自己的地盤了。
如今發現,也是意料中事。
陳紹下旨,由水師護送,從司農寺、工院、太醫院各挑選百人,前去採集作物、果蔬;勘探礦產;尋覓草藥。
很快,水師又上奏:此地之奇,不在廣而在孤。孤懸南海,萬物自成一格,桉樹代松柏,囊獸代牛羊,土民代編戶。
百官又嘖嘖稱奇,恨不得馬上去看一看。
陳紹讓大家稍安勿躁,這都是基本操作,他真正期待的是美洲。
等發現了美洲,那才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瓜果、蔬菜、穀物、塊莖、橡膠...兩片大陸的交匯,會讓大景的國力再上一個台階。
行宮內,因為不停有百官來恭賀,陳紹就下令賜宴。
端著酒杯,他心中想著南荒這個地方是真有活力,光是爪哇那些島嶼,就夠他們去探索了,沒想到還有精力南下。
不知道北邊是不是因為太冷,縮在家裡不想出海,東海水師至今也沒有發現美洲。 想到這裡,陳紹決定一會兒專門寫封信,催促一下他們。
發現了這麼一片大陸,上面還沒有國家,也沒有城池,只有一些野人似的土著。
這裡面的利益,想想就知道有多大。
和英國佬發現澳洲不同,大景的國土,其實和澳洲很近。
尤其是諫義里。
隨著船隻技術的不斷改良,往來會變得越來越便宜。
此時陳紹基本已經可以看到他胸中的塊壘實現了。
當浮一大白!
他舉起酒杯,底下的人自然都注意到了,紛紛跟著他舉杯。
大家都等著陳紹說話。
陳紹端起酒杯之後,突然就不知道說啥,一時間殿內鴉雀無聲。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官員們直勾勾看著他們的皇帝。
「干!」
陳紹愣神一小會,大喊後一飲而盡,百官都也仰頭喝乾。
大家一致覺得,陛下喊的這個字,確實比較提氣。
每個人都熱血沸騰的,比長篇大論還有用。
酒足飯飽,眾人又欣賞了一下歌舞,陳紹在皇宮的歌舞團,是從金陵雇的。
南巡肯定不會帶著。
這都是本地的官員,從外面請來的,所以歌舞也帶著一些南國獨有的韻味。
在大宋時候,官員們聚飲,一般是使用『官妓』。
官妓是隸屬於官府,如教坊司或地方州府的專職藝人,被編入「樂籍」。
她們並非臨時僱傭,而是大宋體制內的人員,相當於當時的「公務文藝工作者」。
主要任務就是在官府宴會上歌舞助興、勸酒陪飲,以及參與官營酒樓的售酒活動。 沒錯,大宋是有官營酒樓的,而且活動還很多,有漂亮官妓帶貨不說,還有各種各樣的促銷。
大宋對官妓的使用有嚴格限制的,官員們只能在公務場合調用官妓,且嚴禁發生性關係。
如果官員在非公務場合私自召妓或要求官妓「私侍枕席」,會受到嚴厲處罰,輕則杖責,重則罷官。
這些女子大多是罪官、犯官的家中女眷。
所以理論上,你要是大宋的一個官員,強迫官妓陪你睡覺,被同僚揪住舉報,那就有可能被問罪,你的妻女就有了淪為官妓的危險....
所以大宋官員,一般不會冒這個險,而且大宋士大夫有錢,家家戶戶養著很多的私妓、家妓。
官妓中還有很多是因為戰亂,從西邊或者北邊逃過來的,被大宋朝廷收編。
男的就被收編為兵,女的被收編為官妓。
收編之後,經過嚴格的才藝培訓,使她們精通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主要職責是歌舞表演、勸酒助興、禮儀接待。
等到了大景,建武七年,朝廷開始加大力度鼓勵生育,廢除『樂籍』,一下子有三萬多官妓脫籍。
大景為了鼓勵她們嫁人生子,專門出了一個敕令,嫁人有補貼,生了娃有獎勵,生的娃入了版籍之後,每半年不夭折可以去當地官府領錢,一直領到八歲。
於是大景就失去了所有官營歌舞團,有事只能從民間僱傭。 在大景,生孩子這件事擁有極高的優先級,而且這個優先級還在穩步升高。
沒辦法,打下來的土地太多,需要太多人去填邊了。
建武元年,填邊還是指讓中原百姓去河北、去大同。
建武七年左右,填邊成為去遼東。
現在好了,填邊是去天竺,馬上就是去南溟了。
大宋養著三萬多官妓,在大景君臣眼中,就是三萬多個母親,是十多萬建武寶寶。
這十多萬建武寶寶,過去個一二十年,又能生多少?
皇帝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無限放大,比如今天陳紹對著歌舞露出了欣賞的目光,就有人默默注意到了。
肯定有不少人,心裡存著給陛下進獻粵女的想法,但是這條路其實行不通。
你想以此來巴結君王,本質上是沒錯的,但根本不會有渠道。
陳紹這種人,是絕對不會讓一個不熟悉、來歷不明的女子睡在他身邊的。
採選司選出來的九個淑女,廣源堂把她們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 沒辦法,陳紹所圖甚大,不能栽在這種事上。
此時的查帳,基本已經查完了,君臣的關係重新變得親密起來。
沒查出大事來,咱們依然是君仁臣直,親如一體。
要是查出點啥來,那就是金樽共汝飲,白刃不相饒了。
陳紹這次南巡,吏治普遍比較清明,不是說這些官員的品德有多好。
而是第二次巡視時候,蘇州出了事,把朝中很多頂級官員拉下了馬。
然後他們就痛定思痛,早就內部糾察了好幾次了。
因為朝中所有人都知道,陛下馬上要南巡。
這時候還頂風貪的,那就是和整個官場作對,是不拿朝中那些大員的烏紗帽當回事。
你不拿人家烏紗當回事,人家就不會拿你當回事。
吏部和監察體系的幾次暗戳戳地嚴查,已經在東南拿下了大批高官,這都是篩選後的。
陳紹不是來構建聖人眼裡人人都是道德君子的理想社會的,他從來就沒奢望過每一個官員都清正廉明。 只要能保持相對的清明,讓自己的新政得以推行,他就心滿意足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務。
如今他和大景的任務,就是先把那該死的土地,全都打下來。
把漢人擴散到所有版圖上去,讓他們落地生根,站穩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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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行宮的寢殿,已經是皎月高懸。
晚風陣陣,蟲鳴聲不絕於耳,月華如水,照耀在庭院裡,亮如白晝一般。
陳紹看著滿庭鮮花,心中存著的得意,在酒的催化下,無限膨脹。
這種得意使他暈乎乎的自嗨,覺得自己的文治武功,應該是世上第一了。
今後真駕崩了,見了歷朝歷代的皇帝,自己都能橫著走,秦始皇也得來敬杯酒。
一般大家把這種狀態,稱之為『志得意滿』。
想著今日在御宴上,官員們的阿諛奉承,無限吹捧,陳紹覺得還是都差了些火候。 要麼是虛頭巴腦,要麼就是詞不達意。
所有的官員裡面,就張潤最會說,每次都能說到自己心裡。
要麼說做一個皇帝的寵臣,其實還是很有含金量的,不是誰都能當的。
可惜啊,可惜,張潤進了內閣之後,政務繁忙,就沒有跟著自己南巡。
陳紹突然又想起今天席上的舞女來,雖然她們的相貌身段,和自己的後宮沒得比。
但是年輕稚嫩,裊裊婷婷,顯得格外嬌俏靈媚。
自己如此文治武功,理應享受好的,但他又不想去妃嬪們那裡,今晚嘗鮮的想法到達了頂峰。
突然他轉身對打著燈籠的李婉淑說了一句話,李婉淑耳根一紅,沒有說別的,只是低著頭帶路。
陳紹的後宮人不多,所以也就不會和其他帝王一樣,自己的後宮都認不全,甚至有很多沒破瓜的。
符合他今晚胃口的,整個隨行隊伍中其實只有一個,就是隨駕而來、在路上教帝姬們讀書的金珠兒。
來到金珠兒的小院子,卻見還亮著燭燈,原來金珠兒酷愛讀書,每晚都會讀一會才入睡。
她剛剛沐浴完,頭髮還沒完全乾,一頭烏油油長發披散肩背上,發梢還滴著水,把紗衫肩頭潤濕一小片。 聽到外面的動靜,她有些奇怪,剛要囑咐人去看看,只見使女都退了出去,陛下身邊的貼身李女官帶著三個宮女走了進來,幾人都垂手站在一旁。
金珠兒馬上就明白了什麼,羞得臉兒通紅,心兒亂跳。
她其實早就知道自己的命運,陛下看自己的時候,眼神常常怪怪的。
而且自己的爹,也不許自己回家,就賴在宮裡,想法是個人就知道。
金珠兒是冰雪聰明,如何不懂。她心裡也曾經想過,真有這麼一天,會是個什麼場景,每次都不敢往下深想。
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少女,也沒有人教她什麼。
果然,陛下走了進來,他一抬胳膊,低著頭的李婉淑不知道怎麼瞧見的,馬上就去幫他脫去了外面的黃袍。
金珠兒趕緊屈膝,「拜見陛下。」
「珠兒啊,別這麼多禮,過來。」
金珠兒手指輕捏著裙角,幾乎是哆嗦著上前,結果一靠近就被陳紹抱在了懷裡。
她這輩子也沒和男人如此親密過,頓時就嚇得渾身發抖,兩腿死死夾住,口裡帶著哭腔道:「陛下...」
陳紹輕輕地將她的裙兒掀起來,那褻褲是白綾做的,緊緊裹著兩條腿兒。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事到臨頭,她還是又羞又怕,完全沒有她大姐二姐當年的風采。
陳紹也不是當年鳴沙山的少年了,如今的他中登味十足,捏著尖尖嫩嫩的下巴問道:「怎麼,不願意?」
金珠兒點了點頭,又趕緊搖了搖頭,急的眼淚汪汪的。
看著她怯怯弱弱的樣子,陳紹哈哈一樂,抱起她來就往床上走,他喜歡的就是這種感覺。
想著庭院裡的月光怡人,陳紹讓宮女們打開窗戶,又讓李婉淑四人手持蠟燭,站在床邊,免得自己看不清。
......
翌日,清晨。
翠蝶到淑妃娘娘處報喜。
說是陛下抬舉,要封四小姐為昭儀。
金沫兒怔了怔,反倒是梳妝檯前的金葉兒似乎是早就預料到了,馬上就笑了笑,讓侍女去拿紅包,要給翠蝶這個報喜的人。
翠蝶沒有推辭,這樣大的喜事,要了反而顯得親近。
正在喝粥的金樂兒,抬了抬頭,隨後又低下頭喝粥。 大大的眼珠滴溜溜亂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珠兒是她的小跟班,金樂兒在她面前一副大姐大模樣,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就連金珠兒的穿衣打扮,都得經過她的允許,每天最喜歡幹的事就是給妹妹換裝。
等送走了翠蝶,金沫兒眼裡閃過一絲喜色。
一門四妃。
這是潑天的體面。
大景任何一個勛貴,哪怕是一門一王一國公的吳家,在一門四妃面前,也得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