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酒後寵幸了小小姨子,多少還是有點後悔的。
畢竟這樣做,後宮勢力有點失衡了。
但是仔細想想,老朱也確實是封無可封。
而且金珠兒一直在他眼前轉悠,擺明了是老朱的安排,用意也很明顯。
我在西邊給你打仗,你自己已經沒有東西能封我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中午用膳的時候,陳紹特意叫人送去一盅藥膳。
沒一會兒,金珠兒就來謝恩,她的臉色羞紅,越是靠近越是如此。
想著姐姐們,尤其是三姐竟然能和男人那麼親密,她就覺得特別神奇,自己一想起來就暈滿雙頰。
不知道三姐怎麼做到的...
其實很簡單,她要是自小被陳紹抱在懷裡長大,也不會有生疏感。
今日一大早,金沫兒就帶著姐妹們去到她房中。原本很傷感的金珠兒,瞧見姐姐們的喜事臨門的高興模樣,頓時就被感染,馬上也覺得這是一件天降喜事。
見陳紹單獨賜下吃的,三姐妹又立刻叫她親自來謝恩。 「臣妾拜見陛下。」金珠兒見到陳紹,馬上就緊張兮兮地把來意忘了。
陳紹點了點頭,笑著讓她坐下。
剛吃完飯的陳紹,原本是會休息一會兒消消食的,但是今日沒有時間了。
他在看北方的戰報。
此時天竺基本沒有大戰了,只剩下復仇軍在抓同族的天竺人,源源不斷送到海船上。
陳紹也派出了不少人去恢復生產。
天竺的恆河段自然稟賦很好,產糧不低,製糖工藝也不能停下,反而建造了更多的製糖工坊。
許多乾脆就是官營的。
當然,也有中原的大商團,來到此地接收各種工坊。
這些大商團,每一個背後都有無數的豪門勛貴、各地縉紳的入股,他們每年就等著吃分紅。
這些商團只要繳稅i,陳紹是不限制其發展的,他只是讓大景朝廷,牢牢堅持住累進稅。
這樣就能把土地握在手裡。 哪怕是鼓勵人口遷徙,鼓勵開發新土,他也從未鬆口允許中原的豪族去圈地。
因為這個口子一旦打開,大景的大商團凝聚文武軍民一起擴疆的動力就會減弱。
把土地分給種地的人,而不是分給圈地的人,是陳紹的大景能取得如今成就的根本原因。
自古以來,在中原要得到天下歸心、萬眾擁護,你就得拿土地做文章。
杭州勸遷詔書頒布,已經幾個月的時間,今年初春,天氣剛剛轉暖,就有無數人扶老攜幼,踏上了遠遷的道路。
其中有貧苦百姓,懷揣著希望去遠處落地生根,得到屬於自己的田產和房屋....
也有豪門看重了各種政策,讓家族裡的旁支去發展,要吃透邊疆科舉的紅利。
不論是哪一種,都是陳紹樂於見到的。
他正在寫信,叫岳飛好生安頓這些遷移百姓,最重要的是一定要保證安全。
沿途護送的各府廂兵,也不許立刻返回,而是要在當地駐紮滿三年。
等到聚落成村、有了當地的城邑府兵,才能回來。
東歐所有的軍餉、俸祿、徭役...朝廷自然會安排,不許攤派到任何一戶遷徙之民頭上。 一句話,去遷徙填邊的人,優先級甚至在去打仗的將士之上。
畢竟將士們開疆拓土是有軍功的,軍功本身就能換取巨大的價值。
而且打完你就回來了,遷徙的這些人,確實實打實為了中原去填邊了。
陳紹是讀過世界歷史的,他對西方殖民的手段知之甚詳,但是卻一早就排除了。
扶持當地一個小族,去管理當地的大族,自己在那裡里挑外撅、挑動矛盾,好收取漁翁之利。
短期內或許可以得到極大的利益。
但放眼未來百年、千年,不如陳紹這一套來得紮實。
這次遷徙能得到如此多的響應,也驗證了那句話,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捨得不斷加碼,總有達到目的那天。
其實朝廷打下這麼大的疆域,自己真的能吃得下麼?
要是全靠皇室、勛貴和當權派去啃,肯定是吃不動的。唯有發動全民族一起,才能真的吃下去。
道理雖然淺顯,但是把這白花花的銀子、肥沃沃的良田、嶄新的耕具...全都無條件地交給百姓,絕大部分的帝王將相是不願意的。 吃得下,吃不下,我先扒拉過來,絕對不能給窮人。
哪怕是窮人出身的,打下天下之後,他也立馬變成了這種思想。
甚至反過來壓迫得會更狠。
但是你真的扒拉過來,不給老百姓,得不到天下民心,那你就打不下這麼大的地盤。
甚至還要被蠻夷韃虜胖揍一頓。
這就是陳紹越打越強的原因,他把土地給了農民,給了真正種地的人。
在這個時代,他已經無敵了。
在東歐的平原上,冬去春來,天氣轉暖,岳飛的大軍馬上就要繼續行動了。
岳飛幾乎是在一個月內,給陳紹上了八封奏章,把他的計劃跟陳紹說的清清楚楚,然後提的要求也都毫不客氣地說了出來。
從這條線上,征服歐陸,陳紹覺得比西遼那條線靠譜。
西遼那邊已經吃開了。
各股勢力瓜分的不亦樂乎。 但西北堡寨,本身就是陳紹的武力來源,是他統治大景的底氣。
所以陳紹沒有強行叫他們繼續向西或者向南打。
就這樣慢慢蠶食掉也不錯。
這天下足夠大,哪怕是只算亞歐大陸,也足夠大。
大景的漢民人口如今約摸是1.4億,在新政的背景下,沒有大面積的圈地,這片大陸是足夠大家慢慢分的。
更何況,剛剛又尋找到了白紙一張的南溟(澳洲)。
這塊大陸更是重量級...
征服的難度呈幾何倍數地減弱。
金珠兒看著陳紹在那沉思,時不時提筆,突然覺著陛下也挺有魅力的。
在他的筆下,就是整個天下的榮辱興衰。
口含天憲,是為天子。
---- 【大景皇帝諭泰西諸國詔
詔曰:
蓋聞乾坤定位,四海共尊一主;日月所照,萬方咸仰聖德。
朕受命於天,,自御極以來,掃清六合,混一八荒。東極扶桑,波濤為之安瀾;西逾蔥嶺,絕域盡歸版圖。南撫交趾、天竺,北定朔漠、羅斯。高麗、日本,皆稱臣之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今聞泰西諸國,僻處極西,未沾王化,猶自矜誇,稱帝稱皇,妄自尊大。
朕念爾等僻遠,智淺謀短,披髮左衽,未識天朝威儀,姑且寬仁,未加問罪。然天道有常,順逆有報。爾等若識天時,當速速遣使入朝,奉表納貢,去偽號而稱臣,獻圖籍而受正朔。
若其執迷不悟,抗拒天威,朕當發六師,跨崑崙,越流沙,鐵騎所至,玉石俱焚。屆時宗廟隳突,社稷丘墟,王室絕祀,悔之晚矣!
書不云乎:惟天無親,克敬惟親。
爾等其審時度勢,勿謂朕言之不預也。
故茲詔示,想宜知悉。】
三月,陳紹寫了詔書,派人送往歐洲那些公國手裡。
與其說是給這些小國寫的,不如說是寫給大景子民自己看的,讓他們知道皇帝沒有忽視他們的聲音,皇帝和他們想的一樣。 大家要勁往一處使,趕緊把這個目標實現。
他發詔書的小國中,有些他甚至叫不上名字,乾脆就空著,或者是乾脆直接用統稱。
正告他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早早投降可以免死,負隅頑抗必然滅亡。
此時的他已經無須隱藏了。
全天下都在喊『定於一』,整個大景的風潮,就是大家要齊心輔佐君王,完成亘古未有的偉業。
陳紹要是還和以前一樣,維繫表面的客氣,那就是和全國唱反調。
在該強勢的時候,一定不能軟,陳紹在這方面做得一直不錯。
事實上,他從一開始就想著強硬,但事實卻逼著他不得不做些妥協。
如今條件允許了,他怎麼還會夾尾巴,恨不得派人去給這些番邦蠻夷的國主一人一個大嘴巴子,叫他們趕緊投降。
再不來,老子把你們一個個弄死,還要殺你全家。
陳紹對打歐洲這件事,沒有絲毫的道德包袱,他覺得景軍把歐洲踏平,哪怕是把車輪放平了來減丁,都算是正當防衛。
你要是不服,他只能說一句:老佛爺已經付過錢了。 所以詔書的語氣措辭激烈,根本不再懷柔。
因為此時只要是不傻的人,都看到了大景繼續西進的野心,除非是他們自欺欺人,裝著看不懂。
當然,此時西方對中原的認知是很少的,他們根本不太懂,大景已經強大到了什麼地步。
此時的西方,正值第二次十字軍東征失敗後不久,教皇尤金三世威望受損。
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康拉德三世,也剛經歷東征失敗,國內諸侯割據。
收到詔書之後,估計會藉機整合內部勢力,來對抗東方的超級強權。
陳紹就怕他們不整合,要是太分散,打起來是很麻煩的。
最好是整合力量,跟東方的大景鐵騎來個決戰,堂堂正正地野外對撞自然是最好,實在不行,讓他們打個埋伏也行。
千萬別逃,千萬別躲起來,千萬別零碎著反抗。
治安戰這種事,打起來太費力了。
當然,在如今這個條件下,這種零碎反抗的殺傷力會大打折扣。
陳紹也發現一個問題,他現在所征服的所有土地,基本都是宗教占有很大話語權的土地。 形成國家的勢力中,只有遼、宋、金、夏四個哥們,是皇權絕對大於教權的。
別看這四個里,有三個好像很弱一樣,事實上,除了突然崛起的女真外,還真沒有哪個國家打得過遼、宋、夏。
三月中,蟄伏一個冬天的岳飛大軍開始行動。
幾乎是同一時間,陳紹也準備南下,在雨季來臨之前,去到羅城。
這也是南巡的最後一站了。
羅城就是以前的升龍城,位於紅河平原腹心,走水路十分便宜。
這個地方,可以說是個殺戮之地,吳玠率兵伐越,大越國李朝聚集了百萬軍民,誓死抵抗。
結果求錘得錘,被爆殺一大半。
當初那場戰爭,就是在大景建立的前夕完成的,所有人都憋著勁,用一場大勝給代王登基獻捷。
十八年過去了,戰後出生的安南人,也已經十八歲。
陳紹卻根本不懷疑他們的忠誠。
因為這些活下來的安南人,跟死去的那些,本來也不是一條心的。 他們大多是以前的帶路黨。
後來又跟著大景的水師,打占城、滅真臘、收暹羅,跨海擊三佛齊、橫渡滅諫義里...甚至去黔川打土官。
南海大部分的仗,都是他們打的。
在南海這一畝三分地上,安南就是惡霸中的惡霸,絕對的南海小霸王。
打安南是吳玠打的,但是平定安南的頭功,陳紹一直覺得是吳璘。
他在此地的文治,絕對稱得上是所有征服土地上的典範。
如今在羅城周圍,紅河平原最肥沃的土地上,基本都是前來定居的定難軍老兵。
而城中,則是他們的皇帝的親兒子,三大王陳洋的藩國駐都。
所以安南的統治是很穩定的,這地方基本可以確定,中原不出天大的動亂,是分割不出去了。
哪怕真有大亂,這裡也有機會成為復興的土壤。
說到底,安南人是漢裔,這和其他地方是完全不同的。
蒙元滿清還沒出現,中原還沒有完全淪陷過,他們對中原還是有向心力的。 三月十六,陳紹登上福船,與廣州府官員士民揮手告別。
天子儀仗從廣州出西江,經三水、肇慶、梧州、封開,轉西江支流南行入北流江。
在水上航行半個月後,到達欽州。
陳紹讓後宮在福船上不動,自己入欽州,查了一大圈之後,發現沒有大問題。
然後從龍門港正式入海,循防城、白龍尾、海東府,沿著海岸南行,朝發暮至安南永安州。
此時已經到了安南的地界,陳紹有些感慨,扶著福船欄杆,眺望遠處。
若是後世,到了這裡,他等於是出國了。
五天後,一行人到達羅城,南巡最後的一站。
越王陳洋率領羅城大小官員七百餘人,在城外等候迎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