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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北虜加華夏

2026-09-28 16:16:15 作者: 日日生

  避暑宮的花廳內,今日赴宴的,本來就是他的親近臣子。

  聞言全都大表忠心。

  其實他們是真不用貪,因為在各個商隊中的股份,每年的分紅實在是太大了。

  這也是大家為什麼如此賣力工作,支持前線擴張戰爭的原因。

  那些將士是為了軍功和爵位在打仗,他們這些人是為了金錢在統籌調度。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大景如今是在高速前進,只要你搭上了這趟車,就一定能過得比以前好幾倍、幾十倍。

  上至皇帝大臣,下到軍民百姓,機會都變得多了起來。

  因為征服世界,利益太大了,一個階層吃不下。

  再加上陳紹也樂意讓利於民。

  但即使是這樣,仍然有很多蛀蟲,想要通過腌臢手段,繼續貪墨斂財。

  這就是取死之道。  他們這種人,一來是習慣了這樣的路徑,二來是人性中的貪婪劣根。

  對付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是不斷震懾。

  讓人在伸手之前,想一想後果,能嚇退一個算一個。

  從前陳紹不太了解這些人的危害,當了皇帝之後,才發現這些鳥人他媽的實在是太壞了。

  他這些年看的貪官的卷宗,真就讓他大開眼界。

  很多人,就為了一點點錢,明明他自己都不缺那一點,就可以無視危險,把幾百、幾千人的性命不當回事。

  一旦開戰,這種人會不會當漢奸?

  李唐臣入京,也讓他看到了另一件事,就是官官相護的思想依然廣植於官場這片土壤上。

  對付這些人,他已經沒有了其他辦法,不光是他,歷朝歷代都沒有什麼好辦法,就是嚴打震懾。

  

  就像教員說的: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大景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已經要開始注重這些問題了,經濟上的空前繁榮,就是容易滋生嚴重的腐敗。

  要是自己這個開國皇帝不下狠手,下重手,那麼後來的皇帝,又哪來的底氣對豪門權貴開刀。  端著酒杯,陳紹好像看到了洪武皇帝朱元璋的影子。

  以前只覺得老朱有點偏激,現在只覺得老朱的刀,不夠快,更不夠狠。

  陳紹晃了晃酒杯,朝著空氣虛敬一下,然後在地上澆了半杯,仰頭把剩下的一飲而盡。

  周圍很多人注意到了,但是沒有人說什麼。

  據說在一些地方,是有這樣的習俗,遇到好酒朝地倒一些,先敬祖宗。

  陛下真是純孝之人啊。

  中秋佳節,後宮也在慶祝,皇后設宴,請了很多貴婦仕女入宮,清一色都是有誥命在身的。

  所謂誥命,就是受封贈官員的女眷,只有妻子和母親。

  唐代時候,出現了這個雛形,一品母妻封國夫人、五品封縣君,但是那個時候還沒和「誥命」嚴格綁定,制度不穩。

  這方面還得是大宋,大宋官員的地位比較高,文武官遷改職秩、追贈大臣、封贈祖父妻室,統一用「誥命」文書,女性封號也細化。

  比如:國夫人、郡夫人、淑人、恭人、宜人、安人、孺人等。

  此時「誥命」才真正成為一種封贈制度。  大景沿襲了這一套制度,並且做了細緻的規定:一品至五品有功官員妻母授誥命,六品至九品授敕命。

  開國之初,戰爭頻繁,所以誥命夫人,敕命夫人也多。

  還有各個嬪妃家中的女眷。

  烏泱泱的一大群貴婦,還有很多攜帶著自己最寵愛的小女兒、小孫女,也來沾沾皇家的福氣。

  鐘山避暑宮裡,熱熱鬧鬧。

  白天時候,一群人齊動手,合力做了個十斤重大月餅,擺在供台中央,旁列小月餅、酒茶、雞冠花、毛豆枝、芋頭、鮮藕、九節藕、蓮瓣西瓜。

  種靈溪吩咐下去,由淑妃和德妃幫忙招待。

  後宮嬪妃、帝姬和誥命們一起猜燈謎、投壺、燃燈、放小花燈。

  避暑宮本就修建得很美,中秋時候點綴又多,更顯得如瑤池仙境般。


  後宮的節目也一直很多,每天都跟過節一樣,稍微安排一下就夠應付中秋的。

  前面大殿內,陳紹賜宴的時候,她們也正好開始晚宴。

  這裡的小菜品更多,吃的也格外熱鬧歡慶。  ......

  等到曲終人散,賓客盡歡,陳紹回到後宮的時候,似乎還能嗅到空氣中飄著的淡淡脂粉味。

  他今天喝的並不多,全程腦子裡都在想事情,了解他的人都能看出來,陛下今日並不開心。

  他沒有像平時一樣,投入到晚宴中。

  皎潔的月光下,道路顯得格外清亮,真如白晝一般。

  陳紹身形一頓,後面的大小淑兒,好懸沒撞到他身上。

  打了個呵欠,陳紹說:「去書房吧。」

  陳紹沒有熬夜的習慣,哪怕是有緊急軍務,他也是用心處理完,到點睡覺。

  第二天起來繼續干。

  因為他懂得,要是休息不好,那更難處理這繁榮的軍務。

  翠蝶在前面打著燈籠,聞言也是轉頭,帶著陳紹來到書房。

  推門進去,隨身宮女們匆匆點燃燈柱。  陳紹坐在椅子上,讓人研墨。

  【建武十八年勸廉詔:

  朕自橫山起事,掃平六合,與諸卿共事,久歷寒暑,多經磋磨,方有今日之大景。

  每念及此,未嘗不撫膺長嘆,今見皎皎月明,清輝遍灑,胸中塊壘難平,有肺腑之言,與諸卿言。

  建武初年,隱田案起,朕酒鴆魏禮。

  禮與朕相識於微末,乃創業之肱股,實有大功於朕。然法紀當前,私情難全,朕忍痛鴆之,實乃為天下立規。

  建武十一年,蘇州織造案發,江南半壁官場為之一空,朕夜半驚坐,心如刀絞。今建武十八年,開州治河案又起,千里長堤,竟成貪墨之窟,百姓流離,朕心何安!

  諸卿皆朕之舊臣,從龍於微末,同袍於陣前。朕視諸卿如手足,如股肱,何忍見諸卿身陷囹圄,身首異處?然貪腐不除,則國基必搖;法紀不張,則社稷必傾。朕若徇私枉法,何以面對天下蒼生?何以面對九泉之下同生共死之弟兄?

  夫貪者,猶飲鴆止渴,雖得一時之利,終必自斃。諸卿當思,昔日篳路藍縷,所求者何?豈為區區阿堵物,而置君臣大義、家國法紀於不顧乎?一粟一帛,皆民之膏血;一官一爵,皆國之重器。以民膏填私慾,以國器謀私利,此非貪財,實乃竊國!

  自今日起,朕與諸卿約:凡在朝文武,當以魏禮為鑑,以蘇州、開州之案為戒。潔身自好,奉公守法,則朕必厚待之,榮及子孫;若仍有怙惡不悛,以身試法者,縱是朕之愛卿,亦必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朕實不願再殺功臣,然朕更不能坐視大景江山毀於貪墨之手。諸卿當體朕心,共守此約,使大景之治,傳之萬世,則朕與諸卿,皆可無愧於天地,無愧於百姓,無愧於青史矣!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建武十八年中秋御筆】

  ----

  中秋勸廉詔書,刊印在大景報上。

  陳紹沒料到的是,這詔書其實比他想像中更有用。

  很多官員,都捧著大景報,沉思起來。

  這等於是皇帝,在他們耳邊懇切地規勸,然後又嚴厲地訓導。

  陳紹自己的威望,給這個尋常詔書,增加了萬斤的分量。

  開國皇帝、第一個有機會定天下於一的皇帝,說話還是太有含金量了。

  未來在大景通過科舉入仕的官員們,也會讀到這詔書。

  其實很多貪官,都是頗有能力的,能勸住一個,讓他從此把心機和本事用到正道上,真善莫大焉。

  大景有這麼多官員,但是真論功績的話,陳紹得單獨給蔡京列一檔。

  魏禮在定難軍開創之初,也是一手創建了基本制度。  他對陳紹的作用,基本就等於李綱之於趙構,都是打了地基的大功勞。

  至於朝中老臣,尤其是跟著陳紹一起,從西北殺過來的,則更加警醒。

  陛下還是那個陛下,金樽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自己飄起來之前,先捫心自問:你比那魏禮如何?


  沒有人懷疑陛下是個重感情的人,但是你觸碰到他紅線的時候,他也是真不留情。

  陳紹知道,只要自己心軟哪怕一次,就是崩塌的開始。

  鐵律為什麼是鐵律,就是它不容情。

  進入中秋之後,東歐的戰報就少了,但陳紹知道岳飛沒有停。

  因為他正在打治安戰,說是治安戰,其實也可以理解為一種戰後治理。

  護送遷徙百姓去東歐平原的廂軍,不是大宋的廂軍。

  大宋廂軍的戰鬥力,基本為負,這些都是各州府的良家子弟兵,是吃皇糧的職業兵。

  雖然此時大景,依然沒有火車,但是馬匹的超級普及,還是讓行軍快、且輕鬆很多。  不到半年的時間,在東歐平原上,就充斥著各府廂兵的身影。

  他們負責抓捕負隅頑抗的羅斯貴族,強拆各地教堂。

  教堂依然可以存在,但必須在承天寺備案,然後由承天寺派人,作為各教堂的實際負責人。

  所有收入,一律歸承天寺,教中的主教、神父、教士,按月領月錢。

  不按這個來的,就是淫祀、邪堂,一律殺完燒乾淨。




  到了冬天格外興奮。

  他們就像是在漠北冰原里抓耗子一樣,一個個地把那些反抗者揪出來,然後運到南邊做苦力。

  以前抓耗子,最多是開開葷,吃個烤耗子肉。

  如今可是實打實的有錢拿,幹起來格外帶勁。

  而且在景軍中待長了,他們也都渴望建立功勳,將來要是有機會升個武官,待遇就不是一個級別了。

  大景在很多地方,都是漢人優先的,比如這次的大遷徙,就明確說了是給漢人的政策。  唯獨在軍功上,講究一視同仁。

  當然,漢羌軍將因為上面有人,容易分配到一些好的任務也是真的。

  但這已經是對大漠一族最公平的時代了。

  遼金時候就不說了,定期去草原『減丁』。

  而五胡之亂以前,胡人們也是備受歧視,從上層到百姓,就沒拿他們當人。

  曹操的時候,你不拿胡人當人看沒問題,因為你有強大的漢兵。

  到了西晉,兵戶已經和奴隸畫等號了,上層清談奢靡吸五石散,底層過得不如豬狗。

  八王之亂,又耗盡了漢家兵戶,結果被魏晉壓制了近百年的胡人就開始造反了。

  南北朝時候,北方基本是胡人說了算,歷經隋唐五代和北宋,胡漢之間的平衡,從未如今天這般,被打破得如此徹底。

  但是陳紹沒有一味壓制,而是給了他們一個機會。

  給了他們慢慢融入的機會。

  結果就是,北方這些異族,尤其是韃靼雜胡,在征服新的土地時候,表現得確實很亮眼。  他們天生就是幹這個的...屬於是專業對口了。

  韃靼雜胡打治安戰,就是毫無疑問的天才,他們殺起人來狠辣果決,搜查起來細緻入微,抄家時候連門窗都要砸下來帶走當柴燒。

  沒辦法,窮怕了...

  有些被征服的番人,靠著演技還能騙過漢人,博取同情,但是在韃靼雜胡眼裡,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狡詐和不甘。

  你們這一套,都是草原玩剩下的。

  漢人和北境的胡人,打了千年,但是說實話,要是一起對外擴張的話,雙方挺互補的。

  尤其是這一代的北虜。

  北虜適合征服和破壞還有殺伐,漢人可以重建、恢復和占領。

  而且漢人的主導地位,大大增強了韃靼的戰鬥力,他們其實特別需要漢人的領導。

  忽必烈從北地吸收完漢人軍候後,再掉轉頭打以前的蒙古哥們,就跟打小孩一樣。

  晉末八王大亂,段部鮮卑、宇文鮮卑和慕容鮮卑吸收了大量逃難漢人,結果立刻就崛起為北境之王,主導了後來幾百年的風雲變幻。

  北虜和華夏,打了千年,戰戰和和,世代對抗。  他們的目的,都是留在東方,只有戰敗者,而且是敗得特別徹底的,才會灰溜溜地離開東方。

  然後逃到西邊,成為人擋殺人,神擋殺神的絕凶敗犬...

  但是這倆真的聯合起來的時候,就是整個東方最強大的力量,是西邊那些國家的絕對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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