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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D446.惡魔之子

2026-10-03 06:16:25 作者: 假面本

  從小時候起,我就擁有一種別人沒有、或者說十分微弱的感官。

  能夠聽見、看見,父母強顏歡笑下的疲憊,兄姐爭執背後的委屈,鄰里寒暄中隱藏的疏離……

  若要更簡單易懂地描述……我能夠理解,何為人心。

  就像牙牙學語,就像盤跚學步……隨著長大,自然而然地就明白了該怎麼運用這份「理解」。

  我學會了感同身受,學會了巧妙調節,學會了成為所有人眼中的「好孩子」。

  於是交到了許多朋友,也得到了大人的讚賞。

  ——你將來一定會成為一位了不起的聖職者。

  曾對這樣的未來深信不疑。

  只不過,隨著逐漸長大,接觸的人越來越多,對心靈的認識也更加深入、全面。

  世界從來都不是全然溫柔的,更多是複雜而斑駁的情感,互相妥協,組成了相對柔和的表色。

  並非所有人都是善良的,也並非所有善良的人都值得交往。

  有人是沖著你在圈子裡的地位來和你結交的,有人表面友善背後卻潛藏著嫉妒心,有人雖然單純但卻不知邊界、不適合深交。

  人心千變萬化,每次接觸都是一次未知的挑戰,甚至會讓人感到一絲恐懼。

  所以偶爾,也會感到疲憊。

  但並不會覺得厭惡。

  收穫善意時會欣喜,得到回報時也會快樂。

  自己的行動是正確的、自己的為人是正直的,每次都能堅定這樣的信念。

  為了幫助誰而運用這份力量吧,為了拯救誰而去提高自身吧。

  這個世界上充滿了需要我的心靈。

  但不知不覺間,心中也會升起疑問。

  

  當看到父母在無人處相擁時,當看到街上情侶眼中只有彼此時,甚至看到其他朋友們勾肩搭背、開心地打鬧時……

  看了不知多少個他人親密無間的瞬間之後,會忽然這麼想:

  ——我也會遇到這樣特別的存在嗎?

  那時候的自己,其實根本分不清楚,所謂的「特別」究竟是對自己而言,還是指他人本身就有的特質。

  無論親人還是朋友,他們都有著各自的煩惱,自己都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幫助他們……

  因為對待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所以並不存在需要特別對待的、值得特別對待的人。

  和每個人都是朋友,卻不存在只屬於自己的朋友,不存在只把自己看作是最重要的朋友。

  沒有人對我而言是「唯一」的,也沒有人認為我是「唯一」的。

  我就像溫和的潤滑劑,成為了他人與他人之間的橋樑。

  雖然在小群體中被所有人喜愛,維繫著團體的存在,甚至沒有了自己的話,這些人就會各自散掉。

  但他們依然能找到新的朋友,能建立起新的團體。

  之所以聚集在自己身邊,不過是因為自己營造出了比別處更舒心的氛圍。

  但如果自己不特地這麼做呢?

  若是剝離了「善解人意」這層外殼,剝離了所有令人舒適的演技,甚至做出了任性的,令人不適的行為……還會有人,依舊將我看作不可替代的朋友嗎?

  教會中有許多心靈方面的書籍,大人們常說,閱讀這些書對孩子們來說太早了,但自己卻獲得了這個資格。

  而在看那些書時,類似的疑問總會湧上腦海。

  不過,就算拿這些問題去問司祭,大概也只會收穫溫暖的目光,還有「你長大後就能明白了」這樣的回答吧。

  無關外表,甚至無關言行,只因為「我」是「我」,所以將其視為最珍重的存在。

  ……如果懷抱著這樣的心思去做的話,或許也能夠「塑造」出這樣的人吧。

  但這並不正確,自己的心不認可這樣的行為。

  也清楚,如果這麼做的話,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

  其實並非不明白這個道理:人的心靈不是能夠獨立存在的事物。

  身份、關係、言行、甚至容貌,只有具備了這些錨點,人才能作為「人」而成立,才能在他人的心中占據一席之地。


  只談論抽象的自我,渴望得到一種割捨一切後依然存在的純粹之「愛」,那是小孩子才會有的妄想。

  所以大人們會給出曖昧的回答,也是沒辦法的事。

  可這樣的疑問,在每次與人相處時,依然會湧上心頭。這或許就是自己仍不成熟的證明吧。

  畢竟自己並不是像「聖女」那樣能引發奇蹟的人。能夠做的,也只有感同身受地分擔一些微不足道的煩惱罷了。

  不過像現在這樣,被大家需要著,不也已經足夠幸福了嗎?

  直到——那一天,遇見了那名少女。

  不過是一次尋常的偶遇而已,在城裡的各個區域散步,像尋寶一樣找到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就是她的興趣。

  多虧了那位傳說中的子爵大人,這個城市的治安很好。

  許多大人嘴裡小孩子絕對不能去的「灰色城區」,她悄悄探查過後,發現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據說,一旦在這座城市裡作奸犯科,鬧出了傳聞,都不需要執法者們出動,那位子爵大人就會雷厲風行地把那些人全部送上萬米高空。

  這難道不算是私刑嗎?

  儘管也有這樣的質疑聲,但據子爵本人所言,他不過是盡了作為貴族的義務,將犯罪者們驅逐出了自己生活的領地,並沒有直接傷害他們。

  ……至於被扔到萬米高空後能不能活下來,那就各憑本事了。

  「如果死了那也是因為力量不足,既然力量不足,為何還敢在城裡犯下大罪呢?」

  那位子爵大人的態度是如此理所當然,以至於同在貴族區的其他貴族們都總是對平民彬彬有禮。

  但對於平民來說,要靠近貴族區還是需要心理準備的。

  在那天,第一次鼓起了勇氣,決定去貴族區進行「散步」。

  而就是在那一天,她遇見了一名少女。

  墨發翠瞳,雖然穿著打扮考究得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貴族,但發育卻似乎並不算良好的小女孩。

  她就這樣毫無形象地蹲在貴族區的街角牆根下,像是流浪的小貓,以有些空洞的眼神,眺望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說不清為什麼,在看到她的瞬間,心臟漏跳了一拍,一種毫無來由的悸動湧上心頭。

  ——這孩子是特別的。

  於是上去搭話了,互相交流了,成為朋友了……

  並沒有花多長時間,彼此間就變得幾乎無話不談。

  但是,隨著互相理解的加深,最初的那種悸動感反而消失了。

  她並不特別。

  一起散步時,總會顯得有些呆呆的。

  聲音很好聽,唱歌的時候總能吸引大家的視線。

  因為是貴族,所以字寫的很好。

  明明是貴族,看到平民區商店櫥窗里的點心時,卻會露出渴望的眼神。

  飯量很大,總是吃不飽,所以個子也不高。

  在廣場一起餵鴿子時,偶爾還會露出獵食者般的目光,把鳥兒統統嚇跑。

  每次路過圖書館都會面露抗拒,就連看繪本都會犯困,只能讓自己讀給她聽。

  一點都不特別,甚至有些笨拙的孩子。

  薇思.伊.忒斯。

  自己最好的朋友。

  或許最初覺得她特別,只是因為我太渴望這樣的一個朋友罷了。

  但現在,這樣就好。不特別也沒關係,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不就是這樣的嗎。

  她並不在意自己是平民,自己也不在意她是不是貴族。

  ……這樣的朋友,說不定今後一生都不會再有了。

  所以,再度鼓起了勇氣,去到了傳說中的子爵家。

  家庭的煩惱……在自己傾聽過的許多煩惱中,算是占比最高、也最難解的一種。

  自己不是什麼能操縱人心的聖女,就算能或多或少提供一些建議,但更多時候只能作為傾聽者,給那些苦悶的人一個宣洩口。

  教會的導師們都說她很適合禱告室……

  但像這樣直接干涉、強勢介入到懺悔者的生活中,這種做法其實是不被提倡的。


  主教難斷家務事……作為局外人,往往很難給出公正的評判。就算真的能掌握全貌、客觀看待,當事人能否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過,這次的物件,是自己的朋友。

  幫助朋友,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什麼都不做才是最好的……就算有人如此勸告,自己的內心也無法認可。

  所以,儘管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但還是一步一腳印地來到了那銘刻著翠星鑰匙家紋的大門前。

  門之鑰……教會的導師曾面色凝重地提起過,這是王國里最大的黑暗組織,是一群渴望世界燃燒、追尋禁忌的瘋子組成的邪教。

  不過,雖然子爵家的家紋上也有鑰匙,但城裡卻從沒傳出過他們作惡的流言。

  就算不清楚這些,只看自己那個朋友就知道了……如果這裡真的是一個邪教徒的法師巢穴,又怎麼可能養出她那樣傻傻的孩子呢?

  不斷地在心裡這樣說服著自己,試圖平復顫抖的呼吸,然後舉起了手,準備摁下門鈴。

  但或許,在鼓起勇氣之前就應該察覺到的。

  城市的治安良好,子爵家從未作惡,這裡甚至還是自己朋友的家……

  所以,哪怕自己身為平民,來到這裡也沒有理由會如此懼怕、如此不安。

  是本能,是自己的心靈,在發出尖銳的警告。

  但在理智明白這一點之前,她就看到了。

  那個人,忒斯家的家主,殿堂級的戰鬥法師,這座城市的守護者——子爵大人,推開了家門,從中走出。

  與那雙和摯友一模一樣,卻又截然不同的翠瞳對上了視線。

  ——無底的深淵。

  不,不是那樣的。

  那深淵只是偽裝。

  在那更深邃的地方,在那無法被看穿的黑暗之下的,是太陽。

  熊熊燃燒著的,漆黑的太陽。

  但為了不暴露,為了等待真正的時機,這個男人,將那足以焚盡世界的火焰強行壓下。

  沒有一絲火苗與熱量顯露而出,卻切實存在的,為了唯一的終極,將自身乃至萬物都作為燃料吞噬殆盡的,陰燃的黑日。

  某種目睹了不該目睹事物的恐懼,衝散了心頭的一切思緒,讓腦海變得一片空白。

  「嚯……」對上天青色的少女那僵住的表情,子爵饒有興致地彎起了嘴角。

  「有意思的孩子。不進來坐坐嗎?」

  那聲音平淡,卻讓呼吸幾乎停止,雙腳無法動彈,本該跳出喉嚨的心臟都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壓迫在胸腔的底部動彈不得。

  但一瞬間,那孩子的笑容閃過腦海,相連時掌心殘留的溫度,讓如墜冰窟的靈魂重新活躍起來。

  「……您,您能夠,多關心她一些嗎?」

  完全沒有經過思考的話語脫口而出。

  「我,我知道她是術士,也不喜歡讀書,可能確實無法繼承您法師的衣缽,但她其實並不弱小,只要您稍微指點一下……」

  獸靈術士,雖然聽起來確實是有些奇怪的天賦,但她並不認為這就是個無用的職業。

  天賦職業是十分罕見的,就算性質可能不出眾,但也代表著特別的才能。甚至可以說,就算出生為平民,一旦判明為天賦職業者,就能在各個公會獲得極大的重視。

  怎麼會有因為生在法師的家庭里,就飽受忽視的道理呢。

  想起朋友那落寞的苦笑,僵硬的身體就溫熱了起來,語速也變得流暢。

  「就算您覺得這是浪費時間,不願意親自指點也沒關係!簡單地告訴她應該前進的道路就行了!雖然不像您這麼特別,但她一定會讓您刮目相看的!

  「不需要您費什麼心思,只需要平時再簡單地關心她兩句,您的兒子…她的兄長也一定會對她改觀!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她就能一直露出笑容,變得幸福起來——

  「我已經決定了,不會對她有任何的干涉。」

  但子爵輕聲的一句回答,打斷了她的所有思緒。

  流暢的話語戛然而止,她愣了好一會,才磕磕碰碰地回應:

  「不會,有任何……干涉?」


  「你在說的,是我的女兒吧?」子爵反問道。

  隔著欄杆,連來意都沒有表達清楚,開口就說了一大串的話語,而子爵甚至還認真地聽到了最後……

  事到如今才發現自己的失態,一股燥熱湧上了臉頰,甚至不需要鏡子,她都知道自己現在估計連耳垂都變紅了。

  但對少女的窘態,子爵的表情卻依舊平靜,只是等待著她的回答。

  「……是的。」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勉強冷靜下來,「我們在談論的,是您的女兒。」

  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那麼,我已經回答你了。」沒有重複自己決定的打算,子爵轉過身去,就要離開。

  「請等一下!」

  看著男人那毫無動搖的背影,一股難以阻擋的衝動湧上心頭,讓她一把抓住了冰冷的鐵欄,大喊道。

  「不會幹涉是什麼意思!?她是您的親生孩子吧!?」

  子爵停下腳步,慢慢回過頭來,表情似笑非笑。

  「如果不是我剛才解除了防護法陣,現在的你恐怕已經在平流層上方了。」

  「……抱,抱歉。」意識到他所言非虛,恐懼姍姍來遲,讓少女一個激靈倒退了一步,卻依然倔強地注視著他。

  這似乎取悅了子爵。

  他再度轉過身來,直面著少女,如此問道:

  「在你看來,我很特別嗎?」

  「……是的。」少女抿緊雙唇,不得不點頭承認。

  這簡直就是一目了然的事。

  雖然她還沒有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過殿堂的強者,但教會裡偶爾也能見到傳奇級的主教。

  那份心靈的光輝差距,簡直猶如雲泥之別。

  「那看來你搞錯了一件事。」像是一名見到了愚鈍學生的導師,男人的語氣循循善誘,娓娓道來。

  「她和我是一樣的。」

  「……啊?」

  「我的女兒,和我是一樣的。」子爵重複道。

  那表情中甚至帶著一絲愉快,讓少女感到了無與倫比的荒誕。

  這個人,在說什麼呢?

  薇思,和他,是一樣的?

  這如同天荒夜談般的話語,讓她無言以對,甚至感到了一絲好笑。

  但並不在乎少女那微微扭曲的表情,男人繼續說道:

  「如果你認為我是特別的,那她也該是特別的;如果你認為她並不特別,那我其實也沒什麼特別之處。」

  正當她忍不住就要反駁的時候,男人的下一句話,讓她屏住了呼吸。

  「要說的話……唯一的不同,應該就是,她還沒找到自己的『門』吧。」

  「門……?」

  「象徵性的比喻罷了。也可以說,是不在意其他任何的事物,獻上自己所有一切都要追求的目標。

  「必定要開啟的門扉、絕對要抵達的終點、不會停下的道路……

  「這就是她還欠缺的。」

  男人淡淡地補充道。

  「……您說的不對。」連少女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的語氣變得尖銳起來,甚至連一向平和的眼神,都露出了一絲兇狠。

  「她有很多在意的東西,你對你自己的女兒根本不了解。」

  區區平民居然以這樣的態度面對法師貴族……哪怕是在階級不算森嚴的王國,這也足以帶來生命危險。

  但男人的語氣卻越發愉悅。

  「是嗎?那你知道,作為非戰鬥職業者,在野外應該留意什麼?」

  雖然不知道男人為什麼會突然問出這種基礎的問題,事到如今才在意平民應該回答貴族這種禮儀也有些為時已晚……但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回想起在學堂上得到的教導。

  「落單的草食魔物……比人頭大的史萊姆……還有,哥布林吧。」

  在十年聖戰之後,城市的野外就幾乎沒有中高階的強大魔物出沒了。

  但眾多看似弱小的低階魔物,卻依然能夠給人類帶來致命的威脅。

  草食魔物往往成群結隊,平時不會對人類有敵意,但一旦落單,就會進入應激狀態,隨時可能發起進攻,而且還會吸引來肉食的魔物,所以需要注意。


  史萊姆雖然是腐食性的,但個頭大到一定地步,就有可能主動向獵物發起進攻。而比人頭大的史萊姆,能夠彈跳起來的高度也剛好是人的頭部之所在,一旦被史萊姆包裹住頭部,連尋常的戰鬥職業者,也有可能因窒息而死亡。

  而哥布林……應該不用贅述了。就算視野里只有一隻哥布林,那也意味著周圍肯定存在更多的哥布林。儘管它們劣等而懦弱,但一旦認為自己占據優勢,就會變得極其凶暴。對女性來說,更需要尤為警惕。

  「回答正確。」子爵點頭贊同。

  「對每個弱者來說,這些都是需要在意的事物,是銘刻在生存本能里不應該忽視的常識……」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那麼,既然你自認了解我的女兒,那在你看來——她在乎過這些嗎?」

  少女一時間陷入啞然。

  「明明自己並不強大,明明教師也有教導過她……但她是否在意過,這些可能威脅到自己生命的危險?」

  「……她是子爵家的、是您的孩子,那種低等魔物根本不可能威脅到她。」

  所以不清楚這種常識也很正常。

  她如此為自己的朋友辯解,聲音卻越來越小。

  「嗯,你當然可以這麼認為。」但子爵並不介意她的反駁,甚至沒有進一步地闡述,只是簡單地點頭,讓少女覺得自己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在我看來,您的話語毫無根據,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她和你的本質一樣。」少女只能如此繼續,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力。

  「你到底憑什麼這麼斷言呢?」

  「直覺。」不再裝模作樣地試圖辯論,男人爽快地回道。

  「當然,我知道,身為法師卻只能像術士一樣依賴直覺,確實不應該,但我也並沒有期待你的理解。」

  「……確實無法理解,就算你相信自己的直覺,那也不能成為所謂『不干涉』的理由吧?」她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

  「因為她的出生,本就不在我的預料之中,所以理所當然地,她追求的『門』,也不該與我有關。」子爵平靜地回答。

  「但她總有一天會找到的。甚至,可能會因此為這個世界引來巨大的變化吧。

  「在那之前,我不會對她做出任何干涉。否則,她的存在就沒有意義了。」

  完全聽不懂這個人在說什麼,只明白了唯一的一點。

  自己不會理解、也不會認可這個人,就算他是朋友的父親。

  薇思不需要他,也不應該和他親近起來。

  「……她不會變得和你一樣的。」於是,自己只是以從未有過的冰冷表情,如此回答。

  「就『門』的意義而言,她的追求應該確實與我無關。」男人並不在意少女那堪稱冒犯的態度,只是轉過身去,宣告著對話的結束。

  「但是,對你來說……或許她真的找不到,會比較好吧。」

  留下了這樣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子爵便消失在了門後。

  自己的心臟在冰冷地跳動著,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不願明白。

  ……但現實的車輪滾滾向前,不會因為我的不解而停歇。

  那之後,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幸福的日常持續了一段時間。

  然後,不幸與絕望不期而至。

  ——她被哥布林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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