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喪門星」來了!
半小時前。
國民革命軍第87師261旅新編一團混在龐大的潰兵潮里,踩在鬆軟的長三角平原上,向著西南方向緩慢前進。
新編一團是87師結束上海城市攻堅戰後,將各殘缺建制重新合編得而形成,團長在吳淞反攻戰中不幸犧牲,現任指揮官為團副仲逸風。
繁雜的人流毫不客氣地碾壓著淞滬地區的莊稼和農田,在人海的席捲下,碩大而廣袤的領域內一片狼藉,不高的植被深深地嵌入到土裡,地面坑坑窪窪,像是遭了炮彈覆蓋。
「往前是哪?」
仲逸風騎在馬上,臉此時跟塊鐵板一樣,吸了口氣後,他瞄向了蘊藻浜的沿岸,問了聲馬邊行走的副官。
副官名叫尹濤,以前在軍政部工作,記性很好,尤其擅長背平面圖與地形圖,在一團組建後的多次作戰任務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團長,往那邊應該是劉行,大場方向。」尹濤四面看了看,對著旁邊的水系和遠處的村鎮仔細確認一番,說出了方向,「團長,人家都往鎮子跑,怎麼咱們非得在這野地里走...我看弟兄們的鞋子都灌了泥,再這麼走下去,一會就沒勁了。」
仲逸風抿了抿嘴,眼睛一眯,把抽了半截的煙砸到地上,不客氣地說道:「連路都他媽走不動,難怪吳淞兵敗如山倒,人家部隊要上哪去跟咱們有什麼關係?都喜歡往大路走,小鬼子也喜歡!」
「是是是,團長教訓的是。」
尹濤將腦袋一低,趕緊閉了上嘴,雖說在團里作為副官的他和仲逸風關係甚為親近,但過往的種種經歷都體現出仲逸風這個團長..
桀驁不馴,目中無人,混世魔王。
這不但是仲逸風的個人特性,也是他的領兵風格,在他眼裡,這些戰區指揮官有時候完全就是豬腦子,譬如本次吳淞大反攻,作為親自攻入日軍海軍司令部的元勛,他深知日軍的海陸空火力,要想一次性干碎鬼子一個師團,還是在正面,談何容易事實證明,在整個抗日戰爭之中,但凡是能夠直接擊潰鬼子一個師團,哪怕是預備師團,其戰果完全可以說是彪炳史冊的大捷。
加之,仲逸風看到了什麼?
這次戰役里,國軍雖人數眾多,卻在狹小的河沼地帶排開進攻,指揮失序,雖占據人數優勢但形不成優勢火力,無法給予日軍有效的殺傷,最終只能自己當韭菜給人家割了。
在諸多的撤退部隊中,一團的秩序相對井然,選擇的路線也較為特殊,仲逸風放棄了行軍速度而選擇側翼轉進。
走著走著,一團就和數萬國軍離散開來,他們收到的命令是撤退到嘉定一線待命,如此便要經楊行,到羅店,再擇路前往嘉定。
仲逸風有自己的思想,他認為吳淞既然潰敗,羅店也難以扼守,等到他們走了一天一夜到羅店,保不齊羅店已經被日本人占了!到那時候攻不進去也退不下來,不干。
沿著蘊藻浜西岸的泥地走了一段後,在前方探路的兩個騎著馬的哨兵快馬而至,來到仲逸風面前扼住韁繩道:「報告團長,前面發現鬼子!」
「鬼子怎麼繞到我們前邊去了?」仲逸風沉沉出了口氣,他扭頭看向了更遠處的西面草地,「看來這伙鬼子是從寶山來的,搶在我們前面了。」
「團長,怎麼辦,團里現在就幾百號兄弟。」
尹濤在旁邊嘟囔了一聲,連番作戰,一團的兵力也已經捉襟見肘,現在還活著的兩個營長都快當連長使了..
「鬼子有多少人?」
「估計不少!槍聲很密,應該是和咱們的人交上火了,對了,東岸也有槍聲。」哨兵答道。
仲逸風思索片刻,端起望遠鏡若無其事地朝著遠天瞄了瞄,納悶道:「按理說沒有隊伍走在我們前面,只能是附近的守軍和他們幹上了,但隊伍都調去打吳淞了,這附近才能有幾個人?尹副官,讓龐浩,帶一營從西邊繞一下,支援他們。
「是,我這就去。」尹濤認真地點點頭,轉身到後邊尋一營長龐浩去了。
待到尹濤走後,仲逸風將馬鞭上舉,命令道:「其餘人原地待命,等候指示!」
眾人剛坐下不久,就看見數里外濃煙四起,黑雲遮天,盤旋在蘊藻浜的上空,同時日軍九二式步兵炮的聲響貫耳而來,引得在場的戰士難免有些擔憂。
「完了...小鬼子把咱後路斷了,看樣子是活不了了...
,「爹娘,娃兒沒法給你們養老送終了...
「我要回家種地...」
人群中,各樣的聲音紛至沓來,都清晰地傳入仲逸風的耳朵里,這些人大多是戰爭過半時從安徽,江蘇,湖北三地抽調來的保安團,沒有經歷過嚴格的軍事訓練,對待戰爭的認知也不充分,一來就投入到了吳淞戰爭。
炮聲一響,血肉橫飛,艦炮轟鳴,屍骨無存,就第一個小時的衝鋒,團里就嚇尿了數十號人!仲逸風只能摸頭,也不安慰也不責難,也沒機會責難,大部分在幾分鐘後都會死在那裡。
龐浩的一營,是87師的老班底,戰鬥素養優秀,協同能力好,龐浩本人,是黃埔七期畢業,成績較為優秀。
龐浩帶著兩百號兄弟,一頭扎進了無邊的玉米地里,借著炮聲和濃煙的掩護,他們快速運動到了槍聲集中之地的西側,透著煙霧,龐浩看到了正發生激烈槍戰的小門溝,同時也看到了鬼子不斷從浮橋上傾瀉著兵力。
「這小鬼子還在這搭上橋了...」龐浩瞄著快要成型的浮橋,大概也明白了日軍的企圖,他快速朝著左右掃去。
「虎子,左邊。」
「老戴,你右邊。」
龐浩蹲伏在玉米地里,右掌呈繃直狀,給手下兩個連長劃分著進攻區域:「記住,開闢出通道後,立刻集中擲彈筒,照著小鬼子浮橋轟!」
「是!」
「聽我命令...」龐浩弓著身子,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上!」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在李鳴宇苦戰的時候,玉米地以北傳來的震天槍聲「如期而至」,突如其來的襲擊很快就撕開了日軍側翼,反應過來的鬼子兵迅速朝橋頭退散。
「擲彈筒,放!」
龐浩指著橋頭,親自來到擲彈筒小組的旁邊命令道!
同時,仲逸風為防止龐浩火力不足,又派尹濤帶著迫擊炮排尾隨而至,雖速度慢了一些,但還是在開戰後五分鐘抵達了戰場。
「浩哥!」尹濤衝著龐浩一路俯衝過來,拍了把龐浩的肩,「團長讓我帶著迫擊炮排支援你!」
「太好了,瞄準橋面,五發極速射!」
同時,一連長張虎帶著一隊戰士肅清了小門溝北側的零星日軍,成功和預備營的李鳴宇匯合。
自此,仲逸風和竹石清這對冤家竟又要狹路相逢。
戰鬥持續了約十五分鐘,西岸的鬼子再次蜷縮於橋頭,龐浩設置好火力點後,才領著仲逸風帶大部隊徐徐向小門溝開進。
李鳴宇早已在村北相迎,只一個手持馬鞭,不戴軍帽鋼盔的人叼著一根煙,騎在高頭大馬上。
「長官好,我是戰區直屬預備第三營三連連長李鳴宇。」李鳴宇朝著仲逸風敬了個禮,同時自報家門。
仲逸風沒有正眼瞧他,捏著鞭子漫不經心往頭上一揚,算是回了個禮,同時語氣冰冷地問道:「李連長,你作為一個指揮官,竟然能放任鬼子在如此關鍵的地方,把橋搭成這個樣子,你知不知道,一旦對面的機械化部隊開過來,正在撤退的數萬中國軍隊是什麼下場?」
李鳴宇有些發懵,畢竟這裡也不是預備營的防區,但老實人特性的他還是認真地點點頭,誠懇道:「長官教訓的是!鳴宇此番幸得長官搭救!」
「小赤佬....」旁邊跟上的許大勇把這話聽得明明白白,嘴裡暗罵一句,擺著黑臉來到了李鳴宇的身邊,剛想發作,就被李鳴宇死死按住,腦袋一個勁地搖頭。
仲逸風翻身下馬,在尹濤的陪同下進入小門溝,此時小門溝的東側已經被日軍沿岸的步兵炮炸了個七零八落,他抵近一處廢墟,操著望遠鏡緩緩蹲下,仔細觀察了一番河對岸的情況。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鬼子這陣勢!嚇人!
他這時才有些不自信地回頭,看著李鳴宇和許大勇跟上來,語氣稍微柔和些許地問了一句:「你們在這打了多久了?」
「兩個小時。」許大勇答道。
「你們有多少人?」
「兩個排。」
「兩個排?」仲逸風擰著眉頭,有些驚詫地看著李鳴宇和許大勇,又把目光投到其背後的那些戰士們,當看到他們身上的裝備後,自嘲般搖搖頭道,「剛剛是我小瞧你們了,看你們的裝備,也算是王牌部隊了。」
「謝謝長官誇獎,我已經遣人前往劉行報信,相信我們營長很快就會派支援而來!」李鳴宇道。
「來一個營管個屁用。」仲逸風冷冷道了句,「對面小鬼子少說一個聯隊,還有這麼多火炮,要不是這裡河流湍急,橋體不穩,否則對面一個衝鋒,我們這些人都得去見閻王!」
「那....」
「尹副官。」仲逸風將尹濤喚了過來。
「團長您吩咐。」尹濤壓著身子快步跑來。
「讓龐浩集中火力,準備奪下西橋頭,讓二營那幫農民兵,在後邊挖工事,準備和這伙鬼子干!」
「是!」
命令一經下達,仲團的官兵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布置,將近三百人的兵力開始緊急集結,他們在村子的主幹道上檢查彈藥,平分手榴彈,同時另外兩百來人,也就是保安團來的殘兵,都在村子以北的玉米地里開挖工事。
經過觀察,李鳴宇大抵也看出了,雖面前這幾個人互相之間稱謂團長營長什麼的,但這個團,此時的兵力,充其量也就是個營。
但他們有成編制的擲彈筒和迫擊炮,這點是別的部隊比不上的,但作為德械師的他們,本身就戴著「王牌部隊」的頭銜,自然也需要些硬實力。
對岸,日軍井川聯隊聯隊長井川佑太注目著對岸中國軍隊的增援,氣得臉色有些僵硬,他清楚地看見這伙軍隊從北而來,這就說明中國軍隊的逃命速度十分迅速,再這麼下去,他們包抄的目的就要落空了。
「命令。」
猶豫片刻之後,井川佑太做出部署,「十門步兵炮,轉移方向,以西岸橋頭為軸心,向西延伸一里地,命令村上大隊,不惜一切代價,在炮火掩護下配合西岸的部隊消滅眼下之敵!」
「嗨!」
蘊藻浜兩岸,雙方都在蓄勢待發,最危險的是,其實是夾在中間的鬼子殘兵,這夥人撤不到對岸,在低洼的河邊謹慎地察覺著敵情。
五分鐘後,隨著「轟隆」一聲!十門九二式步兵炮朝著西岸席捲而來,整片玉米地當場被炸的火光沖天,在秸稈間修築工事的農民兵們頓時丟下工具,開始四散躲避!
在他們前面數百米的龐浩正準備發起衝鋒,忽然看見大隊日軍開始涉水!
看來雙方想在一塊了!
龐浩猶豫僅兩秒,便立刻嗔著紅眼,怒吼一聲:「殺!把鬼子趕下河!」
隨後,八具擲彈筒和四門迫擊炮同時開火,形成了一輪火力的反撲!
同一時刻,中國軍隊吹號朝前突擊而去!密集的戰士從玉米地里竄出,對著低洼的岸邊一躍而下!
噠噠噠噠噠!
雙方的火力霎時交織在一起,趴在地上的鬼子機槍手張大了嘴巴,整個身軀伴隨著歪把子的震顫一齊顛抖!
加上踏上浮橋的日軍也在進行射擊,火力壓得龐浩難以前進,他急忙拉住還在繼續往下送死的戰士,領著眾人後退一步,蹲在玉米地出口處。
「手榴彈!」龐浩怒喝一聲,「拉爆彈!」
「拉!」
「扔!」
數秒後,長柄手榴彈扔向空中,飛向小鬼子們的腦袋之上,轟隆數聲,手榴彈在空中爆炸,碎片四處迸飛,同時在空中生生打出一道煙牆!
「沖」
龐浩下達了最後的衝鋒令,一個小鬼頭戰士端著號子立到一側,吹起激昂的衝鋒號!
一番衝擊之下,西岸負隅頑抗的一個中隊日軍死在了亂槍之下,剛剛抵達河面的戰士們立馬遭到了沿橋殺來的日軍大隊!
「機槍!機槍!」
龐浩喊了數聲,但沒人理他,他低頭一看,一挺捷克式躺在地上,他順勢撿起,往地上一趴,對準這不寬的浮橋上奔涌而來的日軍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
由於身在浮橋之上,鬼子避無可避,在一通火舌鞭撻下紛紛落水。
你來我往之間,蘊藻浜此段的水面已呈一片鮮紅。
雙方的傷亡情況都不容樂觀,在小門溝剛剛設立觀察點的仲逸風看了,只覺得心中複雜,扭頭看了看冒火的玉米地,這幫沒用的「保安」正朝著村子裡跑,氣得他臉色發青。
仲逸風將望遠鏡扣到尹濤胸前,親自端著一把步槍朝著火起的地方去。
「都他媽給我回來!」
「都他媽給我回來!」
仲逸風連吼數聲,甚至朝天開了幾槍,才止住這夥人的頹勢,他們紛紛站好,看著仲逸風的臉。
「滅火!繼續挖!」仲逸風惡狠狠地盯著他們,「你們還有臉嗎?一營的弟兄們在前面浴血奮戰,你們在這連個坑都刨不出來!?都他媽給我挖,今天誰挖不出來,我就把誰埋了!」
站在遠處的許大勇和李鳴宇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恰在此時,周紹輝帶著騎兵從村南進入,一路沿著主幹路奔走而來,剛好撞見了叉著腰站旁邊看熱鬧的兩人。
「李鳴宇!許大勇!」
周紹輝在馬上喊了一聲,隨即翻身下來,跑到兩人面前,「什麼情況?」
「87師的仲團長。」李鳴宇簡答道,「幸好他們撤退路過這裡,否則日軍過河,就難辦了。」
周紹輝湊到廢墟邊上,透著望遠鏡看了眼對岸,這情況著實也讓他一驚,不禁沉吟道:「看來被營長說中了,江灣已經沒了,否則不會有這麼多鬼子。」
「你是?」
怒氣沖沖的仲逸風和尹濤緩緩歸來,看見一個穿軍官服的新面孔端著望遠鏡,在主幹路上,還有大批戰馬和戰士。
周紹輝回頭,瞥見這人肩上的軍銜,上校!趕緊敬了個禮道:「長官好,在下戰區直屬預備第三營副營長周紹輝。」
「你是他們兩的長官?」
「正是。」
「這次要不是我帶人趕到,恐怕你就見不到你這兩個兄弟了。」仲逸風笑著說了一句,隨後來到周紹輝旁邊,看向龐浩的方位。
「感謝長官搭救!周某感激不盡!」周紹輝客套地來了一句。
兩軍對峙之下,龐浩身邊的戰士正在急劇減員。
仲逸風深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扭過頭來,問道:「這麼下去頂不住的,還有沒有增援?」
周紹輝沉思片刻,說道:「長官,我帶來的這些人立刻就能投入戰場!」
「投入個屁。」仲逸風不客氣地罵道,「攏共就那麼點地,都派上去能站得開嗎?非得像疊羅漢一樣給人家打死就好了?我說你們這些當指揮官的,怎麼就那麼沒腦子?」
周紹輝懵了,就連竹石清都沒有這麼教訓過他!
但礙於仲逸風肩上扛的級別,周紹輝還是強擠微笑著答道:「長官,都聽您吩咐,我們營長已經電告戰區長官部了,同時駐守在楊行的61師會前來增援!」
「你們營長還算是個有腦子的。」
聽得這裡,仲逸風才勉強給了些好臉,看了半晌後,又轉首問道,「你們營駐地在?
「」
「劉行。」周紹輝答道。
旁邊一直默默聽著尹濤趕緊補充了一句:「團長,過了劉行,就到大場了。」
仲逸風點點頭說道:「整挺好,看來我們團早晚要和你們營打交道,今天能在這裡一起打鬼子也算是緣分。」
「長官說的是。」周紹輝附和道,「我們營長今天也是多次叮囑,一定要用心搜索從吳淞撤下來的潰兵...」
「你說誰是潰兵?」
剛剛臉部稍稍鬆弛下來的仲逸風立刻擺出了死魚臉,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周紹輝,搞得周紹輝臉上忽冷忽熱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周紹輝連連道歉,「長官,我嘴笨,您多擔待。我們營長為了接應從吳淞撤下來的友軍,昨天就在各線設置了警戒哨,做了一些準備,老實說,現在這場仗跟我們營沒什麼關係,也是歪打正著給碰上了!」
「昨天?」旁邊的尹濤撐著腦袋思考須臾,隨後說道,「昨天不是還沒開始撤退嗎,你們營就開始準備接應?糊弄鬼呢。」
「千真萬確,在吳淞增兵的時候,我們營長就做了些準備。」
仲逸風眯眯眼道:「你是說,你們營長早就猜到吳淞必敗?」
「也不能這麼說...」
「不就是這個意思?」仲逸風雖語氣冰冷,但心裡卻來了興趣,畢竟能夠一眼看出此戰難成的人並不多,在開打前,他也和隊伍里那些同僚有過交流。
但所有人都只當仲逸風是個蠻橫的悲觀主義者,也都只是聽個樂呵,哪裡想到他一語中的。
周紹輝不再回復,而是將許大勇叫到身邊:「大勇,帶上弟兄們,準備接應河邊的兄弟。」
「好。」
許大勇得令而去。
「如果你們營長有這種認識,說明他還算個好指揮官。」仲逸風喃喃道,忽然又問道,「你們營長是黃埔幾期畢業?」
周紹輝摸摸腦袋,搖搖頭:「營長不是黃埔畢業。」
「那就是講武堂?」
「也不是。」
「總不能是土匪出身吧。」仲逸風笑了,「難不成是從陝北來的?」
「沒沒沒,您想哪去了長官。」周紹輝趕緊打住,緊張地看了看周遭,竹石清最近身上帶著麻煩呢,他可不想給他再招來點什麼,「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以前是參謀部的。」
「參謀部?」仲逸風忽然眉頭緊鎖,片刻之後,舒展開來,「你們營長不會姓竹吧?」
「是。」
仲逸風閉上眼,用手一拍腦瓜子,隨後哈哈大笑起來,搞得旁邊的尹濤和周紹輝面面相覷,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真是這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