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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在華日軍大獲全勝」

2026-10-13 05:37:43 作者: 唯物小豐子

  16:23PM,平輿縣城,藤田進前敵總指揮部。

  「看樣子中島君的戰法不太奏效呢。」

  藤田進接過機要員遞上來的電文看過後短嘆了一聲,旋即把目光瞥向了一旁穩坐的竹內隆介。

  竹內隆介從藤田進的語氣里聽出一絲絲嘲弄,畢竟中島和是他親自推薦的,他站起身:「閣下,把電文給我看看吧,18軍畢竟是陳誠的嫡系,要徹底擊潰沒有那麼容易的。」

  「拿去給竹內君。」藤田進將電文遞還給機要員,在他跑腿的間隙里,他補充了另一個情況,「竹內君,北線的追擊也沒有那麼理想,24旅團出了西平縣後,在左廟居然也被打了一個伏擊,據說是德械部隊把他們捂在了鎮子裡,損失了大半個聯隊。」

  「嗯……這倒不奇怪,12師團從拉上戰場來表現一直不行。」竹內隆介雲淡風輕地回復了一句,同時順手接過電文,看了一會,眉頭就擰起來了,不禁感嘆一聲,「這個黃維,進步的很快啊,東線平輿一戰的經驗教訓他完全吸取了,現在完全不吃我們的佯動,就等著和我們死磕打爛仗!」

  藤田進喃喃念叨著:「一個步兵旅團,一個機械化旅團,還有兩個獨立行動大隊,加在一起都算得上一個加強師團了……」

  竹內隆介短呼一口氣:「閣下,老君廟的勝負還未分出來呢。」

  藤田進:「其實我想說的是時間,現在兩條線都受阻,3兵團也遁走了,竹石清很快能帶著面前這十幾萬人退回到山溝溝裡面去。」

  竹內隆介擰著臉,藤田進這賊老頭真是噁心,順風的時候甜言蜜語,現在稍有些被動就開始向外倒切割的話術,他忽然理解當初大場為什麼這傢伙會敗給當時僅僅只是校官的竹石清了——

  他的語氣也冰冷三分:「閣下,您這話實在有失偏頗,老君廟戰役也就打了半天時間而已,這個時間,足夠帝國軍隊的摩托化部隊從漯河衝過汝南,但是正面是什麼情況,一個旅團打追擊,居然還被敵人反將一軍?」

  「說實話我沒見過這麼打仗的。」

  「報告!軍部電報!」

  這時候,從臨泉趕到前線的司令部通信課課長,竹內隆介的老部下福原慜人和參謀部副部長渡邊秀一用報告的方式抵達了前敵指揮部。

  竹內隆介看見這倆後嚴肅的表情稍稍鬆弛了一些:「你們兩個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渡邊秀一:「報告閣下,河邊參謀長對於這一次突襲上蔡與漯河的行動很滿意,戰線推進的很快,所以我們參謀部也得跟上,中午吃飯的時候,河邊參謀長已經決定將派遣軍司令部的參謀部和前總的合二為一了。」

  藤田進一怔:「合二為一?那參謀部部長.……」

  渡邊秀一:「將軍,既然前敵指揮部受派遣軍司令部領導,當然由派遣軍司令部來出人擔任。」

  藤田進暗感不妙,因為竹內隆介在畑俊六還沒跑的時候就擔任過參謀部的副部長,這要是合併,自己旁邊豈不是全是這傢伙的人?秉著這種想法,他的目光不自覺偏向竹內隆介。

  「按河邊參謀長的意思,參謀部由竹內長官領導,配合將軍你作戰。」

  福原慜人很順嘴地補上一句。

  「好嘛。」藤田進抿了抿嘴,極不情願的露出笑容,他意識到和竹內隆介嗆著乾的確沒有好處,畢竟上一個被他槍斃的日本將官現在都屍首都不知道扔哪了,他岔開話題,「不是說軍部有電報麼?拿來我看看。」

  「哈依,閣下!」

  福原慜人畢恭畢敬地把電文遞了上去。

  「嗯?啊!」藤田進瞪圓了眼睛悶出兩聲怪叫,隨後欲哭無淚地把電文塞給了竹內隆介,「竹內君,你看看吧。」

  「發生了什麼事?」竹內隆介稍有些茫然。

  這時候福原慜人悄聲補充道:「閣下,軍部與大本營對占領漯河縣城的第4師團極力褒獎,上午的時候,其事跡就被東條長官上呈到內閣去了,現在天皇陛下都知道了這件事,據說要派特使到中國戰場給4師團的青木成一將軍授勳。」

  主動出擊的12師團換來一頓胖揍,其麾下的12旅團、24旅團先後受到重創,直奔縣城拍照片的青木成一卻在短短几小時之間占據了東京的新聞版面,成為了國民追捧的「大和英雄,竹內隆介的心情和藤田進一樣,欲哭無淚。

  欲哭無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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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對比,不得不感嘆中日對決這種優秀的匹配機制才能帶來這麼多離譜的戲謔的畫面。

  回到現實來說,這樣異化的宣傳和考核機制必然會導致日軍各部逐漸走向追求形式主義與面子工程的道路上,這場會戰已經激化了日軍內部太多的問題。

  「恐怕以後師團部標配的就不是參謀部了,乾脆設置一個新聞部好了。」竹內隆介眯著眼道,「將軍,建議您向青木成一師團長表示祝賀。」

  藤田進臉立刻陰沉了下來:「我還要祝賀他?我不去鬧他的授勳現場就不錯了!」

  竹內隆介抵近些許,沉聲提醒道:「閣下,功勳部隊是沒有理由一直躺在漯河城休整的,我們的戰線在不斷南移,您的祝賀將會成為最有力的提醒,我相信青木是個聰明人,他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自我揭發的。」

  聞言,藤田進立刻會意,他斜瞥向竹內隆介,饒有深意道:「竹內君,我是越來越佩服你了。」

  竹內隆介後撤一步:「中國有句古話,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將軍,我現在給中島君打電話,老君廟的攻勢會加緊。」

  說完這話,竹內隆介便領著渡邊秀一到旁邊去打電話了。

  藤田進也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邊,他盯著那部黑色電話機好一會,遲遲下不去手,甚至他提前微笑著測試自己的語氣和說話節奏,等到竹內隆介給中島和的電話掛斷,他才接起話筒:

  「接漯河,找第4師團,青木成一,對,我是藤田進,前敵總指揮部藤田進!」

  幾秒後,電話接通。

  「哈哈哈,青木君!我要恭喜你啊!」

  藤田進爽朗的笑聲在指揮部內迴蕩起來。

  ……

  「大別山防線的核心陣地很早就構築好了,雖然用不上硬鐵青磚,但山體的硬度足夠我們抵禦日軍的炮擊了,如果日本人打重炮的話,還有還有規模化的防空洞可以利用。」

  大別山山麓上,張治中對著實在坐不下來的陳誠介紹著這條武漢北面最後的防線。

  陳誠在一個開闊處眺望著問:「大別山戰線到底有多寬?」

  張治中猶豫一會:「那得看怎麼算了。」

  陳誠:「滿打滿算吧。」

  「應算盡算的話,有兩百多里,從平漢線的山崖,到東線富金山南下鄂東的通徑,原則上都有可能成為日軍突破的要點,而且,很多地形不易構築陣地,但卻適合日軍的山地部隊攻擊,這讓我們很頭疼啊。」

  陳誠的眉頭緊了緊:「以我們目前的兵力,能覆蓋多少里的防線?」

  張治中:「如果石清能把前線這些人安生帶回來的話,不嚴格考慮防禦縱深,主要隘口、據點應該足夠,但的確是少了3兵團近十萬人,這對我們來說損失不小。」

  陳誠眉頭更緊了些:「怎麼可能不考慮縱深呢?我聽懂了,就算是加上德系兵團,也填不夠這麼長的戰線,對吧?」

  「可以這麼理解。」張治中如實回答道,「但依照目前的戰場態勢,也只能採取走一步看一步的策略,首先把部隊撤回來,3兵團雖然沒辦法回撤大別山,但他們回到南陽休整後,應該可以很快恢復戰鬥力。」

  「鄂西距離武漢正面三四百里,等到他們休整完畢,再回到正面,這場戰役已經結束了……」陳誠暗暗嘀咕一句,「看樣子還是要想點別的辦法,我正在考慮要不要把薛岳和張發奎他們的部隊再抽調一些過來,四川其實也新編了好幾個軍,但畢竟太遠,遠水救不了近火。」

  張治中:「我建議還是不要,頻繁的調兵實際上讓日軍的戰略重心有了變化,南方已經很空虛了,江南地區,三戰區能戰之師只有不到六個滿編師,其中很大一部分還是靠石清的德械兵團在贛北盯著,岡村寧次在京滬已經要恢復元氣了。」

  「嗯……那也只能像你說的那樣了,摸著石頭過河。」陳誠長舒一口氣,「我是不是有點過分緊張了?其實當初在淞滬的時候也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但還是照樣扛到現在了。」

  張治中苦笑:「淞滬那時候,有種不知好歹的樂觀,現在對這場戰爭認識的更加理性和深入,自然就會有辭修兄你這樣的緊張感。」

  「不過,我倒覺得日軍打到山下,也未必有餘力繼續推進,或者說,下達繼續攻山命令對日本軍部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們的防線不完整這是事實,但日軍只要南下就會陷入絞殺這也是事實,他們手上現在還有幾個師團可以揮霍?」


  「軍部也需要考慮,真打下了大別山,會不會連占領武漢維護治安的兵力都沒有了。」

  陳誠微微頷首:「聽你這麼一說,我心安定多了,不過想來石清對這樣的情況也應該有了初步的應對之策,且等他們回來吧。」

  ……

  這時候,竹石清正率領著遂平、汝南前線的戰士們大踏步撤退。

  似乎日軍的航空部隊注意力大都集中在老君廟陣地和信陽的補給線上,所以他們這幫「散兵游勇」沒有在平漢線上經歷更多的苦難。

  因為桂軍在上蔡一役中實在是超水平發揮,對於讓桂軍最先撤退這件事很一致地沒有意見。

  竹石清的位置居在殿後的74師南側,但又在4兵團和羅兵團的主力偏北一點,他的載具也不再是那輛霍希牌德國軍官車,而是一匹品相不錯的白馬,這馬是竹石清找20集團軍商震借的,因為撤退的時候白色在灰色系的環境裡太鮮亮了,竹石清一眼就愛上了。

  竹石清承諾一定會還。

  「竹長官,我怎麼感覺有些部隊湊到我們這裡來了?」郭子民騎馬行進在竹石清的旁邊,疑惑地打量著周圍,事實就如他所說,藍色、草黃色軍裝的戰士很多都是不約而同靠過來,有些甚至放慢了腳步來等,就好像是在風暴中看見了燈塔一樣。

  「哦,都是老部隊了,本身就比較親切。」竹石清跟著郭子民的目光掃視一周後笑了笑,隨後一一向他介紹,「你看那邊那一簇,是李仙洲的92軍,那邊黃色的,看著裝是劉汝明軍團的戰士,那邊貌似還有一些打散的西北軍?哦,那些人你認識吧,川軍——川軍跟我們德系部隊是同袍情誼,你可別忘了。」

  郭子民像是在聽菜單,他只顧著點頭:「真多啊,竹長官。」

  「嗯,主要是我經手的部隊比較多,你別說,我就好像是一個皮球,被各個派系踢來踢去的——」

  「您這是被踢麼,我看別人只有被人踢的份——」郭子民樂道。

  兩人談話間,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竹石清邊扭頭邊嘀咕:「這條線上都快累趴下了,居然還有部隊能急行軍?」

  結果他一看,是一群面貌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個個長得精悍,軍容嚴整,目光如炬。

  郭子民:「這是哪支.……」

  竹石清盯了三秒之後旋即露出釋懷的笑容:「這是我本家啊,西北軍,這是佟麟閣將軍生前留下的軍訓團,我跟你說,這是平津戰役二十九軍最後的火種了,其他的老人幾乎都死絕了。」

  郭子民聞言不禁升起幾分敬意,因為在他們山東軍互相掣肘的時候,其實這個時候已經有大量的高級將領抱定了與日決死的信念,要知道平津時期就連南京當局的態度都模稜兩可,而佟麟閣卻能捨生取義,實在難得。

  「竹長官!」

  軍訓團團長梁兮雲跟在隊伍尾端,看見竹石清立馬敬禮打了個招呼。

  竹石清在白馬上回禮:「梁團長,你部正在執行什麼任務?」

  梁兮雲如實回答:「報告竹長官,我們在撤退,撤向信陽構築防禦工事,恢復27軍團,恢復西北軍!」

  「很好!繼續執行!」

  倆人板板正正嘮了一番之後,竹石清勒馬抵近,一反剛剛高級指揮官的架子和強調,直接問道:「老師長他們現在在什麼位置?」

  梁兮雲也是迅速切換:「竹大哥,180、38師都傷亡殆盡,現在回撤信陽、大別山也不可能及時補給,所以軍團長奉軍委會命令,收攏潰兵後直接向南陽集中,到鄂北地區駐防,就地招兵買馬,重整27軍團。」

  「你們沒跟著去啊?」

  「軍訓團還有任務,我們現在是兵團直屬的機動部隊,你剛剛看到的這五百人,深受羅卓英司令的喜愛。」

  「嗯,很好,去吧!」竹石清笑著一揮手。

  梁兮雲敬禮而去,臨走的時候還咧著嘴笑了笑,跑開的背影把少年意氣體現的淋漓盡致。

  竹石清看得入神,忍不住感嘆:「子民,年輕人才是中國的未來啊——」

  「您也夠年輕。」

  「啊,沒有,我已經老了,我已經有未婚妻了,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已經不是最年輕的那一代人了。」

  竹石清擺出極度認真的表情,不過顯然在他現在的圈子裡不可能有哪個人能共情他,畢竟他已經是最小的了,騎馬抵達確山縣的時候,竹石清發現這裡連民房都是空的,夕陽灑在沿路的村鎮裡,甚至有些寂寥,竹石清頓時眯著眼,暗道,「該不會是又有人在這裡胡搞焦土抗戰的政策吧.……」


  但一打聽才知道,豫南的百姓是主動要遷去武漢的,所以這一次豫南戰役不僅撤下了軍隊主力,甚至還給中原的人口遷徙贏得了不少的時間,尤其是當這些年輕壯勞力被武裝成民夫隊後,其組織性很大程度上防範了南遷失序的情況發生。

  暮色將至,竹石清命令部隊在確山休整。

  晚上,散布在各處的指揮部陸續向確山集中,還不到八點,李仙洲、關麟征、侯鏡如、黃國梁、甘麗初等人都陸續抵達了這裡,不過這些中央軍的頭頭這時候手上實在是拿不出什麼像樣的部隊出來。

  「知道麼,日軍第4師團今天下午突然集中了一個摩托化步兵聯隊,加配兩個騎兵大隊跟發了瘋一樣向南拱,守黃埠的暫編34師被內外夾擊,實在是沒扛住,只能順著宿鴨湖向南,好在併到了老君廟陣地里,這才沒被全殲。」

  甘麗初手裡捧著一個玉米棒啃食著,一邊興致勃勃地跟其他幾個指揮官描述,就跟特麼的說書一樣。

  竹石清從機要室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大傢伙都在,而且齊刷刷站了起來,他很快下壓雙手,嘆道:「得了吧得了吧,都不累嗎,好生坐著吧,再過兩天要是到不了信陽,弟兄們連窩窩頭都啃不上了。」

  其實要把這些主要將領湊在一起不容易,因為國軍系統內,哪怕是同一山頭內的惡性競爭都很激烈,這種競爭基本上沒體現在戰功和奮勇上,很多時候直接體現在孤立或者是排外的團隊氛圍上,你瞧不起我我瞧不上你是家常便飯,尤其是有利益衝突說話互嗆更是基本操作,就像之前徐州會戰的時候,雖然竹石清指揮關麟征的同時和杜聿明有協同作戰,且兩邊都能吃得開,但你要把關麟征和杜聿明放在一起,他們能對罵一整天。

  現在好了,除了功德林恐怕也就這種保命路上能讓大家平靜地坐下來啃窩窩頭一起交流。

  關麟征簡單看了一眼地圖,隨即接著剛剛甘麗初的磕嘮下去:「4師團投入追擊之後,和東邊的7師團、109師團已經會師了,接下來他們的速度恐怕會很快,我們距離信陽還有至少140里路,搞不好會被追上啊。」

  李仙洲聞言慘笑一聲:「我們已經撤出了汝南,明天該不會讓死扛了一晝夜的18軍接著阻擊北面南下的敵人吧,這對他們來說也太殘忍了。」

  幾人身後有少將一級的師長小聲罵罵咧咧著:「18軍丟了東線,他們活該墊後!」

  「我可聽見咯!」竹石清衝著關麟征和黃國梁背後的那一排師長笑了笑,「我保證現在記住你們,回去之後親自向陳長官匯報你們的思想情況,不過,把整個外線交給18軍,即便是真有這個想法,也是絕對不可能採用的,因為光靠他們壓根達不到任何戰術效果,所以我已經通知李漢章化整為零,在汝南縣城附近布防,一方面接應18軍,另一方面為我們後撤爭取時間。」

  侯鏡如這時候問:「竹長官,74師在敵人面前化整為零,重新集結會不會有困難?」

  竹石清還沒來得及說話,師長羅奇抵近侯鏡如提醒道:「老侯,74師的電台以團為單位部署,你心白操了——」

  「什麼!?」侯鏡如一驚,很快他就識趣地閉上了嘴,「那倒是不擔心部隊會打散了.……」

  也是有些沒由頭的,這話讓現場原本有些沉悶的氛圍突然鬆弛下來,後排幾個師長也跟著在那裡咯咯笑,尤其是代入到侯鏡如現在手下剩下不到一個營的戰士的角色里,這個悲情樂觀主義色彩就被拉到了頂峰。

  竹石清則是正兒八經回復侯鏡如的問題:

  「侯師長,放心吧,74師很擅長運動戰,一般來說只要不是被日軍團團包圍或者是直接正面塹壕戰,他們基本上損失不會太大,頂多損失一些彈藥,但我的原則向來是人比子彈金貴的,好在這幫敗家子貫徹的很好,我給李漢章下達的命令很簡單,我們之前用新兵部隊填充起來的豫南防線都是他們的活動區域,要在這個空間不斷給予日軍打擊。」

  竹石清說的豫南防線也就是之前張治中口中的「武漢興登堡防線,按照現在的戰場形勢,其北線是18軍駐守的老君廟,南線是正陽左翼的東官莊,向外可以拓展到汝河以南,這剛好就是汝南主力明早可以完全趟過的區域。

  也就是說,撤退部隊和運動戰部隊以及黃維的填線部隊在某種程度上會製造出一種動態平衡,儘管規模不大,但是會給日軍一種哪哪都在打的感覺。

  關麟征再度發言:「竹長官,如果我們星夜兼程,後半夜就開始急行軍,其實明晚是有可能抵達信陽的,我了解到的情況是,淮河南北兩岸,包括正陽地區的李漢魂軍團都在向信陽撤退,我們完全沒有外線作支撐,僅僅只憑藉信陽城來應對三面撲殺的日軍麼?」


  「其實這個問題我還沒有來得及同大悟指揮部,甚至是羅司令去溝通,不過既然大家今天聚在這裡,我不妨說說我的想法。」

  竹石清掃視眾人後抿下一口水起身說道,「信陽孤城塞關,其實就是螳臂當車,為什麼現在連後勤司令部的車隊都不走城中了,因為目標太大,日軍的飛機沒日沒夜的轟炸,很快,當戰線推進到這裡,他們的重炮也會覆蓋城區,到時候,我們拿什麼去守,沒得守,關軍團長這話沒有一點瑕疵,沒有外線,信陽沒有任何守下來的可能性。」

  李仙洲小聲嘀咕:「那難不成放棄?」

  「對,放棄。」

  竹石清一字一頓回道。

  「軍委會恐怕不會那麼輕易允許我們放棄。」幾人面面相覷道。

  「一群人連命都顧不上的時候,就很難在乎軍委會怎麼說怎麼做了,能預見的是,如果在座諸位哪個倒霉直接接了委座的電話,跟唐生智一樣奉命堅守死城,那麼我敢斷言,守不到兩天,哦不,一天,即便是你們作指揮官的有必死之心,你們的部下也會自發突圍的。」

  「你們信不?」

  沒人說不信。

  「好了,抓緊休息,大別山才是你們真正的戰場,在進山之前,呼吸就是勝利——」竹石清打了個哈欠,隨後靠在椅子上,雙腳抬起擱在桌子上,很快就呼呼打起呼嚕。

  底下簡單討論了一番,最後東倒西歪睡成一片,呼聲震耳欲聾。

  ……

  九月六日,拂曉。

  竹石清部繼續南下,經確山南下,直奔信陽。

  而日軍方面,14師團、4師團、109師團等部雖然已經形成了合力,但仍在在汝南地區受到強烈的干擾,以至於中島和在攻下溱水後罵罵咧咧:

  「真是狡猾,我們路過的地方,鐵軌和橋樑就沒有一處完好的!」

  「閣下,黃維的18軍似乎是在向東官莊前進,那裡是支那軍的第二道防線麼?」副官向中島和詢問道。

  中島和抿嘴搖首:「我不知道,但還是謹慎些好,德盔師冒頭打我們一個伏擊我們就得陣亡差不多一個小隊,如果單打獨鬥的話,哪裡有這麼多部隊給他們消耗?」

  「哈依。」

  「你去聯繫109師團和第4師團,要求他們配合我們徹底掃蕩老君廟至東官莊一線,如果他們不配合,請求竹內長官出面協調!」

  「哈依!」

  這時候竹內隆介自己都有點拿不準了,因為他也沒辦法判斷這事情會不會在信陽以北繼續設置阻擊線,但至少六號的早上,他們順利拿下了汝南和老君廟,中島和的建議傳到前敵指揮部,沒等竹內隆介仔細推演,藤田進就已經急不可耐地同意了中島和的請求。

  「閣下,您這樣可能.……」

  藤田進吁了一口涼氣:「竹內君,要等你去反覆論證的話.……可能掃蕩工作都已經結束了,我們現在需要的是速度。」

  「我不反對掃蕩,但掃蕩本身也是一種時間上的損耗,可以損耗,但命令第9旅團的所有機械化力量在汝南待命,正午之後,全力向南,一口氣衝到信陽城前,鉗制住南撤的中國軍隊。」竹內隆介補充說道。

  「沒問題,我同意。」藤田進微微頷首,「福原君,你去部署吧。」

  「哈依!」

  ……

  在掃蕩開始的剎那,結局實際上就已經註定了,三個師團壓根沒逮到中國軍隊的主力,所謂的「興登堡防線的塹壕倒是實實在在,但的確是沒有主力布防,而那些反覆出現的其實也就是一支74師和18軍而已。

  在此情況下,武田一夫的9旅團按照竹內隆介的命令火速南下,他們一路可謂是暢通無阻,畢竟18軍和74師的部隊並沒有阻擊他們的任務。

  傍晚時分。

  日軍前敵指揮部。

  渡邊秀一急匆匆入內匯報:「閣下!9旅團已經沖至信陽以北,部隊先遣部隊已經進入信陽城!」

  藤田進瞬間兩眼放光:「是追上了?!」

  「不,閣下,我還沒有說完……」渡邊的臉色從開始就不好看,只是藤田進沒看到,他補充道,「信陽已經是一座空城了,支那軍放棄了信陽.……」

  「納尼!?」藤田進愣了愣,他撇頭看向竹內隆介。


  竹內隆介已經是滿臉堆著笑意,禁不住哈哈大笑。

  「竹內君,你正常一點。」藤田進蹙眉眯眼道。

  竹內隆介擺擺手:「將軍,我很清醒,現在,您需要做一件事了。」

  藤田進:「什麼?」

  「趕緊找報社記者發文吧,告知國內各界,我們取得了豫南大捷,我們占領了信陽,我們三天推進了四百里!哈哈哈!」

  藤田進沉聲道:「你怎麼也這樣說……我們並沒有殲滅他們的主力。」

  竹內隆介的笑容戛然而止,轉而是冰冷到骨子裡的發言:

  「將軍閣下,因為如果你不這麼說,不僅陸軍省和海軍省接受不了這個結局,國民更不會放過我們,您想被那些狂熱的百姓撕成碎片麼?您想被那些渴望建立功勳的少壯軍官從床上揪起來下跪麼?」

  「——所以,無論如何,您必須要說,在華日軍,大獲全勝了.……」

  「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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