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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鄂東反擊之大勝帶來了蝴蝶效應

2026-10-13 05:38:26 作者: 唯物小豐子

  十日正午的時候,吉住良輔伏在一匹戰馬背上回到了安慶。

  他心有餘悸地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後。

  背後空蕩蕩的,但激烈的「電鋸聲」仍然在他的耳畔盤旋,以至於他和安慶外線駐守的第6師團警備隊溝通的時候有些語無倫次。

  「中將閣下,好吧,先放行吧,或許只有岡村司令官能聽懂。」

  警備中佐看著這名有些瘋癲的中將,轉過身小聲對執勤隊說道。

  拒馬很快就被挪開,一條道路露了出來,這時候,旁邊的中隊長小聲問:「怎麼只有這麼幾個人回來了?一天前開拔的時候,不是一萬多人出去的麼?」

  中佐扭過頭呵斥:「你現在馬上把拒馬恢復原狀,這些問題需要你在背後嘀嘀咕咕麼?」

  「哈依!」中隊長挺正身子,馬上揮手招呼旁邊的鬼子兵。

  不過,很快中佐的副官也靠了過來,右掌擋住半邊嘴,低聲密語著:「閣下,據司令部直屬的偵察部隊說,宿松前線已經崩潰了,支那軍全線出擊,第9師團的部隊甚至沒有看見黃梅防線現在長什麼樣子,他們就全部死在山上了,這一次連士兵們的耳朵都沒來及割下來。」

  中佐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居然這麼邪乎?他們該不會要打到安慶來吧?」

  副官:「應該不至於,這樣對他們來說戰線也很長。」

  中佐微微頷首,他叉著腰四下看了看,還是抬起胳膊對著旁邊的班組命令道:

  「,你們幾個,去再搬一個拒馬過來。」

  ……

  得到準確情報的岡村寧次這時候面色蠟黃地站在地圖前。

  桌子上擱著的早餐冷冰冰地呆在角落,食物就跟標本一樣沉寂。

  岡村寧次蹙著眉頭問:「所以,是馬當方向的支那軍也投入戰鬥了?」

  總參謀長宮崎周一:「是的,在宿松被支那軍攻克後的不到一小時,華陽鎮也被支那軍攻破了,第9師團在這樣偏僻的據點,基本上只留兩個中隊,司令官閣下,我們在皖西的投入的確比較少,兵力很難維持這麼廣闊的地區。」

  岡村寧次:「但是贛北的中國軍隊也沒有什麼兵力了吧?」

  宮崎周一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道:「這一次投入作戰的似乎是湖口那個軍校的學員,根據海軍艦船偵察的情況判斷,大概有兩千人左右,這支部隊作戰力很強悍,裝備精良,應該是中國軍隊的樣板部隊。」

  「哦,就是曾經那個教導總隊的模式嘛。」岡村寧次微微嘆口氣,目光挪向了馬當要塞和湖口,「說到底,還是當初馬當之戰失利埋下的禍根,早晚,我早晚要拔了湖口軍校這顆釘子!」

  砰——

  突然,門口傳來一聲「槍響」,但又不是,聽起來很悶沉,宮崎周一立刻警覺起來,折身的同時,門口抽菸的參謀急急忙忙進來喊道:

  「吉住師團長腦袋撞在柱子上了!」

  宮崎周一:「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岡村寧次:「傷勢怎麼樣?」

  

  「一腦袋都是血!」參謀雙手在腦袋上囫圇比劃了一下,「哦,我現在去喊軍醫!」

  岡村寧次和宮崎周一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是悶著頭往外去,這時候吉住良輔正被隨行的幾個鬼子兵架起身,他們用襯衣撕成布條給他做簡易包紮。

  「怎麼回事?」宮崎周一冷著臉上前,對著這群人就是一頓劈頭蓋臉,「連師團長都保護不好,要你們是幹什麼吃的?對得起天皇陛下和萬眾期待的國民麼?」

  「哈依.……哈依……」

  實際上這也是指桑罵槐,吉住良輔這時候雖然暈頭轉向,但還是向岡村寧次敬禮:「司令官閣下,請賜我短刃……我無顏再在11軍中擔任軍職了,我無顏面對東京的父老鄉親,無顏再見天皇陛下啊啊啊啊啊!」

  「先治傷吧。」岡村寧次平靜如水地說道,這可能是就是哀莫大於心死的滋味吧,仗打到這個份上,甚至連憤怒都被磨滅了,他轉身看向那根柱子,表面已經癟下去了一些,「所以他是要以死明志麼?」

  旁邊執勤的警衛兵抵近道:「馬失前蹄,應該是強行軍太久,戰馬撐不住了,然後就被甩出來了。」

  岡村寧次又吐了口氣:

  「還好中國人修房子暫時還用不起鋼鐵和水泥……」


  ……

  九江,江畔。

  第1兵團參謀長吳逸志正在奉薛岳的命令,整備李玉堂的第8軍準備投入到江北戰場,策應德系兵團防備岡村寧次。

  誓師宣言已經喊了兩遭了。

  李玉堂親自給手底下各師授旗,要求各師官兵不畏強敵,英勇拼殺。

  預備第2師排在第8軍方陣的最前端,按照昨晚薛岳的指示,要給他們吃了飯然後出征,師長陳明仁和旁邊的參謀很快就看見了炊事班的戰士提著一個一個大桶進來。

  然後,肉香就溢了過來。

  前排有戰士嘀咕:「紅燒肉香!」

  另一個戰士面露難色:「這就是斷頭飯麼?」

  陳明仁扭過頭,瞪了幾個戰士一眼,他們很快就把嘴巴閉上,這時候他作為師長開始政治教育:「我們在江南已經休整了很久了,大別山前線的將士們正在浴血搏殺,鄂東地區也拼命抗擊岡村寧次的進攻,馬上,浙贛線也要點燃戰火,在這個時候,我們豈能繼續坐視下去?我們必須北上,去策應我們的友軍,去救應我們的同胞!」

  「是!」

  前排的幾個戰士當即立正,擺出一絲不苟的表情。

  這個時候,李玉堂轉過身子,向著站在江畔校場一角的參謀長吳逸志去:

  「參座,差不多了,可以開飯了。」

  吳逸志抬腕看了眼表:「再等等吧,薛長官還沒有到。」

  「薛長官怎麼還不來?不是他平日裡說馳援不可慢,調動不可緩麼?」李玉堂顯然是有些情緒,他背過身子,看著暴曬下自己的整軍士兵,隨即罵罵咧咧道,「老吳,我不等了,我的弟兄們馬上就要投入戰場了,有幾個活著回來的都不知道,先讓他們吃飯,薛長官來了就直接下令開拔就好了嘛,這樣也不損了他這個兵團司令的面子。」

  吳逸志皺著眉頭:「我說玉堂兄,你這急性子就不能改改?」

  半截話都沒撂出來,結果兵團副官處的處長親自端著電文快步跑了過來。

  「你看,這不是來了麼?」吳逸志笑眯眯指了一下,然後迎了上去,「薛長官在來的路上了麼?」

  處長搖搖頭:「參座,薛長官說這一次就不來了。」

  「不來了?」

  處長沒有拖泥帶水,徑直把電文遞了上去:「參座,您看看這個。」

  吳逸志接過了電文,瞥了幾眼,眉頭立刻就擰成了麻花,李玉堂也從後面跟了上來,疑惑地湊近,但他個子沒有吳逸志高,導致他必須墊著腳:「怎麼了?」

  「唉——」吳逸志長嘆一聲,隨後一擺手,「把紅燒肉撤了吧,改天再吃。」

  「不兒!」

  李玉堂短喝一聲,「老吳,什麼意思啊,肉香都飄了半天了,你現在要讓撤下去,這是幹什麼,薛長官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

  吳逸志笑道:「自己看吧,增援鄂東的任務,取消了,留守的德械部隊主動出擊,今天上午已經擊潰了日軍第6旅團,目前正在合圍18旅團,岡村寧次派出來的那個第9師團,應該說是大敗而歸了。」

  李玉堂一怔,奪過電文前前後後看了一遍,隨後他鎖著眉頭:「這麼容易麼?不對啊,參座,你不是說鄂東就幾個團麼,幾個團把第9師團給辦了?」

  吳逸志雙手一攤:「這,你也看到了,我也是剛剛才接到消息,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我說怎麼薛長官忽然這麼沉得住氣,原來是友軍太爭氣,哈哈哈,也好,省的你們第8軍出去拋頭顱灑熱血了,這段時間好好操練一下你這些兵油子吧。」

  「等會!」

  求戰心切的李玉堂這時候怎麼可能轉身面對自己的兩萬多官兵說出回營休整的命令。

  最主要是,不管待會要不要流血,紅燒肉都抬到嘴邊了,怎麼可能不吃?

  「老吳,兄弟一場,不管仗打不打,飯是得吃的,我們第8軍又不怕上戰場,你看看弟兄們剛剛口號喊得多麼響亮,不能因為德械軍優秀就抹殺咱們啊,要我說,要是換我李玉堂去鄂東的門戶坐鎮,即便是不取得這樣的成績,至少也不當慫包往後退!」

  「第8軍不怕打仗的!」

  吳逸志帶著一絲笑意轉過臉:「你玉堂兄現在說這話,是為了吃肉還是為了上戰場。」

  「吃……那肯定是都啊,我們軍早就整訓好了,現在人員裝備都很齊整,全國都在打仗,我們繼續縮著,沒這道理。」李玉堂振振有詞道。


  吳逸志微微頷首:「很好,那我今天就代薛長官犒飭大家,我命令,開飯!」

  李玉堂馬上回頭,大喊一聲:「第8軍的弟兄們!吳參謀長命令,開飯!」

  現場瞬間嘈雜起來,歡聲笑語伴著江風遠去,這時候吳逸志緩緩靠過來:「玉堂兄,既然你們不怕打仗,司令部倒是有別的任務交給你們。」

  李玉堂:「真有任務啊?」

  「你以為肉白吃麼?」吳逸志道,「據前線的消息,日軍正在對華中派遣軍進行緊急補充,日本方面下達了的是戰爭動員令,所以,大別山的壓力更大了,現在前線缺少像你們這樣有戰鬥力的戰略機動隊,因此,司令部研究決定,你部,飯後即刻北上,暫歸竹部指揮,望你部在江北誓殺日寇,不辱薛兵團之名聲。」

  「等會?」

  李玉堂愣住了,他忘記自己今天是第幾次說這個詞了,他看著笑地不太正經的吳逸志,他感覺自己被做局了,「所以我現在,連拒絕的權力都沒有了?」

  吳逸志:「你看看你身後。」

  李玉堂真的回過頭,他看見底下官兵一個個油嘴滑舌,是真的油嘴滑舌,真是一幫吃貨啊!李玉堂知道大別山戰場很兇險,很多部隊進入了最後連番號都沒有人記得,那裡和鄂東不是一回事。

  「猶豫了?」吳逸志反問。

  「沒有,有些突然,我在想一些事情。」李玉堂搖搖頭。

  吳逸志:「還是說,你並不願意歸屬到竹部的指揮系統里,也行,兵團司令部不強求你部去拼命,我會回去和薛長官替你們闡述一下。」

  「哪的話呢?」李玉堂抿了抿嘴,「好吧,我沒有意見,跨戰區作戰,我們的補給.……」

  吳逸志很快接話:「由1兵團承擔,不會讓你去和其他部隊搶糧食的,放心吧,我兵團現在沒有作戰任務,全兵團的後勤隊伍都可以支持你們。」

  「那就行。」李玉堂微微頷首,但他猛地又看向吳逸志,「你們是不是早就有計劃了?」

  「行了,你也去吃飯吧。」吳逸志笑著拍了拍李玉堂的肩膀,「記住,你這一次去竹部,絕不只是守山的,你的部隊身上本身也帶著鋒芒——」

  「額……」

  ……

  靈山鎮,第74師指揮部,這裡正在準備搬家,因為竹石清決定要到宣化店去構建新的指揮所,這樣就能和廖耀湘他們匯合了,而且宣化店的位置更加居中,可以兼顧東西兩翼的戰線。

  整個指揮部開始搬東西的時候,機要室還是該忙活忙活。

  竹石清將槍匣子背在身上,準備去機要室通知轉移,結果剛進去,薛禪就轉過頭:

  「竹長官,金華戰役也打響了,日軍15師團,攜一個獨立步兵旅團和兩個獨立重炮聯隊自諸暨發起攻擊,金華打得很慘烈啊……」

  竹石清眯著眼:「日本人打金華這麼賣力幹什麼?」

  薛禪:「這就不知道了。」

  竹石清嗎沒過多理會,擺擺手:「皖西的情況呢,戴安瀾部的。」

  「還在追擊,日軍正在分散突圍。」

  「也別追太深了,差不多就行了,別真把岡村寧次惹急了。」竹石清提醒一句,「發完報之後就可以組織一下,換地方了。」

  「哦,竹長官,還有一個情況。」

  「講。」

  「第1兵團薛長官來電,奉軍委會命令,現已調遣兵團直屬之第8軍李玉堂部,轄四個師近三萬餘人,於今日正午北上大別山,暫劃歸德械兵團指揮體系,遙祝成功。」

  竹石清一怔,停在原地,很快嘴角就咧起了笑容:「這是好事啊,今天走什麼運了,怎麼全是好消息啊?」

  「嗯,第8軍,我知道這支部隊,就是之前軍令部三令五申要拉出來的標杆部隊,配發的武器在國內部隊應該算是一流了。」

  「這麼大方啊,陳長官和薛長官——」

  薛禪解釋道:「竹長官,其實昨夜的時候,軍委會的命令是讓第8軍策應鄂東,幫戴部阻擊岡村寧次,現在江北的形勢很明顯啦,戴部反推了六十里,打下了三個縣城,十八個鎮子,那第8軍再去策應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而且,浙贛線開打了,江北的前線也頂出去了,那1兵團的屬地倒成了後方了,所以就把第8軍給咱們調來了。」

  「說到底,這都是咱們自己給自己掙回來的!」


  竹石清聽完,深沉地點點頭:「嗯,薛禪,你能這麼想很好,我們又多出一個生力軍,這一仗就好打了。」

  「但是,軍長李玉堂這個人是個暴脾氣,待下寬和,但傲視上級。」薛禪擺出一副有所準備的樣子,看樣子,這段時間當參謀長,已經快把這傢伙訓練成活的資料庫了。

  反正時間不太緊張,索性竹石清就拖來一把椅子,二郎腿一蹺,準備看看這位曾經帶出來的參謀成長成什麼樣子了:「嗯,你接著說,但記住,要有理有據,不要有太多的主觀判斷。」

  「是!」

  薛禪旋即說道,「李軍長畢業於黃埔第一期,有著和其他嫡系一樣的驕傲,更關鍵的是,他只用了六個月就順利畢業,成績優異,對標那些同門而言,他在十年前就升任了少將。」

  「十年前?」

  竹石清聽到這裡有些驚訝,十年前他自己還在趴著牆根看鄰家的小妹妹呢,「你繼續。」

  「調到第1兵團後,據說李軍長和薛司令常有口角之爭,整體關係上不太融洽,更多的是上下級之間的強制使用。」薛禪道,「或許是兩個人都是急性脾氣,所以尿不到一壺裡。這一次咱多了三萬人的生力軍,這當然是好事,但是,竹長官,也是塊燙手的山芋。」

  竹石清:「你是怕我鎮不住他?」

  「畢竟人家十年前就是將軍了。」

  「我一年就走完了他十年走的路啊。」竹石清站起身,「沒事,對付這種暴脾氣,我也有辦法,之前關麟征不也是暴脾氣麼?讓他把暴脾氣發泄在鬼子身上就好了。」

  竹石清的想法很簡單,不管怎麼說,多了三萬部隊。

  這是好事啊!

  剛準備走,一個機要員站了起來:「竹長官,薛參謀長,浙贛線有戰情同步過來了,15師團已經攻陷金華,目前正在向西,朝衢縣進攻了。」

  薛禪:「這麼快?這才守了幾個小時,還不到兩個小時吧?」

  「情報上就是如此啊.……」機要員把電文遞了上來,隨後再度戴起耳機。

  竹石清眯著眼:「看樣子南方的日軍認為我方把主力都投入到江北了,所以他們才肆無忌憚的向前,但是,第三戰區又在搞什麼,怎麼沒有人去堵一下?日本人早就想打浙贛線了,如果在這裡他們能修建一個機場,那轟炸機就可以開到鄂西渝東地區了。」

  「報告!」

  這時候,另一個機要員站起來,「竹長官,薛參謀長,日軍開始炮擊沙窩鎮,東線的攻擊開始了。」

  「看來這邊也是聞聲而動,岡村寧次的大敗讓這南北兩方的日軍都變得有恃無恐啊——」

  竹石清抱著肩膀沉吟一聲,「我們的海鷗將軍反倒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無意之間攪動了整個中日戰局?」

  薛禪苦笑:「一環扣一環,現在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竹長官,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搬家。」

  竹石清轉過身,「通知各部,執行「誘敵深入既定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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