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陽神氣了一番後,立刻就命令副官齊泓去發報。
實際上沙窩背後的這條大別山戰線最初就是交給川軍去防守的,也就是竹石清率部在皖西同岡村寧次作戰的那段時期,這裡駐防的是楊森的27集團軍。
設置在各個鎮子裡的軍需庫一直都沒有來得及遷走。
主要是川軍的傢伙什也不值錢。
吩咐完之後,宋明陽扭過頭,突然發現竹石清和薛禪兩個人意味深長地瞪著自己,那眼神里充斥了一些妖媚,簡直刻上了「不懷好意」四個字,給他看得一激靈:
「不是,你倆這是什麼眼神啊!?」
竹石清不緊不慢抓了一把教導總隊祖傳的瓜子,一顆顆塞進嘴裡,牙齒磕的嘎嘣嘎嘣的。
宋明陽背後微涼,岔開話題道:「瓜子也是德械兵團的後勤標配麼?」
「老宋,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竹石清挑眉問道。
「什麼?」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兄弟我,或者說,你是不是忘記還有我這個兄弟。」竹石清的聲音愈加冰冷,「尤其是你在大別山榮譽師掛職的這段時間,老宋,我姑且認為我待你不薄啊。」
宋明陽眉頭微蹙:「啷個在背後蛐蛐老子!不過,老竹,我真不知道你說的是啥事啊.……」
「真不知道?行,給你點提示,申報的戚小姐,怎麼回事?」
宋明陽一怔:「哦,你說戚記者啊!沒辦法,老竹,你兄弟我太有個人魅力了,是吧,我當時就捏著她的手,正正反反那麼一看,嘴巴那麼嘰里呱啦一說,嘿,人家就挺中意我.……」
砰——
話音未落,竹石清撇下那一手的瓜子,猛地把桌子一拍,聲音大得驚來了在另一片區域正在核計軍務的周紹輝和廖耀湘:
「怎麼了!怎麼了!」
「忙你們的去!」
竹石清不容商量地喝退二人,廖周二人悻悻離去,眼神忍不住回瞟,竹石清挪步到宋明陽邊上,「我問你,之前我去武漢找你的時候,你不是跟那護士搞一起了麼?你這算怎麼回事,你堂堂國民革命軍的陸軍少將,四川軍隊的重要人物,你可不要給我搞這些有辱德操的事情來!」
宋明陽的腦袋歪了歪,第一時間他就感覺到有些奇怪,過了幾秒後,他仍然很奇怪,他納悶地問:「石清,你這個戰場紀律糾察委員會除了戰場紀律,你還管私德?問題是,我以前逛窯子你特麼還資助過我啊,在軍校的時候。」
周圍的吃瓜參謀和一些後跟著竹石清的人不禁張大了嘴巴,這時候,竹的正牌副官朱銘連連咳嗽:「都專注自己的工作哦!明天要是防線被小鬼子鑿開了,小心竹長官發火!」
竹石清:「那你之前武漢那個小護士?」
宋明陽一攤手:「早吹了——」
「什麼情況?」
「仗打到……差不多也就是戰線迫近上蔡的時候,武漢方面有不少機關和工廠都撤離了,他們也在撤離的序列裡面,唉,亂世嘛,人間萬物,不過爾爾,我們終究是兩路人,彼此留下點美好的回憶就已經足夠,何必強求著攜手走到底呢?」
竹石清被逗樂了:「老宋,你現在這思想有點超然啊,下一步要回四川青城山去悟道了?」
宋明陽一本正經:「本就如此嘛,我都跟你說過一次了,我每次去妓院真的只是去勸那些姑娘們棄惡從良,而且,獨屬那種地方門道多,對戰爭也是有一定的指導意義的。」
「行行行,你那套理論別在我這說了。」
宋明陽忽然眯著眼:「老竹,你向來不多管閒事,突然問有原因吧?我是奪愛了?不對,你有意中人啊,那是因為??」
竹石清笑笑:「行,言歸正傳,昨天聽陳長官的消息,軍政部已經在準備第三次全國整編了,很多部隊的建制都要打亂,軍官調動會很頻繁,大別山榮譽師終究只是個臨時建制,很快就會被裁撤,你呢,繼續回武漢等川軍再編出一個集團軍來?還是有什麼別的打算?」
宋明陽吁了一口氣:「我暫時還不知道。」
「我這怎麼樣?規模這麼大,建制也很齊全,但兵團參謀部的確還是缺人,真不考慮來德械兵團里幫襯一下?」
「你這裡人才濟濟,我來不適合。」
「你已經第二次拒絕我了。」竹石清看著宋明陽,「好的,我現在再次邀請你來擔任兵團參謀部的部長,這是第三次。」
按照黃袍加身的推脫劇情,這一次應該得同意了。
三國演義里也是這麼寫的。
宋明陽想了想:「老竹,我還是回川軍吧。」
「真是有些油鹽不進呢……」
竹石清一拍腦袋,顯得極其無奈,「仲逸風我勸不動也就算了,畢竟人家很快要正式就任第5集團軍正牌司令官,你呢,你也很清楚軍政部對待你們的態度,撂個實底,老宋,日本人肯定打不進武漢了,這一仗單純就是殲敵多少的問題,大別山一役結束,我們就會以湘贛鄂地區為根據地,發展我們自己的兵團力量,在華中建起一座日軍不可逾越的高牆,直到我們有能力反攻的那一刻!」
竹石清這一番話說的很激動,聽完之後宋明陽果然認真了起來,他回望一眼竹石清:
「老竹,你要這麼說,那我就更得回四川了,你是一個戰略家,在這方面你比我更有遠見,你很清楚,當湘贛鄂成為與日對峙的最前線後,國家、政府,哪怕是軍隊,人力的最根本支撐是哪裡,只有一個地方,四川。」
「我回川軍,替你掃清一切障礙,如若戰事不利,即便是權力傾軋,哪怕是中德合作終止,我宋明陽可以拍著胸脯告訴你,告訴那些與我們未來可能同路的人,四川就是我們的大後方,是我們任何時候東山再起的根據。」
聞言,竹石清微微頷首,他沒辦法反駁。
宋明陽的這副圖景是完美的。
以宋明陽此刻的影響力,在四川稱王稱霸都是沒有問題的,細緻的考慮過後,竹石清釋然地抬起胳膊,右手伸了出來。
宋明陽很默契地扣了上去:
「兄弟,有我們馳騁全國,把小鬼子趕下海的那一天的。」
……
十一日,日軍的炮火開始向新集鎮延伸,東線取得突出進展後,航空兵團的資源也開始向竹內隆介的部隊身上傾斜。
大別山主脈偏北的山麓區域整個上午地動山搖,一些好不容易構築起來的工事被坍塌的山體全部掩埋,就跟從沒有存在過一樣。
「喂!一防嗎!?我是指揮部,我是指揮部!情況怎麼樣,什麼?左翼高地丟了,你們在那裡沒有放部隊嗎,只放了一個團!?馬上組織反擊!我會向軍團長報告的,增援很快就到!」
32軍團52軍軍部,參謀長掛斷電話後猛地看向關麟征:
「軍團長,日軍很狡猾,主攻的同時,他們組建了精銳的山炮兵部隊,左拐右拐就襲擊了我們制高點上的部隊,剛剛電話里提到的左翼無名山頭,足夠俯瞰我們的第一道、第二道防線,我已經命令他們反擊了,但是需要增援,否則正面的部隊就不夠了。」
關麟征點頭表示已經聽清,右手不停地捋著地圖上的灰塵,周圍的參謀用手指出了剛剛參謀長嘴裡高地的位置。
關麟征切齒道:「竹長官之前說的一點沒有錯,這就是放小鬼子入山的弊端,我們能夠依靠地形周旋,但在防禦時勢必也會被小鬼子偷襲!」
旁邊的參謀建議道:「能不能收縮到三防?現在被日軍居高臨下打太吃虧了,日軍還攜帶有大量的山炮,占領制高點後,他們會不斷向前補充火力的。」
「三防不就在我們跟前了麼?」關麟征戳了戳新集的位置,「竹內隆介手上有三個師團,要是讓他們進了新集,就是死耗我們也搶不回來了!」
「那就只能組織反擊了。」參謀長說道,「現在只有軍直屬警衛營是可調動力量了。」
關麟征扭頭問:「有沒有說日本人多少人突上了山?」
參謀長思忖須臾:「至少兩個中隊,但那是剛開始的時候,我估計現在日軍要鞏固陣線的話,兵力至少翻一番。」
關麟征一拳砸在桌面上:「該死,那警衛營也不夠啊,我這警衛營就特麼四百人不到。」
「報告!」
這時候,軍部傳令兵快步跑了進來,「軍團長,參謀長!竹長官派來的援兵到了,就在指揮部外面守著。」
「援兵!?」關麟征猛地抬頭,「真是雪中送炭,快,把人帶進來!」
傳令兵:「是!」
很快,一個藍色軍服的軍官大步入內,板板正正向關麟征敬禮:
「關軍團長,我是風文濤,奉竹長官令,增援新集前線!」
「來的太及時了!」
關麟征肌肉本能地伸出手,狠狠地握了握,這時候他看清楚了風文濤的胸牌。
——第27集團軍134師。
「你們是川軍?大別山這邊還有川軍部隊麼,不是說都撤了嗎?」
旁邊的參謀長上下打量後問,然後他掀開帘子看了眼外邊等候的川軍先遣部隊,更加覺得奇怪,雖然軍裝清一色的老舊,武器很多都是漢陽造,但是怎麼個頭都這麼高啊?
四川人不是都小小一隻麼?
而恰恰執行這次任務的是德系兵團199師羅樹甲部,之前是山東軍序列,對比則更加明顯。
這時候,風文濤真正開始自報家門道:「關長官,我還沒說完,我是199師師參謀長,我們隸屬於德系兵團。」
「那這一身是……」關麟征納悶道。
「障眼法而已。竹長官的戰術要求,我們德械部隊不宜過早暴露,因為西線那邊的日軍還沒有完全集結,至少要等到4師團、7師團、12師團這些全部投入戰鬥才行。」
風文濤在關麟征面前沒有遮掩什麼,因為關麟征的部隊也是日後反攻的關鍵力量。
關麟征愣了愣:「竹長官胃口這麼大?」
「我們還是以後再討論吧,關長官,我只帶了兩千多人,目前防線最緊急的區域在哪裡?」
52軍參謀長接話:「新集西北五里開外的無名高地,日軍目前正在那裡集結,我們只有奪回那裡才可能守住正面。」
「那我們出發了。」
關麟征立刻戴上軍帽,禮畢後親自送風文濤去到指揮部門口,這時候他發現竹石清的「欺敵戰術細節上都很講究,那些具有戰場顛覆力的德械裝備,比如M34通用機槍,比如81mm迫擊炮,比如德制噴火器這些都沒有配屬,整個方陣里就是正常的國軍軍械配置,捷克式機槍,MP18花機關,還有一些是國內兵工廠仿製的捷克式。
看見這畫面,關麟征忍不住問:
「風參謀長,你們用這種武器,是不是落差有點大?」
其實關麟征自己很想補充一句:你們這也太寒酸了,要不我們軍團借你們二十挺輕機槍使使吧……不過這話對德系兵團來說也太奇怪了,所以他噎了下去。
風文濤知道關麟征的意思,不過他淡然地笑了笑:「關長官,嚴謹是因為戰略使然,只有讓日軍不斷放鬆警惕,讓他們在阻力中感受到成功的希望,這個時候,我們才能真正勒住他們的咽喉,不過,您放心,我兵團的戰鬥力並不完全依賴於那些火器。」
「我們本身,就有戰鬥力。」
關麟征聞之動容,立刻敬禮:「拜託了!」
「通知1132團,行動!」風文濤扭過頭,鏘鏘下令。
……
正面,木本旅團正在穩步推進,拿下潑陂河之後,由他們作為主力繼續進攻,新集正面的主路十分狹窄,狹窄到基本上一輛九七式戰車就能占滿8成以上的寬度,所以日軍基本上放棄了戰車突進的戰術,對於有反坦克力量的52軍來說,這樣的推進就是在葬送裝甲。
更重要的是,戰車一旦壞在路上,就很難開出來了,基本上沒有維修的可能,並且還會阻擋後面部隊的攻擊路線。
太不划算。
所以用山地步兵和山炮兵向兩翼不陡峭且視野較為開闊的高地進行撲殺占領成為了竹內師團南下的核心戰術。
占領那座無名高地的部隊是木本旅團所轄橋本聯隊的一個大隊。
這座高地實際上是金蘭山山脈群的一個延伸帶,也並非無名,當地的老百姓一般稱其作花崗。
早上十一點,橋本聯隊已經連續進攻三個多小時,連克兩條防線,推進了六里,這一成績讓木本憲一較為滿意,尤其是花崗被山炮兵占領後,在這樣的狹小空間裡,中國軍隊基本上很難繼續堅守下去,除非他們願意在新集鎮的溝里等著挨炸。
「馬上把情況報告給竹內師團長,我旅團預計正午時分拿下新集!」
木本憲一興致沖沖地衝著旁邊的副官囑咐著。
這一次他絕沒有那種貸款勝利的心態,這麼自信是因為他正端著望遠鏡俯瞰著關麟征的第三道防線發生潰退。
這個時候,花崗南線打響了。
1132團分作幾股,從花崗的三個方向開始向高地上進行反擊。
代表著進攻的哨聲使得這股反擊潮在沒有任何預熱的情況下就直接展開了,當然,這也是在鄂東時候對兵團官兵訓練的基本要求,那就是無論什麼時候,拿起槍你就能跟日本人干!
噠噠噠噠——
團里唯一的十幾挺捷克式輕機槍驟然壓了上去,早已操練好的圍繞機槍組進行作戰的戰術思路被完全沿用,但是也出現了一個問題。
之前機槍組多,攻擊密度很高,節奏很快,現在機槍數量比較少,火力核心受限嚴重。
必須要改打法!
「一營,向左!」
風文濤右手作了個向左開進的姿勢,這代表穿插。
手捧著花機關的幾十個戰士領著身後上百人組成的攻擊部隊開始向山頭上日軍側翼殺去,雙方的喊殺聲中,彈幕形成曳光在眼眸前晃動。
「擲彈筒!靠前一點,這玩意比我們的擲彈筒距離近很多!」風文濤急吼道,「後面的部隊跟上,我們要進行突擊了,都把刺刀給我亮出來,大刀片子也給我亮出來!」
砰——
砰——
1132團的攻擊勢頭並沒有因為武器裝備而打折扣,但亦能聽見戰士們偶來的調侃。
「該死,我這把槍要根據標尺往後偏2公分,再往下偏4公分,這樣才能打中鬼子的腦袋!」
一個原本槍法就很不錯的戰士苦笑道。
另一個戰士是原本是機槍手,但現在用不上心心念念的M34:「要是換我們的裝備,你看,我在那兩塊岩石後邊架起一挺機槍,我敢保證日本人沒有一個敢露頭的!」
這時候,主攻部隊已經快要登上山頭。
「手榴彈!」
有經驗的軍官急吼一聲。
接下來,漫天飛舞的手榴彈雨向前方播撒而去。
轟鳴聲此起彼伏,黑煙彌散的剎那,風文濤親自領著軍隊殺進了日軍的陣線之中,刺刀哐哐一頓拼刺,血花在空中飛舞。
兩軍很快就絞殺在一起,以小組為單位的1132團表現出了極好的作戰與協同素養,這並不是單純的白刃肉搏,機槍小組迅速在左右兩翼的後衛角度伏地架好槍位,封鎖住了日軍後續增援部隊的角度,兩梭子子彈摟下去,還不知道要斷多少條腿——
「側翼,掩護!」
「突擊組,壓上去!」
「擲彈筒,三發齊射,快!」
……
沒過一會功夫,駐守山頭的一個大隊被1132團沖的有些懵,雖然他們的大隊兵力依然還有大半,但是戰線卻在不斷地後撤。
木本憲一接到了傳令兵的報告,他立刻舉著望遠鏡遠眺七八百米外的花崗。
「支那軍居然還有增援?」他有些吃驚。
旁邊的聯隊長橋本也舉起望遠鏡:「藍色的軍裝,川軍?四川人真多啊,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和四川軍交手了,我怎麼感覺哪裡都能看見他們?」
木本憲一的眉頭很快擰了起來:「可惡,我怎麼感覺藤田大隊的山頭要丟啊,他們對戰川軍居然都不占上風??馬上打電話問問情況!」
傳令兵應上一聲。
然後橋本發現了端倪,他指著遠端:「旅團長閣下,這支川軍有點厲害啊,您看,交替掩護,機槍火力的分配,混戰之中還有二次突擊,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川軍部隊啊!」
木本憲一緊張地吁了口氣:「不久前我才跟竹內師團長發去了電報,這個時候不能出亂子啊,橋本,你還有部隊增援麼?」
橋本猶豫了一下:「如果一定要增援的話,那就只能從正面的攻擊部隊裡抽調了,但是閣下,從正面調兵,即便是鞏固了高地,我們也沒有足夠的兵力去占領新集了。」
「嗯……」木本憲一抿了抿嘴,陷入猶豫。
傳令兵飛奔回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木本憲一:「怎麼樣,藤田怎麼說?」
傳令兵搖搖頭:「旅團長閣下,藤田大隊長已經犧牲在混戰中了,他的腦袋被流彈集中了……現在藤田大隊已經很難堅持了。」
「該死!真是該死!怎麼老是我遇到這種事情!」木本憲一瞬間暴怒無比,「橋本!」
橋本:「我在,閣下。」
「先撤退,然後你立刻去查,看看這伙川軍到底隸屬於哪個序列,這個仇我記下了,日後看見他們,我必然要滅了他們!」木本憲一氣哄哄地轉身,「停止進攻!先鞏固一二線陣地!」
「哈依!」
其實藤田的腦袋不是死於流彈,而是被1132團的司職狙擊手而幹掉的。
嗯,斬首行動也是戰術中不可或缺的一環,並且不太依賴先進火器。
……
指揮部內,竹石清在地圖上畫圈,應該說是在圈地,他在找到底哪一塊地方適合安葬這幾個師團的日軍。
「紹輝,你怎麼看?」
周紹輝皺著眉頭:「你是說決戰地點麼?如果是決戰地點的話,我覺得把戰線收到大悟前邊會好一些。」
竹石清:「說說理由。」
周紹輝:「日軍深入越多,他們回撤就越難,我們只要封鎖了出山口,就能捂在裡面慢慢打,切斷補給後,日軍壓根就堅持不了多久。」
「你說的沒錯,但是這樣也要求我們各線保持一致的縱深,要囫圇一口吃下估計還是有點不現實。」竹石清摸著下巴喃喃道,「現在誘敵已經搞定了,重點要落在深入這兩個字上,還是那句話,不能急速後撤,也不能顯得我們是銅牆鐵壁,要有節奏,就跟呼吸一樣,慢慢套住他們……」
「嗯。」
「報告!」
「進來。」
薛禪疾步入內:「竹長官,周長官,新集前線,1132團反擊很順利,日軍的攻擊,被遏制住了!沙窩鎮方向的情況也類似!」
竹石清扭過頭:「很好!弟兄們能用一般武器給日軍吃苦頭,那我就放心了,這說明紹輝你們在鄂東的操練很有效啊。」
周紹輝摸摸腦袋:「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薛禪這時候又道:「竹長官,羅長官那邊有電文同步,29軍團在山口的壓力越來越大了,日軍投入了快兩個師團,重炮卷擊,琵琶山快被削平了,所以他們希望後撤到十幾里。」
竹石清思索須臾:「沒問題,放他們進來,但是,柳林火車站是他們底線,決不許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