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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戰旗下的M35鋼盔

2026-10-13 05:39:26 作者: 唯物小豐子

  15日拂曉時,竹石清設置在大堰村的司令部距離正面的阻擊戰場只有不到12里的距離。

  轟鳴的槍炮聲迴蕩在深谷之中,餘音繚繞,久久不絕。

  司令部所有的電台都已經運作到了極限,滴滴答答的報務聲像在演奏什麼話劇的交響曲,所有的參謀悉數投入戰場。

  「喂!對,找你們師長,什麼?那找參謀長!」

  廖耀湘皺著眉頭舉著聽筒,急促的語氣似乎是要吃人,他正在聯繫奉命趕赴鄭家畈地區側擊日軍的142師。

  142師的參謀長很快接電話:「廖長官,142師參謀長李忠奉命接電話!」

  「傅立平呢?」

  「師座率部上山了,日軍攆得緊,把主路給封死了,我正在帶著部隊迂迴上山。」

  廖耀湘猛地一拍桌子,大罵一通:「他媽的你們在搞什麼,側面的口子怎麼讓的那麼快?剛剛39師給我打電話,李兆英在罵娘知道嗎,日本人的槍口已經架在他們的腦袋上了!我三令五申,就算是棄守陣地,也他媽的提前說一聲啊,草,你們是沒有電台麼?」

  對面的李忠被吼出一聲冷汗,腳下的步子都快了不少,結果背著電話機匣的通訊兵弓著腰擰著線圈軸呼哧呼哧跟著。

  李忠:「是,廖長官批評的是……但的確是十萬火急,我師分出了一個旅去封鎖大勝關,側翼的兵力很薄弱,我們……」

  「馬上找到你們師長傅立平,告訴他,你部全部轉移至鄭家畈一線,堵住這個口子,日軍被圍後如果狗急跳牆從你們這裡跳出去了,我跟你們沒完!」

  李忠:「是!那39師那邊?」

  「媽的孩子死了知道哭了!」廖耀湘忍不住又罵了一句,「我會處理!」

  砰——

  廖耀湘摔了電話,轉過身的時候守在邊上的薛禪和宋明陽都禁不住後撤了兩步。

  「建楚,我說你這脾氣要.……改改了。」竹石清在另一頭無奈地提醒道,「142師是20集團軍的部隊,從程序上還不算隸屬我作戰序列,你這麼幹,小心引來組織矛盾。」

  廖耀湘嗤之以鼻:「我替商司令教育教育他們!」

  

  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嘈雜的動靜,朱銘勾著腦袋一看:「商司令來了。」

  廖耀湘一怔:「C,這麼快就來護犢子了?」

  竹石清側身迎了出去,結果看見商震的胳膊吊在脖子上,整個側邊血跡斑斑,和自己一周前在平漢路的樣子頗為相似:

  「怎麼回事,啟宇兄!?掛彩了?」

  商震呼出一口惡氣:「溝槽的小鬼子,後路一斷,就瘋了,瘋了!前面打成一鍋粥了,指揮也失控了,所以我才先回來,找你們……」

  「沒看見商司令在喘氣麼!?朱銘,去倒水來啊!」竹石清立刻回頭沖朱銘下令。

  朱銘這才反應過來,一溜煙去倒茶去了。

  商震坐下後連連擺手:「不妨事,不妨事,前面幾個師你們這裡還能聯繫上嗎?」

  廖耀湘隨之回答道:「啟宇兄,我剛剛聯繫了142師,我先跟你說個對不住,我脾氣大,把那李忠參謀長給罵了個狗血噴頭,他們居然把天燈崗給讓出來了,導致日軍一個大隊沿著這個兩里寬的缺口撲向了李兆英師的右翼,他們一個團被日軍直接擊潰了。」

  「什麼!?」商震激動地又站了起來,然後好像是扯到了胳膊,哎喲一聲後怒氣沖沖罵道:「真是無組織無紀律!他媽的我非給傅立平斃了。」

  竹石清這時候接過了朱銘端來的茶,親自遞了過來,左右掃視後安慰兩人:

  「啟宇兄,還有建楚你,不要這麼激動,前線的戰報我也有在看,日軍的反撲非常激烈,這是因為他們感受到了危機,宣化店四面環山,他們沒有那麼容易突出去。」

  「更何況,我們的後備部隊已經做好攻擊準備了。」

  話音剛落,少將旅長謝晉元與梁華盛倆人並肩走入作戰室內,倆人站得筆直,齊刷刷向在場所有的高級軍官敬禮:

  「教導總隊謝晉元部,梁華盛部已做好戰鬥準備!請訓令!」

  商震忍不住把杯子擱下,他的角度剛好是看見謝晉元的側臉,德械部隊標配的M35鋼盔在馬燈的光線薰染下閃著暗黃色的光澤,而德盔的突出結構讓謝晉元的臉有一半陷在黑暗裡,在這種暗光環境下,就像是一個冷酷的殺手隨時準備拔刀。


  廖耀湘把腦袋轉向竹石清。

  後者輕輕點頭。

  廖耀湘旋即走出,抄起角落裡倚著的指揮杖,領著兩少將移動到巨幅地圖的邊上,而竹石清和商震則坐在後邊。

  這幅地圖比大決戰里老蔣演講的那幅還是稍稍小了點。

  「第1旅謝晉元部,自七里棚過竹竿河到西岸,經張家畈轉進,到金山崗設置前沿陣地,阻擊日軍向西突圍,第3旅梁華盛部,走東塘北上,運動到142師的背後,占領張家沖地區,構築工事的同時,把主力給我撒出去,大勝關外,陳設至少兩千人的機動力量。」

  「是!」

  謝晉元和梁華盛同步敬禮,但謝晉元還是詢問一句,「參謀長,正面不安排反攻力量麼?」

  廖耀湘擱下指揮杖:「交給虎賁團,司令部已經給方文堅發去電報了。」

  「此役四面合圍,古法雖言「圍師必闕,但這一次,沒有任何餘地可留,就是崩碎了牙齒,也要把這一團鬼子吃下去!但我也要提醒你們,日軍規模甚大,山外還有大量預備隊以接應,我們會處處接戰,山山拉鋸,被包圍的鬼子勢必負隅頑抗,作困獸之鬥,因此,壓力很大,但你們要頂住。」

  「因為你們是教導總隊,在鄂東調整了快三個月,你們應該還沒有忘記什麼叫做「教導總隊!」

  「骨髓之痛,豈敢沽忘!誓殺日寇!絕不半道而還!」

  梁華盛舉著手喊出一聲。

  「很好!」廖耀湘滿意地點點頭,他抬腕看表,「帶上電台,即刻出發,從現在開始,隱藏結束,全力撲殺!」

  「是!」

  兩位少將敬禮而出。

  這時候,商震眯著眼沉思片刻,然後看向竹石清,小聲道:「竹長官,從凌晨日軍突入大勝關開始,前線就已經亂的沒法看,指揮部在移動中壓根就沒辦法及時聯繫各部,好在是你們坐鎮後方,否則這關口還真不知道能不能鎖住啊——」

  竹石清笑道:「是啟宇兄你寬宏大量,我這麼使用羅司令的部隊,還怕你們心裡膈應。」

  商震身子正了正:「這是哪裡的話?我們都是自己人啊,竹、羅兩兵團情同手足啊,如今我部雖在血戰,而竹長官你不也二話不說,就把最精銳的教導總隊上萬人一口氣扔進了大山麼?這我商震看得真真切切啊,如果我集團軍上下有哪個不滿意的,我真的,我分分鐘給他斃了!」

  商震激動地說完,好像是第三次扯到傷口,一時間疼出滿額頭的汗。

  「快去給商司令找軍醫看一下,把我們的西藥拿出來。」

  竹石清掉過頭吩咐道,隨後拍了拍商震健全的那隻手,「啟宇兄,你說的好啊,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不過,教導總隊全上,我都擔心有點不夠,我正謀劃著名加大投入。」

  商震愣了愣:「到底圈住了多少鬼子啊?」

  竹石清豎起「2」的手勢:「至少兩個半步兵旅團。」

  「乖乖,那相當於我們正面的山溝溝兜住了一整個師團啊!」商震大驚,「我說外面那陣仗,那槍響的密集程度.……」

  「這么小個地方一下子擠了六七萬人,看樣子我的胳膊,不冤.……」

  ……

  「廢物麼?!都是廢物麼!?」

  與此同時,河邊正三在司令部內暴跳如雷。

  和竹石清的司令部一樣,日軍司令部內的電台也是超負荷運作。

  「閣下,有電文。」福原慜人在旁邊低聲提醒道。

  「先擱著,不要煩我!」

  河邊正三咆哮著,他的腦子裡在復盤這幾個小時發生的事情:

  木村旅團在發起攻擊之後,暢通無阻地如利箭一樣射入了大勝關的腹地,然後他們高歌猛進地奪下了大勝關險壑上的城樓,從門洞裡,上前日寇一擁而入,距離他們穿透大別山只有一個宣化店鎮的距離了,正面的32軍已經被他們打得節節敗退。

  但是,在後半夜三點多的時候,他們突然遭到了正面李兆英師的瘋狂阻擊。

  臨近拂曉,32軍集中了所有的迫擊炮以及三個團的敢死隊,在兩翼山麓上對大勝關進行突襲,一舉切斷了日軍的後撤之路。

  然後木村旅團以及大阪師團的7旅團莫名其妙就被捂在裡面了。

  相比於拼命南下的木村旅團,第7旅團田中十五則更顯得有些憋屈,因為他是河邊正三安排著去掃清進攻線上的中國軍隊殘部,占領關鍵據點的,而命運使然的是,竹竿河在大勝關以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回彎,俯瞰下就像是鯨魚的肚子,地形使得他們被天然夾擊在河流之北,險關之南。

  這就是中路日軍如今面對的境況。

  子午谷奇謀還沒打到「長安」,就已經宣告夭折。

  這時候前敵指揮部內幾乎沒有人敢吭聲,因為河邊正三的表情實在是太像要吃人。

  最終還是低半級的村山翔二站出來,婉言建議:「司令官閣下,支那軍在大勝關擺下這樣一個口袋陣,竹石清真是煞費苦心,我看現在只有兩條路,多一條都沒有。」

  河邊正三:「說!」

  「要麼,全力南下,木村旅團、田中旅團都是帝國的精銳,他們被困還不超過兩個小時,減員情況,嗯,還好,所攜槍彈,乾糧足備,而支那軍,向我兩翼側後迂迴,本質上是削弱了正面的防備力量,如我們回撤,就會在大勝關一線與敵主力纏鬥,恐怕一兩日結束不了戰鬥。」

  聽完,河邊正三的眉頭擰了擰:「所以,即便是衝下去了,又能如何?他們的補給線現在完全在竹石清的手裡,我們的部隊會餓死在山裡。」

  村山翔二抿了抿嘴:「司令官閣下,撕碎大別山防線,並不只是拿下一個宣化店這般意義,我們之所以發動奇襲,是為了東西兩路能順勢前進,彼此策應之下致支那軍全線崩潰,所以我的意見是,如若選擇繼續進攻,則平漢路、光黃古道都要全力進攻。」

  「畢其功於一役!」

  河邊正三沒有回覆,沉默半分鐘後問:

  「第二條路呢。」

  「額……」村山翔二想了想,然後隨意地瞥向旁邊的幾個參謀,「那也就是,全力突圍,同時,平漢路,光黃古道,全面撤兵,等待下一次重新組織進攻。」

  「我思慮再三,感覺還是突圍要保險一些。」

  河邊正三在這種關鍵時刻還是保持了理智。

  周圍再度陷入沉默。

  這時候走廊上的機要員都已經開始排隊了,他們人手端著一份電文,河邊正三這邊壓根就來不及看,全部都是交由渡邊秀一過目之後才收在一起。

  「司令官閣下,走廊已經快站不下了……」

  村山翔二指著通向機要室的廊間苦笑道。

  河邊正三一怔:「這麼多情報,送過來啊!都在那裡傻站著幹嘛!?」

  旁邊的福原慜人差點氣得暈厥過去。

  不是,這樣的領導就不能趕緊腦溢血去世麼?

  但出於對大嘴巴子的畏懼,他還是擺著手示意電文一份份奉上。

  「第14聯隊有一部已經突破了竹竿河,避開了支那軍的阻擊線,到了雞籠山山區。」

  「第24聯隊正面追上了敵人的142師,擊潰敵軍一個團,目前已經將敵軍壓制到宣化店以東的山坳地帶。」

  「第8聯隊在大勝關臨河區域擊退了支那軍141師。」

  ……

  河邊正三聽完後抬起頭:「嗯——怎麼感覺我們的部隊不落下風啊?」

  這時候渡邊秀一總算有勇氣前出一步:「司令官閣下,我們足足有上萬部隊深入敵陣,支那軍想迂迴包抄我們,竹石清即便有這份心,真的有這麼大胃口麼?」

  渡邊身後有參謀附和:「自開戰到現在,支那軍沒有哪一次真正能完整吃下我們一整個師團的,之前徐州的失利,第五戰區動用了三十萬部隊,最終也只是圍困住了津浦線兩個師團罷了,而在這個山溝溝里,對方能有多少人?」

  這些話都在向著河邊正三的腦袋深處撞擊,一時間讓他無法下決斷,儘管他隱隱感覺到了危機。

  他猶豫後開口問道:「東西兩路的戰況如何?」

  村山翔二:「平漢路,109師團即將突破柳林火車站,光黃路,竹內隆介已經順利攻克黃土崗,應該說,距離麻城只是一步之遙,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挺進會倒逼蔣介石留守在鄂東的部隊必須嚴守麻城、英山一線,無力增援大別山主脈,因為他們如今面對著東、北兩個方向的威脅。」

  「只有新集方向.……暫時還沒有建樹。」

  河邊正三微微頷首:「這麼說,現在後撤,太不划算了。」


  「確實不划算。」村山翔二應道,「司令官閣下,還有一件事,鷹森孝被無罪釋放了。」

  「啊?不是送到軍事法庭了麼?」

  村山翔二緩緩抵近:「竹內君向陸軍省拍了電報,力保鷹森孝,軍法處管不了這件事,藤田師團長昨晚暴跳如雷,但是也沒有辦法,因為調令也已經下了,軍部直接任免鷹森孝為第11機動師團副參謀長。」

  河邊正三臉色瞬間陰冷下來:「軍部下任命,怎麼我這個司令官不知道呢?」

  村山翔二:「我是從畑俊六大將那裡獲知的……」

  「算了。」河邊正三隻能擺擺手作罷,「不過怎麼突然說這個,這跟戰局有什麼關係麼?」

  「當然有關係。」

  村山翔二忽然激動,「閣下,我們親自製定了木村旅團的閃擊行動方案,並且,在此之前,我們集中了所有的火力,以不計傷亡代價的形式發起佯攻,而主攻方向被迫突圍,實際上也就代表著行動前功盡棄,那麼.……這個責任……」

  河邊正三的雞皮疙瘩不自主地立了起來。

  對啊,東邊還有一個等著看笑話的竹內隆介呢。

  「說下去。」

  村山翔二繼續說道:「如若進攻繼續,接下來就是三路並進,即便是大勝關一線遇到些許風霜阻礙,那也情有可原,當然,這些只是從職下多年軍部履職生涯經驗出發的功利之談,因為我與司令官閣下實際上同病相憐,您在上阜公路苦撐的時候,我也在新鄉司令部遭受這種無妄之辱。」

  說到這裡,河邊正三徹底共情了。

  畢竟兩個人的主司令官都跑了,這還是頭一次,換句話說就是天大的緣分吶!

  隨之,河邊正三下定了決心:

  「命令木村旅團、田中旅團,全力南下,先占領宣化店!再向平漢、黃安方向轉進!」

  「哈依!」

  ……

  這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日軍的山炮清洗著39師的防禦陣地,已經接到了全力南下命令的日軍第14聯隊開始發起集團式衝鋒,而被合圍的那種緊張感將其面孔的猙獰放大到了極致。

  整個陣地上一片火海,燃燒的余煙在四面升騰。

  李兆英已經親上火線,整張臉都被碳灰熏得黢黑。

  「師座,日軍的攻勢.……」

  一個衝到李兆英邊上的傳令兵話撂下半截就被流彈打中了腦門,一頭栽倒了下去。

  李兆英渾身一緊,四下環視,發現陣地已經千瘡百孔,日軍的衝鋒火力已經壓制過了他們的阻擊火力,這是之前142師讓出口子導致的崩潰,他俯下身子,靠著壕壁,怒吼著:

  「弟兄們!都不要怕!放他們進來,就是用刺刀,用牙齒,我們也跟他們拼了!」

  李兆英感覺這樣的鼓舞有些單薄,然後他用盡渾身的力氣又吼了一聲:

  「我們的背後就是司令部,司令部的背後就是武漢!全國半數以上的老百姓都在那裡,那裡有我們的爹,有我們的娘,有我們那些還有活下去希望的親人和同胞們!我們一步都不能後撤!」

  其實這番話並不能在嘈雜的戰場口口相傳到橫截面超過兩里的陣線上,但聽到的和沒聽到的此刻都保持著一個姿勢。

  戰士們握著槍桿的手緊張地顫抖。

  「聽我命令!我們反衝鋒!」

  李兆英拔出駁殼槍,將最後的一個彈夾塞入彈倉,「3!2!1!啊啊啊,沖!」

  噠噠噠噠噠噠——

  李兆英一隻腳剛作攀登之狀,隨後,激烈的槍聲從身後傳來,緊接著,嘹亮的衝鋒號從四面響起,他立刻高舉右手,第一反應是懵逼,下一秒他就欣喜若狂,他扭頭一看,沙塵漫天,霧中吐著槍焰與火舌!

  「弟兄們,援兵!是援兵!」

  ……

  這時候,暴雨兩日後的第一縷陽光刺破了林梢,金黃色的光澤在竹竿河的密林間形成明顯的丁達爾效應,這濾鏡簡直就是西方極樂世界那種金碧輝煌的感覺。

  不斷揚起的沙塵讓這抹射線更加具象化,而那頂獨有的M35鋼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德械師!是德械師!」

  有戰士率先喊道,其餘戰士反應過來之後也開始振臂高呼,剎那間,緊張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看見那面藍旗爆發的血肉沸騰感,好幾個戰士望著揚起的漫天煙塵落下了淚水。

  煙塵中殺出一桿旗幟,在一名德盔士兵的高舉下,那面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在光柱中鑠動,在偏左側的白色番號欄里,李兆英看見了「國民革命軍教導總隊虎賁先鋒團的字樣。

  環抱在旗幟周遭的,是無數個端著MP28衝鋒鎗向前衝刺的戰士。

  只用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教導總隊的先頭部隊已經邁過了39師所據守的壕溝,還存活的官兵們高舉右手,宛如在傳遞一根血戰的接力棒,一股聲音在戰壕間迴蕩,貼著壕壁共振到官兵們的心壁上。

  「是死守南京的教導總隊!是教導總隊!是德系兵團上來了!我們要反擊了!」

  李兆英第一個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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