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床頭柜上的電話響了。
「劉正先生,您可以來一樓大廳用餐了。」
他拿起電話,梅根的聲音響起。
「好的。」
他放下電話,走出房門。
對面房間的人也正好走了走出,朝他點頭致意。
劉正點頭微笑,順便打量了一眼對方。
這是個穿著西裝西褲的中年人,長相普通但身材不錯,看出來有經常鍛鍊的痕跡。
他的西裝熨燙很平整,但磨損的痕跡也很明顯,如果不是件衣服有什麼特殊意義,那他的經濟情況應該不太理想。
他的手裡還拎著一個皮箱子,從姿勢來看裡面的東西應該不是很重。
而他把皮箱子緊貼他的身體一側,裡面的東西對他應該很重要。
而他的手雖然粗大,但並沒有從事重體力活或使用器械的痕跡。 綜上,一個生活不太理想但還能過去的小商人或者職員,有一定的情報價值,但不多。
判斷完畢,劉正便越過他朝樓梯口走去。
有人可能不信,劉正其實是個不太喜歡說話的人,尤其是對陌生人。
在大都會的能言善道和八面玲瓏只是為了生存,那是他的技能,而不是他的性格。
而這個世界再危險也不可能有大都會危險,所以劉正決定休息一下,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 :
來到一樓,長桌上已經擺放好了餐具。
「您的座位在這裡,劉正先生。」
梅根把他引到了左手第一個座位上。
他掃了一眼餐具,以他的眼力也沒有看出食物或者油漬的殘留。
看來沙文至少在這一點上沒說謊,梅根確實是個非常愛乾淨的人。
這一點是否和她那神秘的背景有關呢? 思緒在劉正腦海中一閃而逝,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一邊等待開飯一邊打量著同桌的人。
餐桌上除了他和剛剛的西裝男之外還有五個人,三男兩女。
其中三個男人看上去平平無,應該也是小商人或者職員之類的角色。
兩個女人里有一個長相一般,但打扮花枝招展,身材也非常有料。
注意到劉正的目光,她還回了個嫵媚的微笑,但也沒有更多的動作。
「不像技女,但應該很擅長搞定男人。」
劉正評估道。
他略過這個女人,看向另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的長相要漂亮多,有點像現實中的伊莎貝拉·阿佳妮。
但和後者那神秘又危險的氣質不同,這個女人顯十分侷促和膽小。
她坐在右邊最後一個座位,和上一個女人中間還空出了一個。
+ : 劉正猜測,她就是為了避免對面的座位上有人。
只是暫時還不確定她是針對男人還是針對所有人。
似乎是感覺到了劉正的注視,女人本就低著的頭埋更低了,幾乎和頸椎對摺。
劉正立刻收回了視線。
他是有點惡趣味的,但不會對可憐人用。
「開飯咯!」
這時,梅根推著餐車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餐車上放著三個大盤子和一個大盆。
三個大盤子裡分別盛放著燴飯、炸雞塊和燉肉。
燴飯是海鮮燴飯,裡面放了墨魚仔、蝦仁、乾貝等小海鮮,還有胡蘿蔔丁、玉米、青豆等蔬菜。
炸雞塊炸金黃,上面還撒了薄薄一層椒鹽。
燉肉是燉牛肉,牛肉已經燉十分軟爛,裡面還有洋蔥圈、土豆和彩椒,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盆里是什錦蔬菜湯,放了豆類、番茄、蔬菜還有義大利面等等。
分好食物後,劉正先吃了一塊炸雞。
好吃,比麥當勞還好吃了兩個肯德基。
再嘗一口燴飯,鮮,海濱城市就是這點好,不用吃凍貨。
+ :
燉牛肉和什錦蔬菜湯也很不錯,很家常又很用心的味道,就是讓人百吃不厭。
難怪敢開出一天100大陸幣的價格。
剛剛他已經在網上查過了,本地的星級酒店行政套間一晚上也就110大陸幣而已。
當然了,只包一頓早餐,而且肯定是那種爛大街的自助餐。
這就是有個本地人當助理的好處,要是他自己肯定找不到性價比這麼高的家庭旅館。
「對食物的味道還滿意嗎?劉正先生。」
梅根問道。 「非常滿意。」
劉正點頭道。
能在這麼溫馨的氛圍中吃這麼家常的美食,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那就好,我害怕您看不上我們這種小地方的食物呢。畢竟您是明國來的,那裡可是著名的美食之國。」
梅根笑道。
聽見她的話,眾人紛紛抬頭好地看著劉正,連那個膽小的女人也抬頭看了他一眼。
當然,馬上又低下去了。
「即使在明國,梅根女士的廚藝也足以征服每一個食客的味蕾了。」
劉正微笑著回道。
「哈哈哈,您可真會說話。」
+ :
梅根大笑道。 被一個外國人誇獎廚藝可是難的體驗,尤其是劉正看上去還氣度不凡。
「這些菜明國也有嗎?」
一個食客加入了話題。
「也有,但形式和食材方面差別還是挺大的。比如這道燉牛肉,我們那裡一般會用各種香料一起燉……」
劉正索性介紹了一下中式燉牛肉的做法。
「聽起來也很好吃的樣子。可惜我們這裡沒有明人街,您說的那些香料都不好買。」
梅根遺憾地說道。
「沒關係,您做的燉牛肉已經很好吃了。」
劉正安慰道。
「說起來新茅斯市都沒有明人街,您為什麼會來這裡?」
一個食客好地問道。
明國人來合眾國都喜歡去有明人街的城市,很多人甚至到去世都沒有離開過明人街。 合眾國的治安可不怎麼樣,像劉正這樣孤身一人的外國人可是很容易被當成肥羊宰的。
「我喜歡隨性的旅行,尤其喜歡那些真正能體現當地文化和風俗的地方。那些有明人街的城市都太國際化了,去那些地方旅行收穫不大。」
劉正回道。
「那倒是。像新印地市就是,聽說那裡已經有三分之一的人口都是移民了,再這麼下去我們這些老合眾國人去那裡都要變成外國人了。」
+ :
另一個食客認同地說道。
不過他的語氣里也透漏出一些保守的思想。
「好了,在餐桌上不要說這些和政治相關的事情。」
梅根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用勺子敲了敲碗邊說道。
今天餐桌上的除了劉正以外都是熟客,梅根的威懾力還是很足的,眾人聳了聳肩便終止了這個話題。
不過聊天並沒有就此結束,一個明國來的旅行者對眾人都是都是個新鮮物,他們紛紛向劉正介紹起了自己認為值一去的地方。
其中,一個名叫康泰斯的男人的話引起了劉正的注意。 康泰斯是一名房產中介,為了獲獨家的房源,他經常要在全市各地跑來跑去。
新茅斯市已經夠偏僻了,康泰斯去的有些地方連新茅斯市的人都會覺偏僻。
而他提到的便是一個名叫懸崖鎮的地方,那個鎮子就在海邊,當地有一座懸崖,每逢月圓的時候往下看,就能看見很多會發光的大魚在海里游,但其他的時候就完全看不到。
懸崖鎮的人認為這些魚是海神的使者,每個月圓之夜都會派人去懸崖附近巡邏,阻止外人來捕撈那些魚。
而懸崖鎮的民風也非常彪悍,被他們抓住的人輕則被暴打一頓,重則被砍下手指或者腳趾,甚至直接失蹤的也不是沒有。
所以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人清楚地見過那些大魚的樣子。
不過只要不撈魚,外地人也是可以去懸崖上看魚的。
而且懸崖鎮的美食也頗有特色,值一去。
「聽起來很有趣,有機會我一定會去看看的。」
+ :
劉正一邊回應一邊思索。
海神的使者,會和深海帝國有關係嗎? 既然大都會有邊境,那深海帝國應該也有才對。
「我,我吃完了。」
那個獨坐的女人一直沒有加入聊天,快速吃完了食物之後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便低著頭快步走上樓梯。
「您別見怪,劉正先生。苔絲就是這個樣子,並不是針對你。」
梅根擔心劉正誤會,特地解釋了一句。
「沒關係,我倒是擔心我是不是哪裡嚇到她了。」
劉正和善地說道。
「沒有沒有,您沒有任何做不對的地方。只是自從出了那件事以後,苔絲的精神就出了問題,害怕一切男人,尤其是像您這樣高大的男人。」
梅根連忙說道。
「方便說說嗎?」
劉正問道。
「這……好吧,也沒什麼不能說的。苔絲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但有一天她的丈夫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發狂,用斧子劈死了自己的兒女然後又開槍自殺,只有外出參加沙龍的苔絲倖免於難。當她回到家裡看到那些屍體的瞬間她就嚇瘋了。我見她可憐,又擔心她受到那些覬覦她家產的人的再次傷害,於是就把她接到了旅館來照顧。」 梅根述說著事情的前因後果。
「那件事情過了多久了?」
劉正問道。
+ :
「八年了。現在她好很多了,剛開始她只敢躲在房間裡,連我都害怕。現在她至少不怕我和法蓮娜了。」
梅根回道。
「您可真是個大好人。」
劉正豎起了大拇指。
「唉,能怎麼辦呢?都是一個社區的,能幫一把就幫一把。而且我也不是白幫的,苔絲也是要交房費的,另一間高級房就是她在住。」
梅根說道。
「那是應該的,感情歸感情,生意歸生意嘛。不過我很好,既然她的丈夫是用斧頭劈死了自己的孩子,為什麼又要用槍自殺呢?」
劉正問道。 「這……可能是因為用斧頭自殺不方便?」
梅根猶豫了一下回道。
「可能怕一下沒把自己劈死吧。我聽說那些被砍頭的犯人就有沒砍死的,可痛苦了。」
一個房客也說道。
「有可能。」
劉正點了點頭。
但他還是覺這件事情有古怪,回頭可以讓沙文去調查一下。
吃完飯回到房間,沒過多久房門便被敲響了。
劉正起身打開房門,果然是沙文。
+ :
「老闆,我已經從酒吧辭職了,現在我是您的全職助理了。」
沙文嘿嘿笑道。 「很好。不過我不喜歡別人叫我老闆,你還是叫我老大吧。」
劉正說道。
「好的老大。」
沙文立刻改口。
他也是在街頭長大的,叫老大正好順嘴一點。
「我交代你的事辦怎麼樣了?」
劉正問道。
「我已經聯繫上專門辦假證的傑克了,他讓我晚上七點去找他。」
沙文說道。
劉正看向牆上的時鐘,現在是晚上六點半。
「那現在就出發吧。」
他說道。 「好的。您需要武器嗎?」
沙文問道。
+ :
「什麼武器?」
劉正問道。
「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去搞一把手槍。」
沙文猶豫了一下說道。
「槍就不用了,給我弄把刀吧。」
劉正想了想說道。
雖然他徒手就可以剿滅一個幫派,但還是用刀砍死他們聽起來更合理一點。
「您要什麼樣的刀?」
沙文聞言也鬆了一口氣。 搞一把刀的難度可比搞一把槍低多了。
「正常的作為兵器的刀都行,最好是明國的,但不是也無所謂。」
劉正說道。
「我知道有個收二手物品的店,他那兒好像就有刀什麼的。」
沙文想了一下說道。
「那就去那兒看看吧。不過,我們有錢買嗎?」
劉正問出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有的,我找老凡特借了一筆錢,應該夠用了。」
+ :
沙文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鈔票,有零有整。
他也不敢直接拿黃金換錢,只能先借了。
「行,那就走吧。」 劉正點頭道。
兩人離開了旅館,三花貓則和上次一樣在暗處跟著。
沙文帶著他鑽進了一個小巷,來到了一間沒有掛招牌的店鋪面前。
他直接推開房門,帶著劉正走了進去。
「誰這麼沒有禮貌,連門都不敲。」
正躺在躺椅看報紙的老人先是抱怨了一句,然後才抬起頭看是哪裡來的不速之客。
「果然是你,沙文,整個新茅斯最沒有教養的孩子。你又來弄髒我那些收藏了嗎?這次還帶了個明國人來。是想讓他當冤大頭替你付帳嗎?」
老人揶揄道。
「不要瞎說,老皮爾,不然下次別想我給你帶免費的酒了。」
沙文漲紅了臉說道。
「還有,這是我的老大,你最好客氣一點,不然你會錯過一筆很大的生意。」
他裝腔作勢地說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