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紅樹莓酒吧,酒客們紛紛投來異樣的眼光。
他們雖然不知道亨利等人已經死了,但搶劫不成反被打倒的事情還是知道的。
儘管理性上知道亨利等人是活該,但感性上還是沒法接受經常一起喝酒的人被一個外國人給送去坐牢的事實。
所以,那些眼光里大部分都並非善意。
而劉正對此視若無睹,徑直來到了老凡特的面前。
「沙文呢?」
老凡特問道。
「我讓他先回家了。放心,他不會有問題,警察那邊沒有問題,亨利那邊也不會有問題了。」
劉正回道。
老凡特沉默了幾秒,從柜子下面拿出了一個油紙包。
「這是你的東西。我會替你保密,但以後你別再來了,紅樹莓酒吧不歡迎帶來麻煩的人。」
他說道。 他對劉正印象不壞,但沒辦法,亨利這些人才是他的基本盤。
「好。」
劉正對此表示理解。
他抓起油紙包,徑直離開了酒吧。
回到梅根旅館,劉正拿出梅根給他的大門鑰匙打開了門。
+ :
大廳漆黑一片,但他憑藉超凡的視力依然可以看到一個人影正在四處徘徊。
「新茅斯的人都喜歡不開燈亂走嗎?」
劉正忍不住吐槽道。
而他開門的聲音並沒有驚動對方,人影依然在大廳中徘徊,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著聽不懂的語言。
仔細聽發現,人影說的還是本地語言,只是語速過快加上語法破碎,讓其聽起來就像加密電報一樣。
什麼人會大晚上在梅根旅館的大廳里自言自語呢? 「苔絲?」
劉正試探著喊了一聲。
「啊!」
被叫到名字的人影發出一聲尖叫,然後暈倒在地。
「沃特法克!」
在劉正的一臉懵逼中,穿著睡衣的梅根從二樓沖了下來。
她每踩一腳樓梯都顫抖一下,宛如一輛坦克碾過路障。
不不說,作為她的房客還是相當有安全感的。
「啪!」
梅根一巴掌扇開了大燈,大廳里頓時亮成了一片。
而劉正也看清了倒在地上的人,確實是苔絲沒錯。
+ : 不過她並沒有穿著睡衣,而是穿著一身藍色的套裙,頭上甚至還戴了一頂遮陽帽。
「劉,這是怎麼回事?」
梅根問道。
她的語氣倒算不上激烈,似乎對這個情況有所預料。
「我不知道,我進來看見她在走動,於是喊了她一聲,然後她就這樣了。」
劉正聳了聳肩。
「唉,她又犯病了。」
梅根嘆了口氣。
「什麼病?」
劉正問道。
「精神病。自從那件事以後她就這樣,經常會來到大廳自言自語,好像她的家人還活著一樣。」
梅根回道。 「看過醫生嗎?」
「看過,沒用。他們只會把她送進精神病院,還不如待在我這裡。」
梅根冷笑道。
反正以她的體格,就是苔絲變成武瘋子也沒什麼威脅。
「你是個好人。」
+ :
劉正真心實意地說道。
「我也只是盼著多做點好事,死了以後能上天堂。」
梅根擺了擺手道。
「你一定可以的,如果你上不了天堂,一定是神的問題。」
劉正笑道。
「哈哈哈!」 梅根用力地拍了拍劉正肩膀。
「早就聽說你們明國人不怎麼尊重神,果然是這樣。不過還是謝謝你的祝福了。好了,我要把她帶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她抱起苔絲,朝著樓梯口走去。
劉正等她們上去了以後才上去,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對面的房客聽見動靜打開了房門。
「苔絲又發病了?」
他小聲問道。
「對。不過已經沒事了。」
劉正回道。
「那就好。唉,也是個可憐的女人。晚安,劉先生。」
+ :
「晚安。」 兩人寒暄了兩句,便各自關上了房門。
沒過多久,三花貓開窗進來了。
「怎麼樣?」
劉正問道。
「沒有問題喵。」
三花貓回道。
「三文魚真厲害。」
劉正誇獎道。
「當然了喵。」
三花貓驕傲地抬起頭。
劉正把它抱在懷裡,一邊擼貓一邊看電視刷手機,感覺沒什麼收穫之後便關燈睡覺了。
以他的現在的體質,只要沒有受到什麼超凡因素的干擾,既可以幾天不睡,也可以幾分鐘就進入深睡眠。 但這晚上他睡並不好。
劉正夢到自己一直在剛剛那條小巷中走,怎麼走也走不到頭。
但每當他感覺走不動了時候的,就會有一點紅光在黑暗中亮起,讓他又燃起一點希望。
那一點紅光,怎麼看怎麼像點燃的菸頭。
+ :
當法蓮娜叫他起床吃早餐時候,他難地打了個哈欠。
「是床睡著不舒服嗎?劉先生。」
法蓮娜關心地問道。
住高級房的客人第一個晚上就沒睡好,這傳出去可是很影響旅館聲譽的。
尤其是劉正還是沙文帶來的,這也會讓她在自己發小面前丟臉。
「不是,做了個噩夢。」
劉正搖頭道。 「那可真糟糕。如果您需要幫助,我可以帶您去教堂,讓神父為您賜福。」
法蓮娜熱心地說道。
「那倒是不必。如果可以的話,晚飯多放點辣椒就好了。」
劉正說道。
「辣椒還有助眠的功能嗎?」
法蓮娜驚道。
「不是,在我的老家,人們相信辣椒可以驅邪。」
劉正隨口說道。
「好的,我會告訴媽媽的。」
法蓮娜點頭道。
+ :
新茅斯人也經常吃辣椒,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來到大廳,今天的早餐已經按照座位擺好了。
一份煎蛋培根、一碗茄汁燉黃豆、一小根煎香腸、一塊抹好了藍莓醬的麵包、一杯牛奶。
在美食文化並不豐富的合眾國,這絕對算上是一份豐盛的早餐了。
劉正也很滿意,插起培根送入口中,一邊嚼,一邊隱蔽地看了苔絲一眼。
苔絲也在吃早餐,還是那副局促不安的樣子,但也沒有更進一步。
看來昨天的事情對她並沒有什麼影響。
大概就和夢遊差不多,發病時的記憶醒來就都忘了。
而大家也都默契地沒有提這件事。
吃完了早餐,沙文也跑過來了。
「老大早上好。」
他先過來和劉正打了個招呼,然後便跑到法蓮娜面前,興沖沖地拿出了一把花。
粉色的小花,和劉正記憶中的都不一樣,上面還掛著露水,看上去像是剛摘下的。 「法蓮娜,送給你。」
沙文有些羞澀地說道。
「你居然學會送花了,我可沒教你這個,誰教你的?」
+ :
法蓮娜問道。
「我妹妹教我的,她說女孩子都喜歡花。法蓮娜你不喜歡嗎?」
沙文疑惑地問道。
「如果不是你妹妹教你的我會更喜歡。」
法蓮娜翻了個白眼。
「啊?為什麼?你們兩個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沙文不解地問道。
「你真是個笨蛋。劉先生,這樣的笨蛋真的能當好你的助理嗎?」 法蓮娜無語道。
「一個真誠的笨蛋好過一百個虛偽的聰明人。而且沙文也不是真正的笨蛋,他只是對你更加真誠而已。」
劉正一邊喝著牛奶,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去幫媽媽洗碗。」
法蓮娜臉紅了,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廚房。
當然,她沒有忘記拿走沙文手上的鮮花。
「老大,她這是生氣了嗎?」
沙文有些摸不著頭腦。
「算是吧,但高興更多一點。好了,說正事吧。」
+ :
劉正沒有教他的意思,以法蓮娜的表現,只要沙文不作死,他這隻竹馬肯定逃不過青梅的手心。
「哦哦。我剛吃完早餐就來找您了,還沒來及調查您交代的事情。」 沙文坐到他旁邊說道。
「嗯。你知道一個叫老米勒的流浪漢嗎?」
劉正問道。
「知道,他可是個傳人物。」
沙文點頭道。
「說說。」
「新茅斯是沒有什麼流浪漢的,就算有也被市政廳趕到郊區去了。但老米勒不一樣,他總能在市政廳找到他之前逃脫。有一次連警察局都出動了,幾十個警察愣是沒有堵住他。」
「老米勒人也不錯,經常幫助別人,我小時候有一次走丟了,還是他把我送回家的呢。」
「當然了,他也不止有優點。首飾什麼的掉了還好,要是錢包被他撿到,那裡面的錢肯定別想要回來了。」
「而且他也挺好色的,經常去沙灘那邊看比基尼美女,還厚著臉皮要給人家抹油。」
沙文如數家珍地說道。
「那他到底是什麼來歷?今年多少歲了?」 劉正問道。
「他原來好像是開公司的,後來老婆出軌了他的律師朋友,並聯手把他的家產都騙光了。他一怒之下幹掉了那對姦夫淫婦,法官看在他情有可原的份上判了十年監禁。後來又因為表現好假釋出來了,然後他就變成了一個流浪漢。」
「至於他今年到底多少歲,這我就不知道了。您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再去找馬修打聽一下。」
+ :
沙文說道。
「哦,那倒不用了。他白天一般會在待在哪裡?」
劉正搖了搖頭又問道。
「哪裡都有可能。不過天氣好的話,他肯定去會沙灘那邊待一會兒。」
沙文回道。
「今天的天氣好嗎?」
「不太好,天上的雲很厚,估計要下雨。」
沙文搖頭道。 沿海城市本來雨水就多,新茅斯更是三面環山,一年四季都是陰雨連綿,頗有某霧都的風範。
「那就算了。對了,你們這兒有靈媒嗎?」
劉正問道。
「靈媒是什麼?」
沙文問道。
他能聽懂,但不能理解。
「就是那種能讓人看到鬼魂或者未來的人。」
劉正解釋道。
+ :
「哦哦,您是說女巫吧。您這樣強大又聰明的人居然會相信這些嗎?」
沙文驚訝道。
他一直覺只有傻子才會相信那些裝神弄鬼的把戲。 「有時候還是要信一下的。」
劉正說道。
「好吧。我想想,倫納德大街好像有個女巫挺有名的,很多有錢人都會找她算命。」
沙文想了想說道。
「帶我去。」
劉正說道。
「現在嗎?那步行還是叫車?」
沙文問道。
「叫車吧。」
既然有明確的目的地那就不浪費時間了。
「好的。」
沙文叫來了計程車,兩人很快來到了倫納德大街。 這條街算是新茅斯最繁華的商業區了,那些大型商超、購物廣場、奢侈品店都在這裡,那個女巫能在這裡開店,應該是有點真本事的。
當然了,不一定是超凡方面的本事。
+ :
「老大,就是這裡。」
沙文指著一間平房說道。
房子本身看著平平無,但招牌很有意思。
紫色的招牌中間畫著一隻黃色的蜷曲的手,手裡抓著一個圓圓的東西,好像是一個水晶球,又好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球。
「m。」
劉正念出了招牌上的店名。
這個詞語在現代語中意思是「笨蛋」,但在古代語中意思是「沉默寡言之人」。
他覺這裡應該是後者。
「我自己進去就行了,你去調查我交代的那幾件事吧。」 劉正對沙文說道。
「好的老大。對了,您要是覺她胡說八道不給錢就好了,千萬別動手。很多名流都來她這裡算過命,最好還是別惹麻煩。」
沙文提醒道。
「知道了。」
劉正點頭,然後徑直走進了占卜店。
「啊,一個明國人,真是少見。歡迎光臨。」
他一進門,一個成熟女人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劉正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對方。
+ :
「請在沙發上稍坐一下,我還沒有起床。」
女人說道。
劉正看向右側的一道小門,聲音就是從裡面傳來的。 「好。」
他點了點頭,坐到了沙發上。
屋裡的空間不小,但擺滿了各種神秘學相關的東西,比如水晶、書籍、雕像、手串、香薰等等,所以顯非常擁擠。
只有兩個沙發和中間的桌子周圍比較空曠,這裡應該就是待客區。
過了幾分鐘,一個女人從小門裡走了出來。
她的長相比聲音聽起來要年輕很多,穿著也就是普通時尚女性的打扮,比起占卜師更像是一個白領。
「抱歉,讓您久等了。」
她來到劉正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微笑著說道。
「沒事,也沒等多久。」
劉正禮貌地回道。
「您看上去精神不佳,是做噩夢了嗎?」
女人打量了他一眼問道。 「為什麼不能是單純的失眠呢?」
+ :
劉正反問道。
「噩夢會在夢主的身上留下一些痕跡,優秀的占卜師能看到這些痕跡。」
女人回道。
「那您能看出我做的是什麼夢嗎?」
劉正問道。
「這並不難。但事先聲明,我的收費可是很貴的。」
女人的眼裡閃爍著金錢的光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