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拯救工人計劃 賺錢的竅門就是對上分利
拉里回到酒店時已經是下午4點了,「虎」托馬斯·布雷迪先生站在酒店的廊柱前,朝他深深的看了一眼。
拉里默默點頭,他和馬修當先走回房間,布雷迪默默的跟了進來,並將房門關好。
「怎麼了?泰勒那邊有動靜了?」拉里問道。
布雷迪這些天的任務正是持續跟蹤泰勒團伙,他走上前幾步,壓低聲音說,「他們買了20桶煤油,準備動手。而且,泰勒手下那個紅頭髮的道森,今天上午見了杜蘭特馬車公司的一個工頭。」
拉里眉頭緊鎖,「之前不是鐵路公司在招攬泰勒嗎?怎麼又跟杜蘭特扯起關係了?」
「杜蘭特就是鐵路公司的董事之一,這些情報讓馬可跟鐵路公司的情報渠道驗證過————我這裡也買通了泰勒一個手下。情報經過兩個渠道的檢驗,沒問題。」布雷迪答道。
「縱火?該死的傢伙!」馬修臉上浮現出怒容,「他們難道想讓芝加哥再次陷入火海嗎?」
虎臉上露出冷笑,「恐怕就是這樣的,他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時間呢?」拉里問道。
「周六晚上!他們會在工人棚戶區動手,但具體時間並不知道。」
拉里臉色凝重,揮手對馬修說道,「把鄧巴叔叔和他們都找來————我們開會!」
三十分鐘後,布雷迪當著幾人的面,將自己探聽的情報又複述了一遍。
鄧巴皺著眉展開地圖,用紅藍鉛筆在他自己畫的地圖上將可能的縱火點標了出來。
拉里低頭看了看,抬頭問道,「你的情報渠道,有沒有說他們的計劃?」
布雷迪湊到了地圖旁,用他那個殘缺了半個手掌指著地圖說道,「煤油藏在三個街區外的老屠宰場的凍庫里,如果真放火的話,他們肯定會選擇上風處————」
拉里轉而看向鄧巴,他負責工人的聯絡和情報打探,「明晚,工人那裡有什麼事發生嗎?」
「工人大會,據說人民黨一個黨派領袖要來。」鄧巴皺著眉說道,「這可能是個陰謀,因為我聽工人們閒聊時候說過,杜蘭特曾經想收購工人棚戶區,但又不想出太多錢————」
此時,那個叫馬可的義大利小夥計忽然插嘴道,「————我聽鐵路上的人說過,正是杜蘭特一再鼓動大北方鐵路公司的董事會,用堅決的手段」,處理工人罷工問題。」
拉里緩慢頷首,但還是問道,「可他的動機呢?」
鄧巴冷笑一聲,手指戳在地圖工人棚戶區南方的位置,「————工人村東邊挨著鐵路吊車場,西邊是運河舊碼頭,如果拆了棚戶區,打通兩條街,那裡能建起連接鐵路和水運的商棧————聽說杜蘭特要一塊完美的交通樞紐,建立一塊新廠房。」
拉里雙眸猛的一凝,手指敲在地圖上,「所以明晚的大火燒的不只是木板房,還有杜蘭特先生商業版圖上的釘子戶————誰召集的這次工人大會?」
「德布斯從印第安納州回來了,他要宣布和鐵路公司的談判結果。人民黨來學習罷工經驗。」鄧巴回答道。
「地點?」
「聖米迦勒勞工教堂,能擠下300人。」鄧巴閉著眼仔細回憶了一下,補充道,「那裡只有兩個出口,窗戶裝了鐵柵欄,如果著火就是鐵棺材。」
拉里點點頭,思考了一會對布雷迪嚴肅的說道,「我要最詳細的情報,最重要的是他們打算怎麼動手?無論什麼代價!」
「500美元差不多!那個傢伙挺貪婪的。」布雷迪說道。
「我給你1000美元!」拉里轉頭看向馬修繼續說道,「馬修,你去找聖米迦勒教堂的神父,說有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商人願意捐錢,在教堂後院建一個露天集會區但工程必須要在明晚前完工。大清木台掛上氣燈要亮如白晝。」
馬修點頭,但又皺起眉頭,「你要改變會場嗎?為什麼不直接通知德布斯?」
「我們的身影根本不會出現在這件事裡,」拉里輕輕搖頭,「我們不改變什麼,我們只是提供更好的選擇。」
說著話,拉里走到桌邊,扯下一張電報用紙,用鉛筆飛快書寫了一張便條。
「你把這封信交給德布斯一—不要直接給他。從當地雇幾個孩子,明天想辦法轉交給他。哦,對了,你也可以找一下工人裡面最警惕,最恨他們的人————不要工人領袖,要底層那些曾經被流氓打斷過肋骨的工人。
說著話,拉里把便條交給馬修。
「一切等我命令!我們絕不能讓泰勒得逞!」拉里最後吩咐道。
會議結束之後,拉里一個人走到酒店一樓去發電報。
鄧巴注視著拉里的背影,直到拉里消失拐角處,才輕嘆一聲,對旁邊的馬修說道,「看見了嗎?這就是他,肯為素不相識的工人挺身而出。儘管他年齡不大,但他有上帝親自賜予的良善和勇氣!」
馬修點頭,也嘆道,「依我所見之人,我從來沒見過像他這樣既具有先知般的才華和天使般心靈的人————或許他才能成就一番大事業!」
「是啊!聽說泰勒要為難工人,他著急的像是自己要遭難一樣!」鄧巴嘆道。
馬修眼神凝重,再次點頭肯定道,「或者,這才是他能讓人為之效忠的原因。」
說到這裡,兩人相視一眼,眼神中充滿讚許和感慨。
拉里走到酒店的電報間,臉上還帶著怒容。
媽的!竟然在這個時候動我的工人們————我還指望著讓他們最後一周,助力最後的逼空呢!
沒有工人們,老子怎麼逼空!
杜蘭特!老子不管你是不是為了自己的工廠,敢破壞我的計劃,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走到電報間,拉里一屁股坐下,平復了一會兒心情,才對發報員說道,「我要發兩封電報,第一封給羅切斯特的喬治·伊士曼,另外一封,請您發給紐約的雷丁公司————」
「買入?!小麥9月合約?怎麼可能?!」
周五早晨八點,巴魯克拿著電報翻來覆去,反覆端詳,仿佛要從電報的縫隙中找出隱藏的密語來。
但真的就是買入————
交易指令的buy和seII分得很清楚,不可能出現歧義。
來自拉里的電文寫的很清楚:周五期貨開盤後,在底部區間買入1/4倉位9月小麥,不設止損。注意盤後是否有對手盤。電文無歧義,請按照計劃買入!結果請及時告知。
巴魯克眉頭都皺到了一起,覺得拉里這次的指令非常荒誕,在一個已經形成下跌趨勢中、且馬上要完結的小麥期貨中買入四分之一倉位————
這他媽不是抄底,是自殺!
瞎子都能看得出來,期貨價格將會持續下跌。有可能跌到近十年見都沒見過的極限低價。
前一陣的做空小麥大獲全勝,本來已經讓巴魯克對拉里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但此刻他竟然反手做多?這種荒誕的指令,讓巴魯克驚訝無比。
巴魯克思考了片刻,腦子裡沒有半分頭緒,眼看時間將近開市,只能嘆息著,拿著電報走向客戶室。
開盤了!
這幾天,小麥期貨的價格一直在弱勢震盪,跌破60美分之後,市場一直在59到58美分左右徘徊。
現在,所有交易會員都在觀望,距離九月小麥最後交易日只剩下了六個半交易日。
如果現貨價格進一步下跌,那麼多頭將會遭受最後的沉痛一擊,期貨上的空頭也會順勢做空;
可如果現貨不繼續下跌,期貨價格就會小幅上漲。這個叫做期現價格回歸。
最終,9月份的小麥期貨和現貨應該保持一致。
市場維持著強烈的空頭趨勢,但也沒有進一步賣出的力量。
巴魯克很容易的就在59.25美分買入了30手小麥。當結算單傳到他手上時,巴魯克拿著單子,臉上還都是疑惑。
莫非,利文斯頓先生想博一個期現回歸?可那才能有幾個錢,還冒著這麼大風險!
巴魯克搖搖頭,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
「巴魯克先生,新倉位要設置止損嗎?」交易員照例問道。
巴魯克深吸一口氣,嘆道,「不用。」
半個小時後,詹姆斯·基恩的交易員昆西已經得到了利文斯頓帳戶竟然反手做多的消息。
十分鐘之後,昆西已經將這個消息打電話報告給了自己的老闆。
「他竟然在這個位置做多了————怎麼回事?」基恩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昆西在電話里說道,「就是這樣的,老闆!我已經覆核過了,他真的就買入了30手小麥,而且還沒有設置止損。」
「————不,他不該犯這樣愚蠢的錯誤!」基恩對著話筒說道,「他知道的,這期貨的價格不可能隨便反漲,一定是有什麼其它原因。」
「誰知道呢?或者等著空頭回補,或者期貨價格回歸現貨價格————還不是貪心,想賺一筆小錢。」昆西滿不在乎的說道。
基恩放下電話,思考了片刻,又叫過自己的助手,「拍電報,問一下芝加哥我們的期貨交易商,那裡的現貨多少錢?」
助手記錄下電文,跟基恩核對了一遍,隨口問道,「先生,您是打算兌現利潤了嗎?」
基恩遲疑了一下,其實他本來計劃在本周末到下周二,逐步兌現自己的利潤。
畢竟周三就進入交割登記日了,基恩也沒打算真拖到最後去賺尾巴根上的利潤。
可拉里帳戶上做多的30手讓他猶豫了,因為這可能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能將這個對頭的倉位打爆————
沉默了片刻,基恩甩甩頭,吩咐道,「兌現利潤的事,回頭再說!我需要知道芝加哥那邊的真實消息,他們什麼時候能答覆我?」
「應該是下午兩點左右!收市前。」助手答道。
基恩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下午兩點,基恩背手盯著行情報價機,看著上面的紙帶像是水流一樣從牆上的報價機傳了下來。
咔嚓咔擦的報價機單調噪聲在屋中迴響。
「價格是多少?」
助手低頭看了看電文,「最低的價格已經到了52美分每蒲式耳,這是歷年以來的最低價!」
「怎麼會這麼低?」基恩記得去年春小麥也是豐收最低的價格,應該是75美分,今年的現價到了52美分!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不過,還沒等他多加思考,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基恩接起電話,就聽見昆西在電話里大驚小怪的說道,「老闆!上帝啊!你知道嗎?
那小子又買了30手小麥!他的倉位都快打滿了————只要往下打4分錢,他鐵定爆倉!」
基恩聽了這話猛地坐直了身軀,「真是這樣的嗎?這小子————」
「對!就是買入了,我的內線告訴我,他已經將交易指令發給了雷曼兄弟,我這是第一時間告訴你的!」昆西笑著說道。
「————好!」基恩臉上舒展開來,「既然等到了這個機會,真不如順手解決了他!」
「您打算現在入手嗎?」昆西問道。
「我周六上午適當壓盤,看看他會不會再加倉。如果他能再加一些,那就更好了!」基恩嘴角微微翹起。
放下電話,助手還守在桌邊,微笑問道,「老闆,您不打算逐步兌現您的空頭倉位嗎?
「,「不了!」基恩擺擺手,隨手取過自己的菸斗,臉上露出微笑,「周一再說,我要做個短線————既然這傢伙把頭都伸出來了,我必須要有所動作。」
助手點頭答應,隨後退出了房間。
基恩抽著菸斗,臉上露出微笑一隻需要周一將價格短線打出一個低價,就能讓他爆倉!
還指望期現價格回歸,小麥現貨價格還會繼續跌的。
貪小便宜終究要吃大虧。
利文斯頓先生,準備你的葬禮吧。貪婪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基恩得意的想著。
剛剛對小麥現貨怎麼可能才52美分的疑慮,早就忘在腦後了。
周五晚上,芝加哥。
拉里站在一座府邸前,裹著身上的風衣,感受著芝加哥秋天的夜風,從密西根湖的方向吹來。
響尾蛇科爾沉默的站在一邊,警惕的注視著四周。
不久,馬蹄叩擊地面的聲音傳來,一輛黑色的馬車快速駛來,路邊的煤氣燈不斷地照亮馬車上的徽記。
甘迺迪來了!
拉里轉頭看向科爾,後者會意後退,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黑暗中。
馬車停下,派屈克·甘迺迪按著帽子走下馬車,一眼就看見拉里一個人站在街邊。
「嗨!拉里,晚上好!今天怎麼這麼著急?把我約到州長的府邸這裡。」甘迺迪笑著打招呼。
拉里臉上都是笑容,忙走上前兩步,笑著壓低了聲音,「閣下!您委託我辦的事有眉目了,我能在期貨市場製造一次混亂,所以必須拜託您和州長一些事。」
儘管有心理準備,甘迺迪聽了臉上還是露出喜色,「哦,太好了!你小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什麼渠道?怎麼做?」
「還是期貨,不過————這次我有把握在最後一周搞它一下。這次來這裡,就是跟你們一同探討配合問題!得有媒體跟進報導,這樣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
「對對!好!既然你這麼說,我們一會見了州長之後就一起做個詳細計劃!」
說完,甘迺迪臉上露出微笑,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拉里,「我明白了!怪不得你叫我一起拜訪州長先生,你是不是怕自己的身形在結算帳戶中露出,被別人發現?你放心,只要你能把這件事辦好。誰都不會知道你的行蹤。」
「那當然好,不過我來此的目的肯定不是這個!」
「還有什麼事?」甘迺迪疑惑的問道。
拉里笑著說道,「賺錢啊!先生。我老師教過我,遇到能發財的好事,一定要跟您和州長先生這樣的大人物,一起分享賺錢的機會!」
聽到拉里說能賺錢,甘迺迪心裡快速跳了一下。甘迺迪心裡明白,如果用期貨市場進行交易的話,那可是帶槓桿的。
說不定還真能順手賺些錢————
隔了兩秒,甘迺迪認真的問道,「有把握嗎?你打算怎麼做?」
拉里左右看看,笑著說道,「進去說吧————您應該相信我,參議員先生。我說能賺錢,就能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