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調K先生進紐約勤王 紐約地鐵帶來的房地產機會
回到達科他公寓自己的家,拉里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點起一支雪茄陷入了沉思。
從去年11月到現在,自己一直在耶魯大學進修一說是進修,其實就是緩慢釋放自己作為重生者的「漢學天賦」。讀寫聽說四個項目齊頭並進,唯一的困難,在於重新認識繁體字和一大堆此時的異體字。
不過,這些畢竟不存在實質性困難。
但憑藉拉里·利文斯頓對於中國官話和漢字的掌握,他迅速就贏得了耶魯大學校長和政治經濟系系主任的高度認同。
漢學或者說東方學,在此時的美國已經越發重要了,尤其美國的對華貿易進入新階段之後,上到美國政府、下到美國商人,都在繼續對華研究和溝通的渠道。
之前的美國學界和政界的那些熟悉中國的「中國通」,大多數都來源於傳教士。
比如說耶魯大學首任漢學家衛三畏(Samuel Wells Williams),他是美國第一任漢學教授,1833年作為傳教士抵達廣州,1876年返美,在華時間高達43年,幾乎是完整見證了中國近代史前期的一系列大事。
衛三畏先生於1884年去世之後,他的兒子接手了他的工作。可衛三畏開創的漢學卻在美國並不是很被看重,原因是傳教士的看法基於傳教和理想主義,多多少少和美國現在需要的務實對華務實要求有區別。
另外一點是,英國人全面控制了對華的接觸渠道,對美國產生碾壓優勢。
絕大多數在華有影響力的外國人多是英籍,如長期控制中國海關的赫德(Robert
Hart);發明了威妥瑪拼音、英國外交家、漢學家威妥瑪(Sir Thomas Wade);英國駐華公使竇納樂(Sir Claude MacDonald),還有以後在戊戌變法中起到重要作用的李提摩太(Timothy Richard)。
相比而言,美國對華人才就要少得多,除了衛三畏,還有美國長老會傳教士丁韙良(William Ale ander Parsons Martin),以及目前擔 任美國駐華外交官的柔克義(William Woodville Rockhill)。
但這些人也有自己的問題,一來是其出身於傳教和探險,很多時候不能真正理會美國政商兩界的需求,二來都是半路出家,不能以一個更高層級的統合思維去考慮中美關係。
拉里·利文斯頓的出現,恰巧能完善此時美國學界的需求一個天才般的漢字語言天才、一個純正的盎格魯撒克遜人、一個來自于波士頓的虔誠新教徒————還他媽賊帥、賊有錢!
要知道,此刻的美國新教的角度來看,有錢就是被上帝眷顧的人。
buff疊滿之後,拉里已經被耶魯大學的校長蒂莫西·德懷特五世視為「美國東方學界的秘密武器」,美中關係的「未來大師」,和未來西方漢學家的「自己人」,而受到全校高層的重視。
所以,拉里在耶魯獲得了重點培養,學業和研究任務都很重;但這也極大的壓縮了處理自己生意的時間。
這次抽空回到紐約,主要是因為要處理哥倫比亞大學晨邊高地的事————捎帶處理一下各項實業的具體事項。
收購《華爾街日報》其實只是隨手為之————
可安娜的一番話喚醒了拉里,作為奇蹟般崛起的美國新星,他的周圍可不光是鮮花掌聲,還有凱覦和窺視的眼睛————
德國人施邁瑟在盤自己的底,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德國人在自己這裡吃了一個虧,並且看著自己越做越大,可能會優先研究自己。
再說,他的手下交給安娜的任務是色誘————這個事吧,雖說動機有問題,但也不能說他們的手段有多卑劣。
當然,拉里是不可能真跟這個安娜產生什麼糾葛的,這倒不是拉里尊重她是「大嫂」,而是這種身份性格的女人沾不得,沾上准沒好果子吃。
歸根到底,自己的情報系統需要及早鋪開,一方面是底層基礎情報,如便利店的「聯邦調查員」、K先生串聯的黑幫系統,這些組成了基本情報網路但現在這種層級是不夠的,起碼便利店項目應該大膽推進了,先覆蓋東部幾個重點城市,以及包括芝加哥、底特律等中西部重點城市。
便利店網鋪下去,既能產生銷售終端的零售網路優勢;又能拓展情報的觸角,還能繼續延伸黑幫合作系統————這是重要且緊迫的任務。
必須馬上提上日程!
想通這點之後,拉里急匆匆趕到電報間,給K先生拍電報,讓他坐最早的一班火車來紐約「勤王」。
可情報搜集的另一方面—高端情報,自己又應該怎麼辦呢?
誰都知道高端沙龍或者是行會,是最容易獲得高端情報的組織。可做高級社交是非常難的一件事,一般只有阿斯特家族這種地方藍血家族才能做到。對於拉里這種新貴,人家不排斥他已經難能可貴了,又怎麼可能自己做東?
這事,自己閉門造車空想根本沒用,拉里決定借著地皮售賣的事,先拜訪一下阿斯特四世。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錢!
拉里現在還是缺錢。
別看這兩年風風火火賺了很多,但攤子鋪的大了,錢總是不夠用。
年初,克利夫蘭當選總統,民主黨獲得了參眾兩院的大勝—這對拉里最大的影響是,銀價崩潰,拉里做空的銀礦股也持續下跌。
但隨即,一場自加拿大席捲全美的暴風雪就襲擊了美國,南下的冷空氣順著美國中西部大平原和密西西比河流域一路南下,甚至在佛羅里達州造成了降雪。
這場不期而遇的極端天氣造成了兩個後果:
1893年2月,一場百年未遇的暴風雪席捲紐約。
寒潮裹挾著三英尺深的積雪封死了曼哈頓的街道,馬車陷在冰轍中動彈不得,高架鐵路的蒸汽機車在風雪中熄火,連電報線也被凍斷。整座城市陷入癱瘓—華爾街停擺,百貨公司關門,連送煤工都困在布魯克林無法過河。
人們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這座百萬人口的大都會,竟仍依賴19世紀初的交通方式在運轉。馬糞堆積如山的街道本已不堪重負,如今連最基本的通行都成了奢望。
正是這場風雪,將醞釀多年的地下鐵路計劃推到了風口浪尖。商界領袖、市政工程師和《紐約時報》的社論不約而同指向同一個答案:唯有地鐵,才能讓紐約繼續呼吸。
紐約必須向下生長。
3月,市議會通過了《快速交通法案》,並組建了籌建地鐵的「快速交通委員會」
一紐約地鐵已經從草圖變成了切實可行的動議。
這對拉里最大的影響是,地鐵將帶動紐約市的新房地產機會。
與此同時,芝加哥那邊也產生了了異變。
1893年2月那場吞噬紐約的暴雪,其寒流並未止步於哈德遜河東岸。它一路向西,凍結了五大湖的航道,掩埋了中西部的鐵軌,更致命的是—切斷了芝加哥與東部港口之間最後一條暢通的運輸動脈。
北太平洋鐵路本已如履薄冰,剛剛擺脫了工人的罷工威脅,現在臨近鐵路建設結束,又遇到了更致命的危機。
過去十年,它在老闆詹姆斯·J·希爾與投機者爭奪西北路權的狂潮中瘋狂舉債擴張,以未來小麥、木材和礦產的運輸收益為抵押,向倫敦與紐約的銀行發行了上億美元債券。它的帳面繁榮,全繫於一個前提:春收前,中西部糧倉的穀物必須源源不斷地運往紐約、利物浦和漢堡。
但暴雪之後,一切停擺,北太平洋的日均貨運收入驟降七成,而它的債券利息卻一分不能少。
更要命的是,市場信心開始崩塌。
當紐約市民在齊膝深雪中掙扎求生時,華爾街已嗅到災難的氣息一如果「世界糧倉」都運不出一粒麥子,那些以農產品為底層資產的鐵路債券,豈不全是空中樓閣?
3月開始,投資者開始集中拋售鐵路股,那些借錢給北太平洋的銀行們也已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開始收緊銀根。
這造成了不可預料的連鎖反應————
回到紐約的此時,報紙的頭條都是關於銀行缺錢和銀根收緊的報導,拉里也嗅到了股市將要崩潰的味道。
一邊是等待三年的股市崩潰機會,一邊是急迫的擴充自己勢力的需求—其實拉里根
本沒得選,退,就會輸掉一切。
行吧,既然一切都躲不過,那就讓該來的都來吧。
第二天一早,拉里備好禮物,前去拜訪阿斯特四世和他的老媽夏洛特·阿斯特夫人。
當馬車停在莊園鑄鐵大門門口的時候,門房一位身著深綠色制服、頭髮梳的一絲不亂的老管家快步上前,他已經看到了馬車車窗內的拉里。
「利文斯頓先生!夫人正在藍廳等候。」
老管家認定拉里,更知道他今天將要拜訪的消息。在上流社會,信息總是比客人先到。
馬車走到門廳,老管家笑著打開了車門。拉里從馬車上走下來,手裡還拿著他精心準備的兩套禮物。
一份是給夏洛特·阿斯特夫人的一套從羅切斯特一家老字號瓷器店專門訂製的骨瓷茶具,釉面繪著精緻的鳶尾花紋,那是阿斯特家族紋章上的圖案。
另一份是給約翰·雅各布·阿斯特四世的一本初版《白鯨記》,扉頁上有梅爾維爾本人的簽名。
這份禮物他準備了三個月,通過波特先生的關係從波士頓一位藏書家那裡重金購得。
他知道這位二十八歲的家族繼承人痴迷文學和探險,去年剛出版了自已的科幻小說《他星之旅》。
管家引著拉里穿過掛著佛蘭德斯掛毯的長廊,來到宅邸西翼的藍廳。房間不大,但每一件陳設都價值連城:路易十五時期的鎏金木雕桌椅,威尼斯穆拉諾島的水晶吊燈,壁爐上方掛著一幅庚斯博羅的風景畫真跡。
夏洛特·阿斯特夫人坐在壁爐旁的翼背椅上。她六十一歲,身材依然挺拔,穿著深紫色的絲綢晨衣,銀髮在腦後盤成嚴謹的髮髻。臉上有歲月刻下的細紋,但那雙淡藍色的眼睛看向拉里,隨即就變得眉眼彎彎起來。
「哦,拉里!我的孩子————你終於來了。」阿斯特夫人臉上都是慈祥的笑容。
「夫人,請您恕罪。沒來看您,是因為之前幾個月我都不在紐約,」拉里露出極富感染力的笑容,將手上的禮物遞給了侍立在一旁的女僕,「一點微薄的心意,請您收下。」
阿斯特夫人頷首微笑,表示感謝,隨即說道,「我聽約翰說過,您去了耶魯大學————
上帝保佑。我都不知道您竟然有如此高的學識能力,這真是上帝對你的垂青,我的孩子。」
拉里笑著謝過了夫人,坐在了高背椅上。
女僕已經隨後遞上了大吉嶺的紅茶,外帶一片檸檬,沒有加糖。
逗老太太開心,這是每一個英俊小伙子的必修課,拉里尤其擅長。把自己在耶魯大學遇到的各種奇聞怪談匯總成故事再說出來,仿佛是自己親自經歷,拉里的風趣幽默抖得老
太太不住掩嘴微笑。
當說起拉里在芝加哥的那場期貨交易時,老夫人臉上露出了摻雜著欣賞和驚訝的表情,「我聽說了你在芝加哥的————表演。」阿斯特夫人抿了一口茶,「阿爾特吉爾德州長給我寫了信,他稱你為中西部農民的守護者」。這是一個很浪漫的說法。」
「州長先生過譽了。」拉里微笑,「我只是做了一筆交易,恰好對各方都有利。」
「一筆讓詹姆斯·基恩失去辦公室的交易。」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約翰·雅各布·阿斯特四世走了進來。他依舊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三件套,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貴族傲慢和知識分子好奇的神情。
他在母親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接過女僕遞上的茶,目光直接落在拉里身上。
「喂!利文斯頓先生,那些傳說都是真的嗎?是你逼的詹姆斯·基恩丟掉了他的辦公室?」
拉里臉上露出笑容,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聽誰說的?這是無稽之談,他幾千萬的身家,怎麼會被我所影響。」
阿斯特四世搖了搖頭,「他沒有那麼多錢,這個我恰好知道————其實他的風格非常激進,賺錢多,賠錢也多————世人都說他的財富很多,那其實是一種謬傳,因為外人只算他的積累,卻不算他因為莽撞或者是臨時起意,賠掉的那些,比如跟你在小麥期貨上的對
壘。」
拉里微笑不語,這事就沒有回答的必要了。
阿斯特四世臉上露出微笑,他看了看自己的母親,才坦然說道,「你在拜訪信上說,你想跟我談「紐約的未來」?那指的是什麼?」
「地鐵,先生!」拉里保持微笑,從懷裡掏出一份摺疊的報紙,在面前的茶几前攤開,「2月那場雪封死了曼哈頓。但在我看來,它封死的不是街道,是一個時代—馬車、高架鐵路、地上交通的時代。雪化了,但問題還在:一座三百萬人口的城市,不可能永遠靠馬蹄和蒸汽機車運轉。」
阿斯特四世眼睛亮了,「我每次在報紙上看到這個詞,就能想到你的預言————好吧,有話直說,你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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