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拉里十秒之內識破 準備進入獵殺時刻
K先生離開夏東區的巷子時,背後的陽光剛剛驅散了晨霧。他雇了輛馬車,帶著兩個跟班上車,吩咐車夫去死兔幫的撞球室他還需要兌現自己和拉里的美國總統大選賭票。
去年,他們兩人在跟死兔幫設計司法賭票時,正好碰見總統大選的賭票也在發行。
拉里·利文斯頓毫不猶豫的買了5萬美元的賭票,賭克利夫蘭當選————
當時,k先生覺得自己的老闆瘋了!但是,他隨後也毫不猶豫的跟著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錢——1300美元——都買了克利夫蘭。
因為k先生知道一件事,即使是自己的老闆要從摩天大樓樓頂跳下去,那自己也應該馬上跟著跳。因為跟著他一定贏!
結果完全不出所料,克利夫蘭勝選,成為美國第24任總統,也是美國歷史上首個達成兩個非連續任期的美國總統。
由此,拉里在賭票上淨賺了75000美元,淨盈利比例為150%!
而k先生自己,他的1300美元也淨賺了1950美元。
連本帶利,拉里將拿回12.5萬美元,而k先生則會拿回3250美元。
拉里可能對這些小錢並不在意,可k先生自己心裡早樂開了花。他早就想拿到這筆錢了!
只是由於總統賭盤的清理結算時間比較長,並且這些賭票一直在花旗銀行的保管櫃裡,才一直沒辦法將獎金拿到手。
這次k先生來紐約,最重要的一個任務就是兌現賭票的盈利————如今,k先生所有心思都在自己這筆盈利上。
————要不是老闆囑咐他先來調查羅斯坦幫,他肯定第一時間就去找「誠實先生」了。
如今,羅斯坦幫這裡的事已經調查結束了,k先生急不可待的想把自己的3250美元裝在自己的西服口袋裡。所以一個勁兒的催促馬車夫加速。
可就在此時,他掏雪茄的手無意中又觸摸到了亞伯·羅斯坦送給自己老闆的那張當票一K先生忽然猶豫了,他有種預感,覺得拉里見到這張當票,要遠比見到那12萬美元高興的多————
要不要先將這張當票送回拉里那裡呢?K先生有點猶豫,他甚至已經能看見死兔幫的據點「幸運星撞球室」的招牌了可萬一這張當票真的很重要呢?
雖說兌現賭票只需要短短一個小時————應該不會耽誤太多事情——可萬一呢?
k先生只是略一思索,馬上沖馬車夫吼道,「不去包厘街了!去華爾道夫酒店!要快!」
拉里正在自己位於華爾道夫酒店8層包間辦公室的外間看地圖一—一張巨大的曼哈頓地圖鋪在紅木桌上,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十幾個位置,那是他計劃中的地產項目重點關注位置。
「老闆,k先生趕回來了————看樣子有點急!」考爾走近說道。
拉里微微皺眉,眼睛還盯在地圖上,「讓他進來!」
不多時,樓道里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老闆!」k先生推門進來,反手就把門重重的關上。
拉里抬頭看著他,他和k先生也有兩年半的交情了,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不一定是壞事,但卻一定是不能讓別人聽見的事。
「幫我去向酒店預訂午飯,再給我帶一盒雪茄!」拉里朝旁邊的兔考爾吩咐道。
考爾毫不猶豫的就退出了房間。
「下東區的事談完了?」拉里放下手中的紅藍鉛筆,「羅斯坦邦的吉米怎麼說?」
「吉米那邊沒問題————」k先生走到桌旁,「但是,我碰見了另一個人。」
「誰?」
「亞伯·羅斯坦!」k先生頓了頓,「蒙克·羅斯坦的兒子。」
拉里的眉毛微微抬起。蒙克·羅斯坦雖說並不直接死於他的手裡,但跟自己也有莫大關係,畢竟自己曾經出現在對賭行————此時聽到這個名字,拉里心裡略微提高警惕。
「他有什麼事?」拉里問。
「他想跟我們談生意,」k先生把懷裡那張折好的紙遞給了拉里,「他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說這個消息值一個整數,如果您看得出來,他跟咱們的合作就有戲,如果您看不出來————」
「那就沒必要合作了。」拉里替k先生的說完,嘴角微微上揚,「有點意思。」
拉里接過那張紙,展開了它。
這是一張檔票,曼哈頓下城區「紳士典當行」的當票,印刷非常粗糙,紙質發黃。當票最上面印著當鋪的名字,下面則是一行小字「一切物品皆可抵押」。
典當物:國家繩索公司5%股息優先股,一百股。
面值:100美元/股。
典當金額:4000美元。
典當日期:1893年4月17日。
典當人簽名:約翰·R·多西。
拉里的目光落在那張當票上,一動不動。
K先生站在旁邊,等待著自家老闆開口。他看見拉里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後那雙眼睛就定住了,像獵犬嗅到的氣味,像賭徒聽見了洗牌的聲音。
五秒!
十秒!
拉里沒有動。
然後k先生看見了一件讓他毛骨悚然的事—拉里的嘴角開始往上翹。不是微笑,是那種餓極了的人,看見一塊帶血的牛排時,從喉嚨深處翻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興奮。
「老闆?」k先生試探著問。
拉里沒有回答,他把那張檔票放在桌上,隨手拿起鉛筆,在那張曼哈頓地圖的空白處寫了幾個數字。
「100股*100美元面值=1萬美元票面價值。
當鋪只給了4000美元。
40%的抵押率————」
鉛筆忽然停了。拉里抬起頭,看著窗外的第五大道。陽光照在街對面的紅色樓頂上,有幾隻海鳥在紅色的屋頂上飛過,發出高亢的啾鳴聲。
他的目光穿過屋頂,穿過海鳥,穿過那些煙囪里冒出的白煙,看向一個他還沒去過的地方——國家繩索公司的辦公室。
「老k!」拉里的聲音很輕,但很鄭重。
「我在這裡。」
「你見到過那個叫多西的人沒有?」
「沒有!羅斯坦說他賭錢陪掉了2000美元,乾脆把自己優先股抵押的當票用來抵債————羅斯坦派人去典當行查過了,是真的。」k先生說完,又將亞伯·羅斯坦說給他的所有話都重複了一遍,儘量用原話。
末了,k先生說,「多西先生說:他下周一就能贖回,因為公司有一筆大進帳!」
拉里點點頭,他的手指開始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節奏穩定。
「下周一。」拉里重複著這個詞,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今天是周三,4月19日。
下周一就是————4月24日。
他忽然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k先生。
「老k,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那幾次操作————我們之所以確定股價漲到了盡頭,就是因為內部人士沒有買入股票的意願————」
k先生愣了一下,「對的,你說過的。」
「潛在的內容是,」拉里背影不動,但語氣卻莫名開始有些興奮,「我們要看公司內部人士怎麼對待自己的錢。」
拉里猛地轉過身,陽光在他身後勾出一道金邊,讓他的臉隱藏在陰影里,只有眼睛亮的嚇人。
「國家繩索公司!」拉里眼睛微微彎曲,「做纜繩的!給船用的,給碼頭用的,給鐵路用的————可現在航運半死不活,鐵路也在被抽貸——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們的生意不好做。」
「何止不好做!」拉里笑了,「是快死了,可就在這時候,這家公司的財務副總監把手裡的1萬股面值的優先股拿去當鋪,當了4000塊。」
拉里頓了頓,仿佛在進一步整理思路,「1萬美元面值的優先股,這可是優先股!老K,這不是普通股,而是優先股——公司破產清算先賠給優先股持有人。
公司盈利分紅也先分給優先股的持有人。這是整家公司里最硬的資產,比老闆的命還硬—可當鋪只給了4000美元!」
「這玩意不值錢了?打了四折。」k先生跟上了拉里的思維。
「對!」拉里走到桌邊舉起了那張當票,對著光看,「當鋪老闆是什麼人?是平均在這一行幹了30年的人精,他每天經手的抵押物,比你我見過的鈔票還多一隻金表值多少錢,一件皮大衣值多少錢,一張股票值多少錢,他拿手一掂就知道。」
啪的一聲,拉里將當票拍在桌上。
「他給4000,說明在他眼裡,這1萬股面值的優先股最多值4000,甚至可能更低,為什麼?」
k先生咽了口唾沫,「因為————這股票有問題?」
「或者這公司有問題,」拉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消息已經走漏了,當鋪老闆這種老滑頭有自己的門路,他可能聽說了什麼,可能從銀行的朋友那裡知道了什麼一總之,他知道國家繩索公司快不行了,這張股票有可能就是廢紙一張————」
k先生恍然大悟,「有道理啊!老闆,誰會將1萬美元折價四成,並且典當人和典當行都沒有異議————」
「但最精彩的部分,還不是當鋪老闆。」拉里笑著擺擺手。
「是————多西先生?」k先生試探著問。
「沒錯,就是他!」拉里的眼睛又眯了起來,「國家繩索公司的財務副總監。全公司里除了老闆和總會計師,就數他最清楚這家公司帳上有多少錢,欠多少錢,還能活幾天————這樣一個人手裡有1萬股優先股,然後他當掉了!」
k先生順著這個思路思考下去,「對啊,他沒有找銀行抵押貸款,也不找朋友借錢————他本可以等著周一那筆大進帳到手再還債,他直接當掉————」
「因為他根本沒打算贖回來!」拉里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仿佛是在自言自語,「他跟當鋪說下周一說那是騙當鋪,收下這張爛票的託詞。他真正的想法是一一趁現在還能換點現金,趕緊換,哪怕只有4000,那也是現金,總比等到下周一·拉里沒有說完,K先生已經懂了!
「下周一那筆所謂的大進帳,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拉里輕輕搖頭,「但一定到不了股東手裡。可能是拿去還銀行到期的貸款,可能是補之前挪用的窟窿,也可能是付給供應商的欠款一總之不是用來分紅派息的。
多西知道這一點,所以他要在消息公布前把手裡的股票換成現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k先生搖了搖頭。
拉里再次笑了,這一次,他的笑容毫不掩飾,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整張臉都在發光。
「這意味著,下周一,國家繩索公司的股價會崩盤!」拉里的聲音壓的很低,仿佛在跟k先生分享自己最隱秘的故事,「多西不是唯一一個想跑的人。可如果他這個級別的內部人都開始跑了,那其他人呢?那些在交易所里聽見風聲的投機客呢?那些看見當鋪拒收這隻股票的小散戶呢?」
拉里俯下身子看了看地圖,在他印象中國家繩索公司所在的大致位置畫了一個圈。
「他為什麼沒有在股市上賣出優先股?」k先生問道「因為股市只交易普通股!」
拉里笑著看向k先生,「如果我現在手裡有空單————哦,不!現在時間還來得及,我現在手裡就會有空單的!跟我走!我們去雷丁公司!」
拉里穿好衣服,兩人一同踏出了包間的大門。拉里的腳步邁的很大,但還是很穩當因為他知道,現在一切都來得及。
路上,k先生抽空對拉里說道,「那個羅斯坦————他說這個消息值一個整數。1000美元!」
拉里點頭看著他,「有意思!這是一個非常懂討價還價的傢伙,如果他持續這麼機
敏,我對他本人更感興趣!」
k先生愣了愣,問道,「您要他————」
「首先,我要他閉嘴!」拉里語氣鄭重,「他要是跑出去,哪怕只是跑出去跟朋友喝杯酒,說漏了嘴,消息就會提前散開,我需要這三天—周三、周四、周五——他都能保持絕對的安靜,好讓我把空單布置好!
如果成功的話————你告訴他,他得到的遠遠不止一個整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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