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滲透
灰沼領的建設如火如茶，而一場針對它的陰謀正在遙遠的公國首都悄然醞釀O
這裡是一間不對外開放的密室，只有燭火在厚重的石壁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影子。
空氣里瀰漫著陳舊羊皮卷和冷香脂混合的乾燥味道。
「埃德蒙大主教閣下。」
一個身著華貴法師袍的男人坐在陰影里，他的袍子上用銀線繡著北方帝國的雙頭鷹紋樣，彰顯著他特使的身份。
他面前的紅衣大主教，正慢條斯理地用一把小銀剪修剪著燭芯。
火焰輕輕跳動，光芒變得更明亮了些。
「維克托閣下，屈尊來到我這簡陋的祈禱室，想必不是為了探討經文。」奧古斯丁沒有抬頭。
「當然不是。」維克托的聲音很平穩，「我是為了一顆正在升起的新星，維林·克萊因男爵。」
奧古斯丁修剪燭芯的動作停頓了。
「帝國對他很感興趣。」維克托繼續說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
「一個偏遠開拓領的男爵，在短短時間內，不僅鞏固了領地，甚至在貴族議會上挫敗了鐵壁侯爵。他的手段，他的思維，都超出了我們的掌控。」
「我們不希望公國的內部，出現一個無法預測的變數。」
奧古斯丁放下銀剪，終於正視著眼前的帝國特使。
「所以，帝國希望教會做什麼？」
「教會是民眾的牧者。」維克托換上一種懇切的口吻，「我們希望您能派人去引導」這位或許已經偏離正道的男爵，去觀察」他治下的土地。畢竟，他的崛起，伴隨著太多對傳統的挑戰。」
這個維克托，話說得冠冕堂皇，無非是想讓教會當帝國的探子，去摸清維林的底細。
不過，這與教會的目的並不衝突。
「教會，自然會履行自己的職責。」埃德蒙緩緩開口，「永輝之主的光芒，應當照耀公國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些新生之地。」
維克托滿意地點頭，起身告辭。
他知道，這位大主教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帝國特使離開後，密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身穿灰袍的馬庫斯主教和一名穿著審判官服飾的人走了進來，他正是當初在貴族議會旁聽了全程的人。
「大主教閣下。」他躬身行禮。
「說吧。」
「關於維林·克萊因的調查已經有了初步匯總。」馬庫斯主教的報告很詳盡，「最後的騎士競技大會」那次王都審判，維林的發言起了很大作用。根據記錄，他在冊封爵位之前，還偶爾參加教會的禮拜活動，但就任開拓騎士之後，再也沒有走進教會一次。」
埃德蒙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一個不敬畏血脈，還不尊重我主之名的人。」馬庫斯主教加重了語氣，「他根本不是信徒，只是一個披著信徒外衣，不斷試探界限的危險分子。」
話音剛落，那名審判官便忍不住發言。
「大主教閣下！」審判官博羅斯的呼吸有些急促，「馬庫斯主教所言，足以證明維林·克萊因的異端本質！我請求立即組建異端審判庭，前往灰沼領，將這個褻瀆者徹底淨化！」
埃德蒙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咆哮。
「博羅斯，你的虔誠值得讚許，但你的頭腦和你的信仰一樣狂熱。」
「維林現在是開拓英雄，是貴族議會承認的南部群島開拓者。他背後站著洛倫佐侯爵，還有一大批因為他的藥劑而受益的貴族。現在動他，你是想讓教會和半個公國的貴族開戰嗎？」
「那————我們就放任他繼續褻瀆下去嗎？」博羅斯不甘心地問。
「對付一棵長在懸崖上的毒草，直接去拔，只會讓自己掉下懸崖。」埃德蒙的臉上露出一絲深沉的笑意，「聰明的園丁，會選擇在它旁邊，種上一株更茁壯、更受人喜愛的藤蔓。讓藤蔓纏繞它，吸取它的養分，最後讓它在陰影中枯萎。」
「馬庫斯，你以我的名義，去王宮引用《立國聖契》中關於信仰傳播的條款。王室必須在授予維林·克萊因的開拓敕令上，附加一條：允許教會無條件在其領地內建立布道所，傳播福音。」
「博羅斯，你來挑選最虔誠、最堅定的傳教士和聖殿騎士。他們的任務，不是去審判，而是去服務」。去為灰沼領的民眾祈禱，為他們治療，為他們帶來慰藉。我們要讓那些民眾知道，誰才能給他們真正的安寧。」
「我們不去定他的罪。」埃德蒙的語調變得平緩，「我們讓他的領民們去揭發他、控訴他、定他的罪！就像之前其他偽信者領主一樣。」
「如果他接受，我們就等於在他心臟里安插了我們的眼睛和耳朵，他的一舉一動都將被監視，他所謂的科研」，遲早會露出褻瀆的馬腳。」
「如果他反抗————」埃德蒙頓了頓，「那就等於他公開向教會宣戰。屆時，都不需要我們動手，整個公國的信徒，都會將他撕成碎片。」
博羅斯和馬庫斯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敬畏的神情。
這是陽謀，根本無法破解。
與此同時，數百里外的灰沼領。
啟源會研究院內，一排排架子上擺滿了各種貼著標籤的玻璃器皿和植物樣本。空氣里是泥土、酒精和某種樹脂混合的奇特氣味。
維林正站在一張寬大的實驗台前。
他左手用鑷子夾著一小段翠綠色的枝條，這是從「向陽脂木」上剪下的。這種樹木產出的樹膠，柔韌且極耐風雨侵蝕，是鋪設道路的絕佳材料，但樹木本身卻十分嬌貴，難以大面積種植。
他右手握著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在他的操作下，刀鋒划過下方一株粗壯的「鐵干木」樹苗的根莖，切開一個整齊的豁口。
【超凡嫁接】
維林小心翼翼地將那段「向陽脂木」的枝條，嵌入「鐵干木」的切口中。兩種不同的植物組織接觸的瞬間，他指尖溢出一絲微不可查的能量。
切口處，兩種植物的維管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融合。
成了。
只要這株嫁接苗能夠存活，他就能得到一種兼具鐵干木頑強生命力和向陽脂木優質產出的全新樹種。
灰沼領「三橫三縱」公路網就能在開春啟動了。
維林剛剛走出研究院，迎面就遇到了巴雷特。
「領主大人！」
後者臉色難看。
「王都來人了。」
「什麼人？」
「一名王室信使————還有教會的人，甚至還來了兩名聖殿騎士。」
聖殿騎士。
這個詞讓維林眉頭一緊，他們是教會最直接的武裝力量，從不參與世俗的傳信任務。
他們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教會......終於要出手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