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死亡之網
三天後，市政廳廣場擠滿了人。
臨時立起的公告欄前密密麻麻站了好幾層，所有人都在往裡擠。
萊恩緊張地搓著手掌，汗水濕透了衣背。
「讓讓，讓讓！」一個文員高舉著厚厚的羊皮紙捲走向公告欄。
人群安靜下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文員展開第一張告示，高聲朗讀：「安全部考核結果！」
萊恩的心跳快得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萊恩，綜合評定三等，擬任命為港口防務副總督兼鎮守官，隸屬安全部！」
人群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萊恩！你考上了！」
「天哪，副總督！」
萊恩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周圍的聲音傳不進耳朵里，世界都開始搖晃起來。
巴頓衝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兄弟，你做到了！」
「我——...我真的...——」萊恩聲音發顫。
廣場上的歡呼聲越來越響。
更多名字被宣讀出來，更多喝彩聲響起。
維林站在市政廳窗前，看著下方熱鬧的人群。
「大人，第一批任命名單出來了。」特里斯坦走進來，手裡拿著厚厚的文件夾。
「效果怎麼樣？」
「超出預期。」特里斯坦翻開文件，「一共錄取了一百三十二人，涵蓋三個部門的各個層級。像萊恩這樣的實踐派占了六成以上。」
維林點點頭。
「基層經驗比書本知識更重要。」
「您看這些人。」特里斯坦指著名單。
「碼頭工人出身的哈里，被任命為發展部物流調配主管。鐵匠學徒湯姆，成了技術部機械維護組長。還有那個洗衣婦瑪麗，竟然考進了行政秘書崗位。」
特里斯坦補充道。
「而且，遵照您的吩咐，我們還在公告附件中明確了未來職業等級規劃。」
「所有工作崗位，包括技術工匠，都將設定最低的技能等級要求，而隨著等級提高，也會有相應的最低薪資標準。以後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想要的賺多少績點，要有什麼等級了。」
維林在窗前轉過身，滿意地笑了。
「這就對了，真正的能力不在學歷，在解決問題。而我們就是要搭建一個讓能力者脫穎而出的階梯。」
窗外傳來陣陣掌聲和歡呼聲。
新任命的官員們正在台上宣誓就職。
萊恩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還在搬運麻袋，現在卻要管理整個港口的防務。
「我宣誓！」萊恩扯著嗓子喊，「絕不辜負領主大人信任！絕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改革後的第一周，整個米港都換了個樣子。
以前需要巴雷特親自指揮才能辦成的事，現在幾個領頭的對接一下就解決了。
警察隊長巴頓也沒閒著。
作為少數通過一級考核的老人，他正拿著新頒布的《治安管理條例》在工坊區巡邏。
兩個商人因為貨物歸屬吵得不可開交，換做以前，巴頓早就憑經驗和威勢來斷案。
現在，他只是翻了翻條例，指著其中一條，三言兩語就劃分了責任，讓雙方都心服口服。
在新制度下，警察對法條的使用是重要考核指標。
技術部的改變更加明顯。
以前各個工坊各自為政，現在統一協調生產。
鋼鐵工坊生產的零件，直接送到機械工坊組裝。
紡織工坊的布料，當天就能送到裁縫鋪製作。
瓦勒里烏斯拿著新制的工作流程表，滿意地點頭。
「這才叫工廠！以前那叫什麼？一盤散沙！」
最大的變化在人心。
街道上的人走路都快了。
沒人再無精打采地閒逛，大家都忙著趕工、學習、準備下一次考試。
「聽說下個月還有一輪選拔！」
「何止是選拔！你看公告附件了嗎？以後所有職位都有等級要求了，等級越高，底薪越高！這才是憑本事吃飯！」
這種積極的氛圍感染著每個人。
就在領地一片繁榮的時候，海底的那群異族在休整數日後，再次開啟了新一輪騷擾戰。
十幾個陰影貼著海床高速潛行，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是一處守備鬆懈的海岸線。
那裡，只有幾名巡邏隊員提著燈籠，懶散地來回走動，顯然對潛在的危險一無所知。
斥候小隊的首領發出一陣聲波，命令分頭包抄。
他對這次突襲志在必得。
就在他們進入預定攻擊航道時，一陣極低沉的嗡鳴從下方傳來—「嗡————」
斥候們動作一滯，共振感知中出現了一片詭異的盲區。
港口最高的瞭望塔上，一盞代表警訊的紅燈忽地亮起，又迅速熄滅。
斥候首領壓下心中不安，將這異響歸咎於複雜的海底地形。
他揮動利爪，下達攻擊指令。
陰影們如離弦之箭，從水中爆射而出，撲向岸上那幾個脆弱的「獵物」。
他們已經能看到巡邏兵臉上驚恐的表情了。
然而，當他們衝進那片潮汐涌動的漩渦區時，異變陡生！
隨著岸上傳來一聲沉悶的轉動聲，一張覆蓋了整個區域的巨網從海底猛然升起！
沖在最前的幾名斥候一頭撞進網裡，倒鉤掛住了他們的護甲。
可越是掙扎網收得越緊，倒鉤嵌得越深。
漩渦的巨大拉扯力，將這張死亡之網變成了一個短時間無法掙脫的束縛。
後面的多腕族斥候大驚失色，本能地向兩側礁石區逃竄。
但那裡等待他們的是另一輪反擊。
他們一靠近礁石，便感到全身傳來密密麻麻的劇痛。
礁石上布滿了密密麻麻「刺脊海膽」，此刻在受到威脅後，亮出了毒刺。
斥候們在劇痛中痙攣翻滾，身體迅速麻痹、僵硬。
混亂與恐慌在隊伍中蔓延。
聲波里都是求救的信號。
可這還沒完。
海岸兩側原本漆黑一片的高塔上，厚重擋板轟然落下，露出兩架立下過赫赫戰功的矮人風弩。
「嗡——嗡—」
沉重的機括聲交錯響起，兩支手臂粗的弩箭撕裂空氣，帶著尖嘯，射向網中的目標。
原本這種風弩並沒有放置在港口區，因為它雖然威力巨大，但射擊靈活的小型目標時命中率並不理想。
然而在海狼的調配下，多腕族喪失了靈活移動的能力。
面對那些被困在巨網中幾乎動彈不得的海族，它們就成了最高效的屠宰工具。
水花與血肉一同炸開，被鎖定的斥候被貫穿釘死在礁石上。
弩箭恐怖的衝擊力將他們的身體撕成碎片。
一輪射擊過後，是短暫的停歇，只有絞盤收緊巨網的吱嘎聲和垂死者的哀嚎。
緊接著，第二輪、第三輪弩箭接踵而至，清理著每一個還在動彈的目標。
原本自信滿滿的獵手，在不到一刻鐘時間裡，變成了被屠戮的獵物。
被射中但尚有意識的多腕族戰士紛紛自斷下肢，試圖掙脫漁網。
倖存的寥寥數名斥候，在匆忙收斂戰友殘肢後，頭也不回地逃向深海。
萊恩放下手臂，冷冷地看著月光下狼藉的戰場。
海面上漂浮著殘破的屍體，巨網中掛著幾具扭曲的「戰利品」。
米那斯提力斯港，第一次在敵人最擅長的領域，給予了對方響亮而慘痛的回擊。
維林站在領主府的陽台上，看著港口有序的應對。
月光下，那些身影像齒輪一樣運轉。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每個部門都在發揮作用。
「外敵的威脅，反而成了檢驗新制度的最好機會。」
維林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大人！王都的加急信件！」
兩個侍從共同抬著一個魔法封印箱走進書房。
箱子上貼著火漆印章，刻印著的是王都魔法學院徽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