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廢物」論文
魔法封印箱放在書桌中央。
維林手指拂過符文，一股精神力波動順著他的指尖傳導，火漆印章無聲裂開，箱蓋向上彈起。
箱內有一封信件和一疊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紙。
他拿起信，展開。
字跡略顯稚嫩，是里奧的筆跡。
【維林大人，見信安。】
【請原諒我的冒昧。卡洛琳小姐前些天通過金帆商會的渠道聯繫我，她十分擔憂您在米那斯提力斯的處境。她希望我能從學院的寶庫或者黑市里，為您尋找一些能夠對付水下敵人的魔法道具。】
【我辜負了您的期望。我查詢了學院所有典籍，也拜訪了幾位研究海洋領域的教授，但他們都表示，針對萬米深海的種族，我們現有的魔法體系幾乎無能為力。水壓和黑暗是任何陸地法師都無法克服的天塹。我未能找到任何可以直接使用的武器。】
【但在我幾乎放棄的時候，我在學院圖書館書目里，發現了一份被塵封的論文。它的作者叫菲尼亞斯，一個百年前被學院除名的瘋子」。所有教授都告誡我不要碰觸他的理論，說那是異想天開的胡言亂語。】
【可我讀了它。大人，我不知道它是否有用，但我的直覺告訴我，裡面的東西或許能給您一些啟發。我將原稿抄錄了一份，一同寄給您。】
【請您務必保重。】
【您永遠的學生，里奧。】
維林放下信，拿起那疊被油布包裹的羊皮紙。
展開，標題行的古通用語帶著一種誇張的捲曲花體。
《論原血晶在定向滋養及特性賦予中的應用》。
維林翻開第一頁。
論文的開篇直截了當，否定了當時主流鍊金界將原血晶視為單純「高能燃料」的觀點。
作者菲尼亞斯認為，原血晶是生命的原始形態，是構成一切超凡生物的基石。
他提出了一個構想—通過特定的魔法陣列，將原血晶溶解為純粹的「生命能量」，構建一個覆蓋特定區域的「生命場」。
在這個「場」內，任何生物的生長和進化都會被加強。
維林翻頁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個理論有些意思。
他繼續往下讀。
論文的第二部分，描述了如何「定向」滋養。
菲尼亞斯發現，通過調整魔法陣列的頻率和能量輸出模式，可以控制「生命場」的能量，使其優先強化生物的特定部位。
比如，使用「銳化」頻率，可以讓生物的骨骼、牙齒、爪子變得更加堅硬鋒利。
使用「堅固」頻率，則能讓生物的甲殼、鱗片、皮膚的物理防禦力大幅提升。
論文後面附上了十幾張複雜的魔法陣圖，每一張對應一種強化方向。
圖紙旁邊還有詳細的實驗記錄。
【實驗體：沼澤鱷。強化方向：骨骼密度。周期：三十天。結果：實驗體頭骨硬度超過普通鋼板，能直接撞碎三尺厚的花崗岩。】
【實驗體：洞穴蜘蛛。強化方向：絲囊。周期：十五天。結果：吐出的蛛絲韌性增加，能承受一名成年男性的體重。】
維林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強化，這是在定向編輯生物性狀。
他翻到論文的最後一部分，也是最核心的部分。
菲尼亞斯在一次意外中發現，如果在構建「生命場」的魔法陣列中，額外加入附魔系的符文迴路，就能為強化後的部位，賦予簡單的魔法特性。
他在論文中用興奮地記錄著那個發現。
【一個學徒在維護法陣時，不小心將一塊附有火焰抗性」的符文石掉進了能量核心。三天後，我們發現實驗用的那隻火焰蜥蜴，它新長出的鱗片對火焰的抗性高得嚇人。
能毫髮無傷地在鍊金火焰中洗澡！】
這個發現，讓菲尼亞斯的理論進入了全新的領域。
「定向強化」加上「特性賦予」。
這意味著，可以人為「製造」出擁有特定能力的生物兵器。
比如，製造出一支擁有「魔法皮膚」的巨型甲虫部隊，讓它們能硬抗法師團的法術轟炸。
維林下意識翻出了自己的筆記本開始做筆記了。
他翻到論文的最後一頁。
那是菲尼亞斯寫下的結語，字裡行間充滿了壯志未酬的不甘。
他解釋了這套理論為何無法實現。
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資源消耗，維持一個標準生物的「生命場」，每天需要消耗的原血晶要以「千克」計。
按照每克原血晶5金陽計算，每日維持「生命場」的花銷，大概在7000金陽！
如果要進行「特性賦予」，消耗量更是要翻倍。
而培養一個魔獸，哪怕是一隻普通一級魔獸，也至少需要一天時間。
維林簡單換算了一下，也不禁咋舌。這確實是一個足以讓任何王國財政破產的天文數字。難怪菲尼亞斯會絕望。
【他們說我是瘋子，因為我算不清這筆帳。】
【這是一個只屬於神明的玩具，凡人根本支付不起它的代價。】
菲尼亞斯的最後一行字，言辭里滿是絕望。
維林合上羊皮紙。
代價？
他腦中首先浮現出位於地下的那片礦脈。
對別人而言是天文數字的原血晶，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需要花時間去開採的「成本價「」
o
這能極大地降低開銷，但————即便如此，每日數千金陽的維持費用，依舊是一筆龐大的負擔。
想靠它強化魔獸，仍然不切實際。
「除非————」維林喃喃自語，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論文上「培養————至少需要一天」的字樣上。
春律信使！
念頭閃過，維林猛地站起。
如果能將【春律信使】作用於「生命場」呢？
原本需要七天的培養周期，或許能被縮短到一天，甚至更短！
維林的心臟砰砰直跳。
如此一來，培養單一巨型生物兵器的總成本，將從「天文數字」降低為「高昂」，但完全可以接受的範疇！
這套被視為「神明玩具」的廢紙，在他手中即將催生真正的戰爭巨獸！
他的自光仿佛穿透了牆壁，投向了遠方的深海。
他想到了海狼正在狩獵的「風暴巨魷」。
那才是真正完美的素體。
維林腦中浮現出一幅畫面：風暴巨魷血脈重塑，體型突破極限，龐大軀體內部改造成堅固腔室——..
等等。
他原本的計劃就是用血脈改造讓風暴巨魷巨大化，然後讓士兵法師進入體內，彌補攻擊力不足。
現在有了生命場技術，不僅能強化體型，還能改造內腔結構，讓它真正承載作戰單位..
現在有了生命場技術，不僅能強化體型，還能改造內腔結構，讓它真正承載作戰單位生物潛艇？？！！
維林喃喃自語，酒紅色瞳孔里的光芒越發熾熱。
他立刻喊來侍衛。
「去通知瓦勒里烏斯大師和埃爾文法師。」他下達指令，聲音因興奮而帶上一絲急促。
「讓他們帶上信得過的法師和鍊金術士，立刻到地下礦脈與莎拉匯合，我馬上過去。」
「是，大人！」侍衛領命，快步退下。
維林走到窗邊，看向遠方的港口。
海面上，守備隊的巡邏船還在和水下的陰影糾纏，那些陰影在他眼中，不過是未來霸主的餌食。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酒紅色的眼瞳里，映著窗外的燈火，也映著一頭即將撼動世界的深海巨獸的倒影。
菲尼亞斯。
不出意外，你的學術將會在百年後的今天。
大放異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