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多疑的科爾什
羊皮紙在科爾什手中輕微顫抖。
不是因為海流，而是因為上面那行字讓他疑竇叢生。
【發現大型深海生物，行為異常，疑似受驚，已逃離。】
「就這些？」科爾什盯著面前的斥候隊長。
「隊長，真就是頭沒腦子的大塊頭。」斥候隊長揮舞觸手，滿不在乎。
「看起來像風暴巨魷，但大了一圈。我們剛靠近，它就慌了，到處亂撞，還把海底山丘撞塌了一半。」
科爾什放下報告。
「撞塌山丘後，它往哪跑的？」
「朝深海方向。」
「受驚的野獸會選擇最深的航道逃跑？」
斥候隊長愣住：「這個...——也許它比較聰明？」
科爾什沒再說話，揮手讓斥候退下。
他翻出另一份更早的報告—港口騷擾作戰期間，深海區域發現大型生物蹤跡。
兩份報告，兩次目擊。
時間間隔三天，位置相距十海里，但都在多腕族行動範圍的外圍。
科爾什用觸手在海圖上標記位置。
一條巡邏路線浮現出來。
「該死。」
他游向前鋒大將的住所。
格拉什正在咆哮，幾名副官縮在角落。
「港口防禦比預想的強？那些陸地軟腳蝦居然敢反擊！損失了三支突擊隊，連個像樣的戰果都沒有！」
格拉什觸手重重拍在桌上，石制台面裂出蛛網般的縫隙。
科爾什等咆哮聲停下，才游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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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外圍海域出現了可疑目標。」
「一頭畜生而已！」格拉什簡單看了看，不耐煩地揮手。
「我們的敵人是陸地上的軟腳蝦！科爾什，別把你的謹慎浪費在這些屁事上！」
「但是大將—
「夠了！我不想聽什麼野獸的廢話！給我專心對付港口！」
科爾什被趕出帳篷，心中不安更濃了。
他回到營地，召集幾名心腹。
「隊長，有任務？」副隊長游過來。
「把最近十天的巡邏報告全部找來。」
「全部？」
「對，全部。」
兩個小時後，又有兩份最新的報告攤在科爾什面前。
他逐一核對時間、地點、目擊記錄。
結論讓人不安一那頭「巨獸」每次出現，都恰好在多腕族的巡邏路線上。
每次被發現，都會迅速撤向深海最隱蔽的區域。
「這不是野獸的行為。」
科爾什自言自語。
副隊長湊過來：「隊長，您覺得那頭巨獸有問題？」
「不只是有問題。」科爾什站起身，「它很可能是敵人的偵察工具。」
「偵察工具？風暴巨魷這麼難馴化，陸地上的軟腳蝦有這種技術？」
科爾什沒回答，而是游向裝備庫。
「準備共鳴海螺，我要親自驗證。」
「隊長，格拉什大將剛才說—
—」
「大將說的是別把謹慎浪費在小事上。」科爾什冷靜地說，「如果我猜對了，這就不是小事。」
一個小時後，科爾什帶著五名精銳離開營地。
共鳴海螺被小心包裹在特製的皮囊中—這種生物裝備能偵測高等智慧生物的精神波動，是多腕族追蹤敵方法師的秘密武器。
如果那頭「巨獸」真是敵人的幫手，海螺絕對能發現異常。
與此同時，利維坦一號正在三千米深的海底緩緩游弋。
指揮艙內，維林站在主控台前，三維海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顯示著敵方部署。
【領航官，把所有補給路線標出來。
【已完成，指揮官。】
海狼坐在副指揮位上，看著海圖上的紅點。
【媽的，這幫章魚比我想的還多。】
維林點頭。
【數量超出預期，但部署有弱點。】
【補給線太長，防禦重心過於集中。】
奧拉插進對話，【什麼時候動手？深水作戰服我天天帶著，再不用就生鏽了！】
【很快——】
維林話音未落，領航官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指揮官，高威脅小隊正在接近！】
維林將注意力回歸蜂巢矩陣。
【詳細情況。】
【六名多腕族精銳，攜帶未知生物裝備。】
海狼跳起來，【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還沒有，但很危險。】
維林快速思考，【領航官，那支小隊的移動軌跡？】
【正朝我們上次出現的區域搜索，移動模式顯示有目的性追蹤。】
奧拉雙手握拳。
【直接幹掉他們！】
【不行。】
維林搖頭，【他們失蹤的話，敵人會警覺，我們的偵察優勢就沒了。】
海狼問，【那怎麼辦？繼續裝傻？
維林看著屏幕上那個正在接近的紅點，略作沉思。
【不，這次我們換個玩法。】
海底深處，科爾什手中的共鳴海螺開始發出微弱光芒。
「隊長，有反應了！」副隊長興奮地說。
科爾什舉起海螺，感受著它傳來的震動。
「距離還遠，但確實有高等智慧生物的精神波動。」
「是那頭巨獸？」
「應該是。」科爾什皺眉，「而且這精神波動的強度...——不是一般魔獸能有的。」
他們繼續前進，共鳴海螺的光芒越來越亮，震動也越來越劇烈。
突然，前方海水中出現巨大陰影。
科爾什立刻示意隊員停下，躲在一塊巨石後觀察。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的深海生物，正在緩慢遊動。
但這次，它沒有表現出任何慌張或愚蠢行為。
遊動姿態優雅有力，八根巨大腕足協調擺動，推動龐大身軀在海水中滑行。
更重要的是，科爾什手中的共鳴海螺幾乎要跳起來了。
強烈精神波動從那頭「巨獸」身上傳來，波動複雜程度遠超任何已知深海生物。
「隊長——...」副隊長聲音顫抖，「這精神波動——...裡面有很多個不同的意識！」
科爾什緊握海螺，心中猜測得到證實。
這不是野外的魔獸。
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它裡面有很多智慧生物。
而且從精神波動強度看，其中至少有一個高級別法師存在。
「撤退。」科爾什低聲下令。
「隊長？」
「立刻撤退，保持隱蔽。」
科爾什帶著隊員悄悄離開，心中已有答案。
敵人比他們想像的更危險。
他們不只是陸地上的軟腳蝦，他們擁有深海作戰技術。
而且，已經在暗中觀察多腕族很久了。
科爾什必須馬上向格拉什匯報這個發現。
即使大將不願意聽，他也必須說。
因為如果判斷正確，他們正面臨前最高級別的威脅。
利維坦一號指揮艙內，維林看著屏幕上正在遠離的紅點。
【他們撤退了。】
領航官匯報。
海狼鬆了口氣，【哎呀我去，差點暴露。】
維林沉吟片刻，慢慢說出，【不，我們已經暴露了。】
【那個隊長很聰明，他已經知道我們不是普通深海魔獸。】
奧拉皺眉，【那現在怎麼辦？】
維林看著海圖上多腕族營地位置，嘴角扯動了一下。
【沒關係，差不多也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