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咬穿獵物，碾碎硬骨
多腕族營地深處，海底洋流捲起細沙，在帳篷周圍形成渾濁漩渦。
格拉什大將的觸手猛地砸向石桌。
「三支突擊隊！」
咆哮聲震得珊瑚牆壁嗡嗡作響。
「整整三支突擊隊！連個破木樁都沒拆掉！」
幾名副官緊貼帳篷角落，大氣不敢出。
格拉什在氏族裡威名赫赫，但今天這副模樣，連最老的副官都是頭一回見。
「大將！緊急軍情！」
傳令兵衝進帳篷，手裡攥著一枚貝殼信函。
那上面刻著「碎舟者」的印記一烏納斯大人的專用信物。
格拉什接過信函，觸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貝殼緩緩打開，裡面傳出一陣聲音。
是烏納斯大人，憤怒的聲音響徹房內。
「無能的廢物！讓族人白白送死！兩天內，把外圍防禦拆除，拿不下，就把你剁碎了餵鯊魚！」
「啊——！」
格拉什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八根觸手同時發力，連續摧殘之下，厚重桌面終於不堪重負碎裂一地。
碎石飛濺，副官們即便被濺到，也不敢動彈。
「該死的陸地蟲子！」
格拉什在帳篷里瘋狂遊動，觸手抽打著每一樣能碰到的東西。
「烏納斯大人說我們讓族人白白送死！說那些軟腳蝦的防禦越來越強！」
他停下來，血紅色的眼珠死死盯著副官們。
「兩天！只給我們兩天時間！必須徹底摧毀米那斯提力斯外圍港口！把那些防禦設施全部拆掉！"
一名副官戰戰兢兢開口：「大將，我們要怎麼一「集結所有戰士！」格拉什打斷了他，「所有的！包括營地守備隊！包括那些五級精銳戰士！」
格拉什停下遊動，眼中閃爍著瘋狂。
副官臉色發白：「大將，這樣營地就沒有防守了。」
「防守？」
格拉什發出刺耳笑聲。
「那些陸地軟腳蝦就這點本事！前幾次試探已經摸清他們底細了！」
他游向帳篷外，對整個營地咆哮。
「全體集合！準備總攻！今夜拿下港口，明天營地就前移到岸邊！」
營地內頓時騷動起來，戰士們紛紛從各自住所游出。
格拉什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聚集的一百二十餘名精銳戰士。
「族人們！那些陸地軟腳蝦以為建幾堵破牆就能擋住我們！」
「今夜，我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深海的憤怒！」
「咬穿獵物，碾碎硬骨！」
「咬穿獵物，碾碎硬骨！」
震天戰吼在營地迴蕩。
與此同時，科爾什帶著小隊剛返回營地外圍，看到這番景象，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隊長，看起來要有大行動了。」副隊長說道。
科爾什點點頭，加快游速。
他必須儘快向格拉什匯報那頭「巨獸」的情況。
但當他游到指揮帳篷附近時，卻被告知格拉什正在準備總攻，不見任何人。
「總攻？」科爾什皺眉，「為什麼突然決定總攻？」
「碎舟者大人的命令。」傳令兵回答，「兩天內必須摧毀港口防禦。」
科爾什心中警鈴大作。
在敵人可能擁有深海作戰能力的情況下，貿然發動總攻無異於自殺。
他必須阻止這場災難。
科爾什沖向指揮帳篷，卻被衛兵攔住。
「大將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我有重要軍情匯報！」
「等總攻結束再說！」
科爾什眼睜睜看著格拉什帶領大軍離開營地，心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這支軍隊很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米那斯提力斯港，深夜。
海風越來越大，烏雲越來越重。
巴雷特站在瞭望塔上，獨眼凝視著波瀾起伏的海面。
不對勁。
連平時聒噪的海鳥都不見蹤影。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豆大雨點毫無徵兆地砸下，在碼頭上濺開零零水花。
只一眨眼，雨點便連成了線，繼而化作一片傾盆雨幕，將天與海的界限模糊。
「萊恩。」巴雷特對身邊的副官說道，「今晚有些不對勁。」
萊恩抬頭看看烏雲密布的夜空。
「確實，這雨來得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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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所有人提高警惕。」巴雷特下令，「我總覺得要出事。」
萊恩點頭，轉身去傳達命令。
就在這時，海狼布置的水下聲吶銅鐘突然響起。
「當！當！當！」
急促而沉重的鐘聲撕裂夜空。
巴雷特臉色大變。
「敵襲！」
他抓起信號火箭，用力拉動引線。
「嗖—砰！」
紅色法術在夜空中綻放，整個港口被照亮。
守備隊員們從各自崗位衝出，雨水打在他們的盔甲上發出密集響聲。
弩炮手匆忙就位，用抹布擦拭濕滑的扳機。
「在哪裡？」
萊恩舉起望遠鏡，雨水瞬間模糊了鏡片。他用袖子胡亂擦拭，透過水跡看向遠方。
雨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冰冷刺骨。
突然，鏡頭中的海平面毫無預兆地向上隆起，一整片海水在緩慢抬升。
————漲潮了？
不，不對！
那片隆起的海水中央，峋「礁岩」正破水而出。
很快，水流從弧形邊緣奔涌而下。
隨著面積不斷擴張，萊恩終於看清了真相。
那是三頭巨龜的背甲！
每一頭都有五十多米長，龜甲上的溝壑縱橫交錯，附著著許多珊瑚海草。
它們緩緩抬起頭顱，每次呼吸都帶出悠長低吼緊接著，一個碩大頭顱緩緩抬起，它每一次呼吸都帶出悠長低吼。
「我的老天————」
暴雨劈頭蓋臉地澆下，萊恩渾身一顫，手中望遠鏡滑落，在石台上摔得粉碎。
碼頭在巨浪餘波中發出呻吟，隨時都會散架。
閃電撕裂夜幕，將三頭攻城巨獸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它們在狂風暴雨中緩緩轉動巨首，朝港口游來。
巴雷特明白了。
這是多腕族不知哪裡找來的幫手，就單憑這身形，就足以衝垮港口區了！
「攻城獸！所有弩炮，集火射擊！」
兩台矮人風弩和十數架弩炮在雨中開火。
「嗖！嗖！」
粗大弩箭呼嘯而出，但雨水影響了精度。
「鐺！鐺！」
一半弩箭偏離目標，一半命中龜殼但傷害也削弱不少。
對這些龐然大物來說，這點傷害微乎其微。
三頭攻城獸頂著弩箭和法術，徑直衝向防波堤。
「轟！」
第一頭巨龜狠狠撞在堤壩上，整個防波堤劇烈顫抖。
「轟！轟！」
另外兩頭緊隨其後。
石制堤壩在恐怖撞擊下開始出現裂痕，裂痕快速蔓延，很快貫穿整段防線。
「該死！」巴雷特握緊佩劍，「準備近戰！」
就在防波堤即將崩塌時，超過百名多腕族戰士從海中湧出。
他們趁著暴雨掩護，跟在攻城獸後面沖入港口。
「殺！」
多腕族戰士揮舞武器，與嚴陣以待的守備隊撞在一起。
戰鬥在開始的瞬間就進入了白熱化。
巴雷特咆哮著沖在最前面，佩劍閃爍魔法光芒，一劍劈斷一名四級多腕族戰士的腕足。
但雨水讓地面變得濕滑，他差點失去平衡。
立刻有三名敵人圍了上來。
更遠處，一名五級戰士鎖定了他，正在逼近。
海灘上，莎拉的王蟲正指揮兵螂與敵人激戰。
但多腕族戰士一旦被拖入海中，蟲群就會迅速死亡。
戰況對守軍極為不利。
上一層的指揮部內，特里斯坦看著戰場形勢，臉色鐵青。
利維坦一號出海時帶走了所有船員，現在就算想讓二號和三號機出戰，也沒有船員跟隨—那無異於送死。
而這場暴雨更是雪上加霜。
「莎拉！立刻施展超遠距離蜂巢矩陣！」
特里斯坦轉向蟲後。
莎拉點頭，閉上眼睛，精神力向深海延伸。
「告訴維林，敵人傾巢而出！都是精銳！港口快頂不住了！我們請求利維坦支援！」
深海中，利維坦一號正在靜默潛行。
維林突然感到蜂巢矩陣之外傳來一道針對他的心靈訊號，那是一個簡短口信。
【父親！港口遭襲！敵軍精銳傾巢而出！巴雷特他們快撐不住了！】
維林臉色一變。
「該死！那幫章魚這就拼命了！」
維林的失態讓腔室內的氣氛緊張起來。
海狼和奧拉看到維林凝重神色，意識到出事了。
「大人，發生什麼了？」海狼從座椅上站起來。
維林沒有耽擱，將莎拉的口信轉述到公共頻道。
【莎拉的消息！敵人出動全部兵力攻擊港口！都是精銳！巴雷特他們快頂不住了！】
話音剛落，奧拉騰地站起。
「維林大人！我們必須立刻回去！」
海狼也望向維林，卻發現他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戰術地圖上閃爍的光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維林的沉默讓海狼和奧拉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們也意識到了，此時多腕族營地空虛，正是切斷後勤的好時機，搗毀了營地再班師回港不失為更好的對策。
是的，那個方案更「正確」，但卻冷酷。
海狼嘟嘟囔囔，想說什麼，又覺得自己這半個外人沒有資格開口。
奧拉向前一步，正準備開口勸諫，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維林為了所謂的「大局」而放棄同伴。
然而，他的話還未出口，維林就開口了。
「吵什麼？」
他頭也不抬，手指在地圖上一划，一道航線標出，繞開了一片複雜暗礁。
「我在計算最短的回援路線。」
他終於抬起頭，銳利目光掃過兩人，眼神中哪有猶豫和權衡？
只有冰冷的怒火！
【所有人，執行新航線，動力拉到極限】
維林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傳遍全艦，斬釘截鐵。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