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從海底出擊
雨水混著血水，沿著石板路的縫隙流淌，周圍都是被破壞的建築碎塊。
在第三輪撞擊後，港口的防波堤就垮了。
三頭攻城巨龜邁過廢墟，沉重的腳步震落了牡蠣和海草，儘管許多背甲被弩箭射得血肉糜爛，但還遠遠沒到影響戰鬥的程度。
沿途，碼頭上的棧橋和起重機被它們破壞殆盡。
它們的目標是位於陸地上的第二道內牆。
「守住缺口！用長槍！別讓它們沖亂陣型！」
巴頓的聲音已經嘶啞，他揮舞著一把繳獲的骨質戰斧，將敵人的腕足齊根斬斷。藍色血液噴濺出來，很快被大雨沖淡。
他身後，警察部隊用身體和盾牌組成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
港區指揮部里，萊恩看著逐漸萎縮的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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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蜂巢終端，他的意念直接傳達到了內牆之上的哨塔。
【大師，能不能炸死那些大海龜？】
【我可以試一試！】
老鍊金術士的鬍子被雨水打濕，但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芒。
陶罐里裝著兩種不穩定的鍊金液體，由一道薄薄蠟封隔開。
「就是現在！」他猛地搖晃陶罐，震碎了蠟封。
罐身立刻變得滾燙，並發出嗡鳴。
學徒奮力將這枚炸彈扔了出去。
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陶罐砸在龜背上。
但如預想中碎裂沒有發生，陶罐滴溜溜滾了下去，落在了巨龜腿部。
震耳的爆炸聲響起，巨龜的一條腿竟被硬生生炸斷！
血液噴泉般湧出，龐大身軀轟然倒向一側，壓垮了數名來不及躲閃的多腕族戰士。
另一側，埃爾文跪在泥水裡，雙手按在石磚上。
隨著他最後一個咒語音節落下，他低喝一聲，仿佛在呼喚遠古的自然之力【林地守衛】！
他身前的石磚與泥土猛然拱起，數個兩人高的樹人守衛破土而出。
它們邁開沉重的步伐，用粗壯但笨拙的手臂和多腕族戰士戰在一起。
內牆前的小廣場上，泥水四濺，樹人守衛死戰不退，暫時堵住了後續部隊的進攻路線。
防線上的壓力驟然一輕。
然而，格拉什已經殺紅了眼。
他深知，一旦讓人類緩過這口氣，得到兵力補充，這場攻堅戰將更加艱難。
不顧前線傷亡，他發出了更瘋狂的命令，驅使著後備部隊踏過同伴屍體，不計代價也要一口氣奪下第二段城牆。
絕望，正從每一個角落蔓延開來。
巴雷特感覺肺部像個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雨水順著他獨眼的眼罩邊緣往下淌。
他邊打邊退，正處在防波堤和內牆之間。
巴雷特走不動了，他的盔甲上布滿了凹痕和裂口，左肩傷口深可見骨，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劇痛。
剛剛用身體撞開盾牌，一劍斬殺對方用盡了他最後的體力。
他完了。
一名五級遊俠在陰影中觀察了很久。
當他看到了巴雷特半跪在地時，他知道時機已到。
他從一堆傾倒貨箱後滑出，腳步沒有聲音，身體壓低，四根腕足在地面上交替移動。
手中的骨刃，取自某種深海掠食者的牙齒，被打磨得極其鋒利。
他計算著距離、角度，以及巴雷特脖頸處鎧甲的縫隙。
忽地，巴雷特心中突然一跳，看向自己身後。
太晚了。
刺客已經暴起，骨刃劃出一道慘白弧線，直取巴雷特因的脖頸。
巴雷特甚至沒有力氣舉起盾牌。
他只能眼睜睜地，在獨眼中看著那抹死亡寒光放大。
結束了。
他想。
也就在此時，一道奇怪聲音壓過了雷鳴和海嘯。
這聲音並非經由耳朵聽見，而是從腳底，從骨骼深處感受到的—嗡————
港灣里的海水再次泛起一圈圈密集漣漪。
那名刺客也感受到了。
他的動作出現了一剎那的遲疑。
那是源自五級遊俠的敏銳直覺在發出警報。
但理智告訴他，目標近在咫尺，斬殺只在瞬間。
他猶豫了一息，決定還是要解決敵人。
而此時，巴雷特已跟蹌著跑開幾步。
海港前，利維坦一號腔室內，紅光閃爍。
【能量輸出過載！寶鑽溫度正在飆升！】
【別管它！】
海狼咆哮著，【保持住！維林大人需要一個穩定的射擊平台！】
奧拉和他的騎士們都參與到了協同控制中去，超載帶來的不適讓他們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維林視野里，三維地圖不斷放大。
他鎖定了那名刺客，他能看清刺客骨刃上的每一道紋路，以及巴雷特出逃的笨拙步伐。
【鞭刺】！
港口海面猛地向上凸起一個巨大的水包。
下一刻，水面炸開！
一根直徑超過兩米、覆蓋著黑色甲殼的巨柱破水而出。
它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在空中帶出一片殘影和呼嘯。
那名遊俠眼看就要追上巴雷特的時候。
遊俠瞳孔驟縮，不假思索地放棄了攻擊，強行扭轉身軀向一旁翻滾。
隨即他原本的運動軌跡上突入了一道深黑。
但那根黑色巨柱的速度實在太快，還是擦著他的身體掃了過去。
「啪」的一聲，他就失去了與腕足聯繫。
刺客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被巨力拋飛出去，撞在一堆倒塌的貨箱上。
他掙扎著從廢墟中爬起，他驚駭地看了一眼海面，毫不猶豫地拖著重傷的身體，消失在陰影之中。
劫後餘生的巴雷特甚至來不及喘息，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住了。
戰場上短暫的寂靜之後，格拉什大將站在巨獸背上，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根緩緩收回水下的黑色觸鬚，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科爾什的警告在他腦中轟鳴。
「大將，那不是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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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才真正聽懂。
眼前這東西————是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一個可怕的捕食者。
第二根、第三根——足足四根同樣的黑色巨柱從不同方向衝出海面。
它們的目標明確—一那三頭正在撞擊內牆的攻城巨獸。
體型最大的那頭巨獸被四根觸鬚纏住。
它發出憤怒的咆哮，身軀開始劇烈掙扎。
巨龜沒有被輕易制服，反而一口咬住其中一根觸鬚，鋒利的巨喙與黑色甲殼摩擦，迸發出刺眼的幽藍電弧。
這是一場巨人間的角力！
攻城巨龜腳下在蹬踏下寸寸龜裂，它試圖用蠻力掙脫束縛。
但顯然觸鬚力量更勝一籌，將巨龜勒得發出痛苦悲鳴。
多腕族大軍的攻勢，在這一刻陷入了混亂。
戰士們僵在原地，驚恐地看著他們的攻城利器，正離海面越來越近。
一聲劫後餘生的吶喊劃破了雨幕。
「是領主大人！」萊恩振臂高呼，「是維林大人回來支援我們了！」
這聲呼喊點燃了所有守軍。
被壓抑到極致的絕望，在這一刻化作了名為「希望」的火焰。
歡呼聲從碼頭傳到內牆，傳遍整個港口。
士兵們敲擊著自己的盾牌和武器，重新燃起了鬥志。
巴雷特撐著劍，緩了一口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血水，獨眼中倒映著海面上那漸漸浮現、無比龐大的黑色輪廓。
利維坦一號，正在上浮。
它的外表在閃電下反射著金屬的冷光，八根巨型腕足在水中攪動，掀起滔天巨浪，與那三頭巨獸纏鬥在一起。
巴雷特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猙獰而暢快。
他舉起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前方因巨獸之戰而陷入混亂的敵軍步兵。
「兄弟們！」他的聲音蓋過了風雨。
「援軍到了！趁現在，穩住陣線，把這些雜種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