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420章 接頭

第420章 接頭

2026-08-10 07:31:51 作者: 簽約境大圓滿

  第420章 接頭

  灰濛濛的晨霧還未散去,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便停在了靜默別院的側門。沒有家徽,沒有儀仗,一切都隱沒在濕冷的空氣中。

  維林早已等候在馬車旁。車門推開,穿著褐色風衣的威蘭德爾親王走了下來。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略顯疲憊的臉,長期處於權力漩渦中心的壓力,已讓這位親王的兩鬢染上了霜白。

  兩人隔著稀薄霧氣對視,誰也沒有先開口,但都在對方眼中讀出了對未來的深深隱憂。

  片刻的沉默後,他們一前一後走進了別院深處。

  書房內,光線昏暗,厚重的絲絨窗簾將外界的晨光擋在外面。

  威蘭德爾坐在那張紅木書桌後,手裡拿著那個裝有淡金色液體的玻璃瓶。他沒有戴手套,手指摩挲著玻璃表面。桌面上攤開著幾張羊皮紙那是維林連夜趕出來的「聖水成分分析報告」。

  「你是說,」親王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卻比外面的霧氣更寒冷,「澤爾海姆有一半的貧民,肚子裡都在孵化這種東西?」

  「是的。」

  「啪。」

  親王手裡的玻璃瓶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讚 】

  這位素來以沉穩著稱的「靜默者」,此刻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這群瘋子。」威蘭德爾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們想把王都變成蟲巢嗎?」

  「顯而易見。」維林把信蠟拋起又接住,「殿下,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我們需要切斷這條傳播鏈。但我聽說,王黨的手伸不進下城區?」

  威蘭德爾沉默了片刻,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那是教會的自留地。聖殿騎士團把那裡圍成了鐵桶,我的暗衛如果被抓住,也會被秘密處刑。貴族議會那幫老傢伙,只關心運河上游的稅收,根本不在乎下游那群老鼠」吃什麼。」

  「既然大張旗鼓行不通,那有沒有想過換一種方式?」

  維林坐直了身體,從懷裡掏出枚粗糙的鐵質徽章,順著桌面滑到了親王面前。

  徽章在拋光木面上旋轉,最後停下。

  鐵絲纏繞,水滴向下。

  威蘭德爾瞥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真源?」親王猛地抬頭,盯著維林,「你瘋了?這是被教廷定性為頭號異端的邪教!要是被宗教裁判所知道你和他們有染,連我也保不住你。」

  「異端?」維林笑了笑,手指輕輕按住那枚旋轉的徽章,將其按停。「殿下,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誰坐在神座上,誰就是正統。」

  他站起身,走到窗簾前,並沒有急著拉開,而是隔著厚重的絨布感受著外面那虛假的晨光。

  「您想過沒有,如果我們真的切斷了教會的手,把聖殿騎士團趕出了下城區,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維林轉過身,背靠著窗戶,陰影籠罩著他的面容:「那些絕望的、飢餓的、病痛纏身的貧民,他們該去求誰?如果沒有一個神讓他們跪拜,他們就會陷入徹底的暴亂,或者————哪怕知道那是毒藥,也會哭喊著求教會回來。」

  威蘭德爾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你的意思是————」

  「民眾是不可能沒有信仰的,殿下。只要人還怕死,還怕餓,他們就需要一個精神寄託。這是一個巨大的空洞,堵是堵不住的。」

  維林重新走回桌前,那雙漆黑的眼眸里閃爍著某種令人心悸的寒光。

  「要驅逐一個舊神,唯一的辦法,就是造一個新的神。」

  他將那枚鐵絲徽章緩緩推向親王。

  「真源派就是我為您準備的那個新神」。與其讓他們去信那些不知所謂的野神,或者被其他勢力利用,不如讓他們信一個多少還有些良心而且願意和我們合作的神。」

  「我們需要比教會更懂底層的牧羊人,需要一個不覬覦我們國家的教廷。」維林的聲音低沉而真誠,「而這個新的祭壇,我已經替您搭建好了。」

  威蘭德爾盯著那個年輕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徽章。這一次,他眼中的震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忌憚與思索。

  良久。

  「————暗衛會在後門等你。」親王抓起那枚徽章,並沒有扔回去,而是緊緊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某種權柄,「別讓這把新刀,割了我們自己的手。」


  澤爾海姆的地下,是另一個世界。

  如果說地面上的運河是這座城市的血管,那麼這裡的下水道就是它的腸道。

  腐爛、潮濕、惡臭。

  維林踩著滑膩的青苔,靴底發出「咕嘰」的聲響。小蘭緊緊貼在他身後,手中的匕首始終沒有歸鞘。兩名親王府的暗衛在前方帶路,他們手裡提著特殊的防風燈,光線昏暗,只能照亮腳下三尺。

  ——

  「到了。」

  暗衛停在一堵布滿污漬的石牆前,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

  「誰在叩問源頭?」牆後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

  維林上前一步,將那枚鐵絲徽章貼在石牆的一塊凹陷處。

  「血脈自證。」

  「咔咔咔——

  「6

  機擴轉動的聲音響起,石牆緩緩向內翻轉,露出了個黑黝黝的洞口。

  混雜著劣質薰香和汗水味道的熱浪撲面而來。

  這是座廢棄的地下蓄水池,如今被改造成了臨時的集會所。數百支蠟燭插在四周的石壁上,搖曳的火光照亮了中央的簡易祭壇。

  祭壇前跪著幾十個人。

  他們衣衫檻褸,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滿臉爛瘡。但此刻,他們都保持著奇異的靜默,朝著祭壇上方那個巨大的鐵砧符號祈禱。

  一個胖子站在祭壇邊。

  他穿著沾滿了油墨漬的皮圍裙,鼻樑上架著一副用繩子綁著的破眼鏡。看起來像個殺豬的屠夫,又像個落魄的印刷匠。

  西蒙。

  真源派在王都的總負責人,也是那個在地下世界編織情報網的「蜘蛛」。

  看到維林走進來,西蒙那張油膩的臉上並沒有露出警惕。

  他推了推眼鏡,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閃過了狂熱的光。

  「我就知道。」

  西蒙快步走下祭壇,那身肥肉隨著步伐顫動。

  他在維林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

  額頭磕在滿是污水的地磚上,發出聲悶響。

  「向您致敬,維林大人。」西蒙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塞拉斯兄弟已經傳來了消息。您在白塔領為吾等信眾遮風擋雨,讓真源的種子得以在陽光下發芽。您是我們的恩人,是「源」的引路人。」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那幾十名信徒也齊刷刷地轉過身,對著維林跪下。

  沒有喧譁,只有虔誠。

  小蘭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擋在維林身前。

  維林拍了拍小蘭的肩膀,示意她退後。

  他走上前,彎腰扶起西蒙。

  「我不喜歡這一套,西蒙。」維林看著這個胖子,「站起來說話。真源派講究的是聖律在心」,不是磕頭蟲。」

  西蒙順勢站起,那張胖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但那雙小眼睛裡卻透著股精明。

  「禮不可廢,大人。在這個鬼地方躲久了,見到真正的光,總得拜一拜。」

  「光?」

  維林從懷裡掏出那個玻璃瓶,在西蒙眼前晃了晃。

  「如果是這種光,不要也罷。」

  西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那個瓶子,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是————教會的聖水」?大人,您這是————

  「」

  「這東西,你們的人喝過嗎?」

  「沒有。」西蒙連連搖頭,「聖律教導我們要敬畏本源,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我們從來不碰。但————外面的可憐人都搶瘋了。」

  「很好。」

  維林把瓶子遞給西蒙。

  「打開看看。用你的「源」去感知一下。」

  西蒙小心翼翼地接過瓶子,拔開軟木塞。

  他閉上眼,一股微弱但堅韌的氣息從他體內湧出,探入瓶中。

  下一秒。

  「啪!」


  瓶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西蒙猛地睜開眼,臉色煞白,像是觸碰到了什麼極度骯髒污穢的東西。他捂著胸口,彎下腰劇烈地乾嘔了幾聲,仿佛要將剛才那瞬間的感知給吐出來。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他渾身都在哆嗦,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排斥和生理性的厭惡。

  「不對勁,這絕對不對勁!」西蒙抬起頭,驚疑不定地盯著地上一灘濕痕,「我的精神力剛探進去就被彈開了————裡面充滿了躁動、貪婪和某種黏膩的惡意!雖然我看不太清,但這絕不是什麼聖水————它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像是活的一樣!」

  「他們在褻瀆生命!他們在把人的身體當成溫床!」西蒙咬著牙,眼中幾乎噴出火來,「這是把人當成什麼了!這群畜生!」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噁心感,「不行,不能讓他們繼續發這東西了。

  維林大人,我們得立刻行動,組織人手去截斷他們的運輸線,或者直接在分發點揭穿他們!那些貧民還被蒙在鼓裡,喝下去就是死路一條,我們必須救人!」

  周圍的信徒們也騷動起來,個個神情凝重,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顯然只要西蒙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衝出去救人。

  「冷靜點。」

  維林一把按住了西蒙的手臂。

  「現在衝出去揭穿?怎麼揭穿?」維林瞥了他一眼,目光掃過地上那灘看似無害的水跡,「你憑什麼讓那些已經喝上癮、視此為神恩的貧民相信你?就憑你這張嘴?」

  「在他們眼裡,那是能治病救命的神藥,而你是試圖打碎他們希望的暴徒。你現在去,救不了任何人,只會讓我們變成眾矢之的。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