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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熔渣巨蝸

2026-09-03 09:18:38 作者: 簽約境大圓滿

  第494章 熔渣巨蝸

  南門堡以北,三十里。

  隨著金線省的全面倒戈與維林主力逼近的消息傳開,整個戰區態勢已然劇變。

  原本散布在南門堡以北各個據點、哨所的東麓省守備兵團,此刻要麼被切斷退路陷入重圍,要麼便主動放棄了外圍防線,收縮進了南門堡這座孤城之中。

  如今的南門堡,已是兵力過剩、物資吃緊的困獸之地。

  南門堡外,原本肥美的牧草已被戰火型成了翻卷的焦土,拒馬殘骸斜插在泥濘中,護城河裡漂浮著腫脹的馬屍,暗紅色積水映著城頭密如叢林的矛尖,整片曠野在重兵圍困下透著令人室息的氛圍。

  金哨·高地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手裡抓著只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他大口撕咬著,油脂順著胡茬滴落在沾滿泥點的羊毛坎肩上。

  他身邊圍坐著幾個衣著光鮮卻神色萎靡的貴族,這些人正用手帕捂著鼻子,顯然對這位臨時統帥的進食禮儀感到不適。

  「都他娘的別喪著個臉!」金哨吐出塊碎骨,骨頭砸在泥水裡,濺了旁邊男爵一褲腿泥點,「咱們現在是在打仗」,不是在紡錘城的舞會上摸娘們屁股。只要堵住南邊那群王八,等維林大人的主力一到,功勞簿上少不了你們名字。」

  「可是————金哨男爵,」一位年輕男爵看著遠處那座巍峨的要塞輪廓,聲音有些發顫,「那可是南門堡。貝利亞伯爵手下有整整三萬精銳,還都是重裝步兵團。我們就這麼堵在平原上?連個像樣的工事都沒有?」

  金哨斜了他一眼,用油乎乎的手指剔了剔牙:「工事?挖那玩意兒幹啥?貝利亞那老小子已經被斷糧一周了。他是縮頭烏龜,不是土撥鼠。他要想活命,就得跑。咱們這麼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再說了————」

  他站起身,像頭棕熊般伸了個懶腰,腰間那柄戰斧隨著動作撞擊腿甲,發出沉悶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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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也是三萬人。雖然都是各家的私兵湊出來的,但好歹也是見過血的。只要那老小子敢出來,咱們就————」

  嗚——!

  蒼涼的號角聲,從南方地平線上悠悠傳來。

  號角聲沉悶綿長,穿透雨霧,在曠野上久久迴蕩,震得腳邊積水泛起層層細紋。

  金哨的動作僵住了。他眯起眼睛,望向南方。

  南門堡那兩扇包裹著黑鐵的巨大城門,正在絞盤的吱呀聲中緩緩向兩側洞開。

  「他媽的還真敢出來!」金哨把剩下的羊腿隨手一扔,抹了一把嘴上油漬,「傳令!

  全軍列陣!弓箭手準備!誰要是敢後退一步,老子先劈了他!」

  金線省聯軍雖然雜亂,但在豐厚獎賞的刺激下,反應倒也不慢。

  各色家族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長矛如林,盾牌如牆。貴族們雖然怕死,但也知道這是納投名狀的關鍵時刻,紛紛督促著手下私兵向前擠壓。

  然而,南門堡的動作是眾人預料之外的。

  最先出來的,是一支身披重甲的步兵方陣。他們手持塔盾,穩步推進。

  在步兵方陣後方,隱約可見幾個龐大的黑影,被厚重帆布遮蓋著,由數十匹挽馬艱難地拖拽著前行。

  「那是什麼鬼東西?」金哨皺起眉頭,直覺告訴他裡面的東西一定不簡單。

  兩軍距離迅速拉近至五百米。

  「放箭!」

  崩崩崩!

  數千支羽箭騰空而起,雨點般落向敵陣。

  叮叮噹噹。

  箭矢撞擊在塔盾和重甲上,濺起零星火星,大半被彈開。東麓省的鍛造工藝聞名公國,這些精銳步兵的防禦力遠超金線省這群人的想像。

  敵軍沒有還擊,依舊沉默地推進。四百米,三百米,兩百米。

  就在雙方即將短兵相接的剎那,敵軍陣型突然向兩側裂開。

  那幾個被帆布遮蓋的龐然大物被推到了陣前。

  「掀開!」

  隨著敵軍指揮官一聲令下,帆布被扯下。

  金線省聯軍猛地一滯,隨即像退潮般向後涌去。前排士兵扔掉長矛,轉身推搡著後方同伴,有人甚至連滾帶爬地鑽入車底。戰馬受驚嘶鳴,前蹄騰空,將背上的騎士甩落泥水。尖叫聲此起彼伏,亂作一團。


  那是五頭戰爭巨獸。

  (此處有圖)

  五個巨大的蝸牛,體型卻大如小山,高度超過十米。

  它們背負著藍黑色巨殼,質感如鐵,表面遍布著形似高溫淬火後的雲紋,殼體縫隙間不時噴吐出股股黑煙。軟體也帶著灰藍色,皮表覆蓋著厚重角質層,粘液橫流,無數拳頭大小的膿包在皮下攢動,起伏不休。

  「熔渣巨蝸————」

  金哨手中的長劍「啪」的一聲掉在了泥水裡,濺起的污漬弄髒了他的臉,但他渾然不覺。

  瞳孔驟縮,寒意順著脊梁骨竄上頭皮。

  他認識這東西。十年前,在鐵壁侯爵的生日宴會上,喜愛軍事的侯爵專門搞了場「凜冬演武」,其中就有這個大傢伙。

  那是四級魔獸,是東麓省用秘法在地底熔岩河旁培育的活體攻城車。

  「但這不可能啊————」金哨聲音乾澀,「這玩意兒不是馬庫斯的巨獸軍團」麼?它們應該在幾百公里外的北麓省要塞里趴著,怎麼會在這裡?!」

  金哨轉頭看向南門堡那幽深的門洞,冷汗浸透後背。

  情報錯了!完全錯了!

  馬庫斯那個老陰貨,究竟是什麼時候把這些笨重的大傢伙,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到南門堡的?

  金哨嘴角抽搐,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這幾頭大傢伙,顯然是馬庫斯為了對付維林而精心準備的殺招,結果現在倒先讓他們這群只想來撿漏喝湯的金線省聯軍給撞上了。

  「為了侯爵!」

  站在最中間那頭巨蝸背上的法師高舉法杖,法杖頂端光芒大盛。

  五頭巨蝸同時開始蠕動,巨大觸角向前探出,腹部劇烈收縮。

  噗!噗!噗!

  五道黃綠色液柱從巨蝸口器中噴射而出,橫跨百米距離,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直撲金線省聯軍的前鋒方陣。

  「起盾!魔法師,快!」金哨大吼。

  聯軍陣中,幾十名身穿各色法袍的供奉法師不敢怠慢,紛紛舉起法杖。一道道水幕與光盾在半空中交織,趕在酸液落下前形成屏障。

  滋滋滋——!

  酸液撞擊在魔法屏障上,激起漫天白煙,腐蝕聲令人膽寒。屏障劇烈顫抖,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會破碎,但這波洗禮終究是被擋在了頭頂。

  前排步兵們看著頭頂流淌的毒液,雖然臉色蒼白,但好歹保住了性命,陣型未亂。

  「擋住了!哈哈,這群軟腳蝦也沒什麼了不起!」一名年輕貴族見狀,忍不住揮劍歡呼。

  可好景不長。

  那五頭巨蝸背殼突然亮起刺眼紅光,仿佛內部有熔岩在翻滾。那滾燙的紅光順著脊背極速湧向頭部,巨蝸猛地昂起上半身,布滿獠牙的口器張開到了極限,喉嚨深處涌動著令人心悸的光。

  轟!轟!轟!

  兩枚赤紅色岩漿球從巨口中噴出,它們越過前排士兵的頭頂,砸向了聯軍後方。

  那裡,是正在全力維持護盾的法師團,以及弓弩手方陣。

  「不好!在後面!」金哨瞳孔驟縮,想要示警卻已經來不及了。

  半熔融的礦渣團塊砸入濕冷的泥地里,冷熱溫差引發了劇烈的熱應力爆炸。

  無數裹挾著高溫的礦渣碎片炸裂開來,法師們的護盾在動能與熱能雙重衝擊下崩解,脆弱的肉體不僅被高溫吞沒,更被無數飛濺礦渣射成了篩子。

  弓弩手方陣更是遭遇了毀滅性打擊,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與焦臭在泥濘中混成一團。

  原本穩住的陣腳,頃刻間被這來自頭頂的「點名」轟得粉碎。

  「這————這怎麼打?!」剛才那位年輕男爵早已嚇得面無人色。

  但這還沒完。

  在巨蝸身上,一支身穿灰色長袍的法師團開始吟唱。他們手中的法杖整齊劃一地頓地,魔力波紋在大地上擴散。

  四環聯合魔法——【重力塌陷】。

  嗡!

  金哨只覺肩膀一沉,身體變得格外沉重。

  那些試圖轉身逃跑的士兵驚恐地發現,自己雙腿像是灌了鉛,每邁一步都要消耗更多力氣。戰馬悲鳴著跪倒在地,四肢陷入泥土,再也站不起來。


  「衝鋒!」

  南門堡守軍終於露出了獠牙。

  隨著一聲令下,兩側蓄勢待發的輕騎兵如兩把尖刀,順著巨蝸撕開的缺口,扎進了陷入混亂與遲緩的聯軍陣型。

  這是一場屠殺。

  金線省的貴族私兵們平日裡欺負欺負農奴還行,面對這種正規軍與魔獸兵器的雙重碾壓,物理和心理防線同時崩塌。

  「跑啊!」

  「怪物!是怪物!」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沒人再聽金哨指揮。恐懼籠罩在每個金線人心間,前排士兵扔掉武器轉身就跑,撞倒了後排的督戰隊。有人為了搶奪一匹還能跑動的戰馬,不惜把劍刺向自己的戰友。

  金哨一斧頭劈翻了個衝上來的敵軍騎兵,鮮血濺了他一臉。他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看著那五頭還在緩緩推進、不斷噴吐死亡酸液的巨獸,啐了口唾沫。

  「媽的,這仗沒法打了。」

  他是個聰明人,更是個生意人。生意虧本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撤!往東撤!」金哨扯著嗓子吼道,同時一把拽過身邊的一名親衛,「告訴兄弟們,別走大路!往兩側丘陵跑!把大路讓給他們!」

  金線省聯軍的潰敗速度比預想中還要快。短短半小時,三萬人的防線就像是被洪水衝垮的沙堡,蕩然無存。

  戰場上只剩下遍地屍骸和還在燃燒的輻重。

  貝利亞伯爵騎在一匹披掛著重甲的黑色戰馬上,緩緩行至戰場中央。

  這位南門堡的守將年約五十,鷹鉤鼻,眼窩深陷,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他並沒有因為勝利而顯得多麼激動,只是用看垃圾的眼神掃視著那些狼狽逃竄的背影。

  「一群烏合之眾。」貝利亞冷哼一聲,「維林就指望這群廢物來困住我?簡直是笑話「」

  。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五頭還在冒著熱氣的熔渣巨蝸,眼中既有對突圍的篤定,又隱隱透著擔憂。

  這幾隻巨獸確實是平原上的霸主,只要它們佇立在前,便無人能擋。

  然而,這種人工選育的亞種存在一個缺陷,每次噴吐熔岩球,就需要漫長的冷卻才能再次噴吐,否則高溫就會熔穿它們的食道。

  這意味著在未來三天內,他還剩三發熔岩球可用。

  「伯爵大人,」一名副官策馬趕來,臉上帶著喜色,「敵軍已經完全潰散。他們殘部往東邊的丘陵逃了。我們要不要追擊?」

  「追擊?」貝利亞搖了搖頭,馬鞭指向北方,「我們的目標不是殺多少豬,而是回家。只要回到東麓省腹地,匯合侯爵大人的主力,這筆帳哪怕算個十年也能算清楚。」

  他環顧四周,確認道路已經暢通。

  「傳令全軍,丟棄所有不必要的輻重。除了糧食和武器,其他都扔了!我們要全速前進!」

  貝利亞的目光投向北方那片連綿起伏的山脈缺口。

  「穿過前面的落日峽谷,就是沃原省的邊界。只要過了那裡,我們就安全了。」

  「是!」副官高聲領命。

  號角聲再次吹響。

  南門堡的三萬大軍,裹挾著勝利餘威,浩浩蕩蕩地向著北方涌去。那五頭熔渣巨蝸在地面上留下寬闊且焦黑的粘液軌跡,仿佛是死神的裹屍布。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數百名獅鷲騎士嘶鳴著升空,在千米高度盤旋,巡視著方圓十里的情況。

  看著頭頂盤旋的獅,貝利亞伯爵心中沒有喜悅,只是默默計算著身後那兩千守在南門堡阻斷沃原省僱傭軍的死士究竟能為大軍爭取多少喘息時間。

  為了不被再次合圍,這支隊伍必須保持每天六十公里的急行軍,直至跨過落日峽谷。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獅鷲騎士絕難企及的五千米高空之上,一隻大賊鷗正在他頭頂盤旋。

  一個大鬍子矮人端著單筒望遠鏡,正在觀察他們。

  先是看了看貝利亞那張凝重的臉,又看了看那五頭看似無敵的熔渣巨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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