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俘獲巨蝸
烈焰在落日峽谷鋪開，由高濃度鯨油和鍊金粘稠劑調配而成的「地獄火」緊貼著石壁、盾牌和人體，只要觸碰，便會粘附上，甩也甩不脫。
貝利亞伯爵站在他的戰馬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第三重裝步兵團變成了一個個移動火炬。
「散開！貼住岩壁！法師團，降雨！快降雨！」貝利亞焦急指揮著大半還愣在原地的人們。
但顯然，貝利亞伯爵的命令中，忘了數百名還在天空上的獅鷲騎士。
而此刻，一輪轟炸過後，近兩千名斯圖卡騎士卻準備好了。
暗紅色羽翼在風中展開，鋪成一片血海，隨著奧拉的一聲令下，向著下方獅鷲群傾瀉而下。
雙方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
大賊鷗憑藉著經過鍊金改造的強悍體魄和俯衝動能，有著遠超獅鷲的機動力。騎士們手中的超長龍槍借著風勢，輕易貫穿了敵人護甲，將獅騎士連人帶鳥串在槍尖，隨後甩向地面。
奧拉狂笑著拉動韁繩，胯下的斯圖卡在空中劃出令人咋舌的銳角折線，避開了一頭獅鷲撲擊。他扣動鞍座下方的扳機，「隼擊」式空中弩炮發出震響。
弩矢在干米的距離內擁有著毀滅性的穿透力，頃刻就轟碎了那名獅鷲騎士胸膛，余勢未減，又深深釘入獅鷲的脊椎。
更多的斯圖卡騎士選擇了中距離獵殺。
密集弩炮聲在空中連成一片，獅鷲悲鳴著折翼，殘肢斷臂混雜著漫天飛舞的鷹羽，如下雨般里啪啦地砸向峽谷底部的東麓省軍陣。
短短几分鐘，原本喧囂的空域被清掃一空，只剩下大賊鷗盤旋尖嘯。
「法師團！對空齊射！弓箭手，覆蓋頭頂！」貝利亞伯爵推開擋在身前的護衛，揮劍怒吼。
地面上，數百團火球與冰錐逆流而上，數千支羽箭緊隨其後，組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面對這看似密集的攔截，天空中的騎士們從容自若。
他們輕拉韁繩，大賊鷗雙翼微收，龐大身軀在氣流中靈巧地翻滾、側滑。那些在地面士兵眼中迅疾無比的魔法與箭矢，在大賊鷗眼中慢得如同柳絮，被它們寫意地一一閃過。
戲耍結束，第二輪轟炸開始了。
大賊鷗腹下的掛架鬆開，一枚枚彈藥呼嘯墜落。
除了燃燒彈，還有數枚通體慘綠的罐體砸入人群，特製鍊金毒霧爆開，將數百名士兵籠罩其中，很快，肺部灼燒的劇痛讓他們的慘叫聲變得嘶啞扭曲。
幾名高階法師聯手撐起了一道淡藍色的防禦結界，試圖為指揮部提供庇護。
奧拉眯起眼睛，鎖定那處光罩，打了個手勢。
三頭斯圖卡俯衝而下，投擲出了幾枚外形如梭魚般的生物兵器擬態魚雷。
這些活體炸彈在接觸結界時，竟然如游魚入水般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光幕，直接鑽進了人群中央。
轟！
爆炸在結界內部響起，衝擊波夾雜著彈片，將那幾名法師連同周圍軍官撕得粉碎。
失去了法師團的庇護、軍官的指揮，東麓軍陣完全崩潰。士兵們扔掉武器，哭喊著推開同伴，不顧一切地向兩側山坡爬去，哪怕那裡布滿了荊棘。
「回來！都給我回來！」貝利亞看著潰散的軍隊，目眥欲裂。
他轉過頭，看向那最後底牌。
「讓巨蝸攻擊！把天上那些蒼蠅給我燒下來！」
馴獸師們趕忙抽打巨獸觸角。
受到刺激的五頭熔渣巨蝸終於從混亂中穩住身形，這些龐然大物緩慢地昂起上半身口器張開，喉嚨深處閃爍著暗紅色光芒。
五道熱酸吐息噴射而出，試圖攔截天空中的黑點。
「拉升！」斯圖卡在心靈矩陣中發出提醒。
大賊鷗們展現出了頂級的身體協調性。它們在酸液掠過的瞬間，猛地張開雙翼，利用風阻做出近乎直角的側翻。熱酸擦著它們飛向高空，不多時又紛紛落下，給它們的同僚們造成了二次傷害。
【該我們了。】奧拉領著二十餘名大賊鷗騎士壓低高度，從側翼繞行。
這些騎士裝備的箭簇設計為帶有倒鉤的空心管結構。管內封裝了當年麻醉灰沼之主的「超濃縮神經阻斷合劑」。
崩！崩！崩！
密集弩矢劃破空氣，只要是熔渣巨蝸軟體的部分都受到了騎士們的照顧，並且面對這幾個大傢伙，也很難不命中。噗嗤聲不絕於耳，鋼管沒入皮肉，將藥劑注入巨蝸體內。
前幾輪射擊對於這種戰爭巨獸影響很小，它們吃疼後紛紛將自己縮進殼內，但就在行動的過程中，又有數十根弩矢接連命中，藥效在它們體內疊加。
不多時，五個緊縮殼內的巨蝸漸漸鬆弛，軟體又鑽了出來，龐大貝殼越發不穩，最後轟然向側方倒塌。
轟隆！
背殼砸在路上，順帶將幾十個正準備躲避的東麓省士兵壓成了肉餅。
黛安娜抿了抿嘴唇，看著僅僅支撐了兩輪空襲便宣告崩潰的三萬大軍，看向維林，「接下來輪到我們了嗎？」
「嗯，該去收割了。安排專人去抓住那些馴獸師，我對那幾個蝸牛很感興趣。」維林收起望遠鏡。
黛安娜點頭翻身上馬，【灰海騎士團，出擊！】
隨著她拔出長劍，晨曦般的金光在劍鋒上流轉。
緊接著，在峽谷兩側高地上，無數面旌旗如林豎起，擊穿了潰兵們最後士氣。
灰海騎士們排開陣型，如一張鐵網順著坡面緩緩向下壓去。
他們人數雖少，但戰鬥力強悍得令人絕望。任何試圖借著荊棘掩護爬上高坡逃命的東麓士兵，都會被迎面而來的利刃格殺。
騎士們如教訓牲畜的牧羊人，用鮮血和鋼劍將那些潰兵重新驅趕回那條堆滿屍骸的大路上。
此時的峽谷底，已經是人間煉獄。
五頭熔渣巨蝸全部倒下。它們癱瘓在谷底，將貝利亞的三萬大軍切成了互不相連的兩段。
而在天空中，斯圖卡騎士們正盤旋下降，點射著最後的秩序。
「隼擊」弩炮的轟鳴聲在峽谷間反覆迴蕩，任何試圖組織士兵、揮舞旗幟，或者穿戴著華麗盔甲的軍官，都會被弩箭點名照顧。
貝利亞伯爵站在煙火瀰漫的巨石旁，低頭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袖口。
然後，手中佩劍緩緩架到了脖子上。
他的手在顫抖，因為羞憤，作為一名從軍十幾年的軍事貴族，戰敗即死是最後的體面。
「伯爵大人！不能啊！」
幾名年輕副官跪在他面前，抱住他的馬靴。他們大多是東麓省各大家族的子嗣，此刻臉上寫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貝利亞看著這些稚嫩的面孔，那是東麓省未來的希望。如果他現在一死了之，這群貴族子弟會因為無人有資格代表全軍投降而被繼續屠殺。
只有他活著，只有作為最高指揮官的他低下頭，這三萬人才能活。
「————把劍收起來吧。」
貝利亞仿佛蒼老了十歲，他扔下佩劍，聲音沙啞，「豎白旗。我要見維林，這是伯爵與伯爵之間的對話。」
一個小時後。
五頭熔渣巨蝸橫癱倒在焦土上，即便是橫著，也像五座坍塌的小山。
維林正站在其中一頭巨蝸旁，痴迷地撫摸著那藍黑色的殼體，手指順著高溫淬火形成的雲紋緩緩滑行。
貝利亞被羈押著走近，他挺直脊樑，下巴微揚，在距離維林五步遠的地方站定。就這麼靜靜地等待著，維持著貴族最後的格調，等待對方先開口致意。
然而維林頭也沒抬，他正試圖用一把精緻的小鑿子從殼體縫隙中刮取一些粘液。
時間在尷尬的沉默中流逝。
黛安娜站在一旁，看著「目中無人」的維林，想了想，還是用劍柄輕輕捅了捅維林後腰。
維林這才如夢初醒般轉過身，看向貝利亞，這才發現這裡還站著一個活人。
「貝利亞伯爵。」維林隨意地用手帕擦拭手指，語氣冷淡。
「維林伯爵，」貝利亞深吸一口氣，「既然勝負已分，我希望你能遵循貴族間的傳統。我的部下需要符合身份的優待，體面居所，以及————」
「我會給他們提供足以活命的口糧。」維林打斷了他的話，重新轉頭看向巨蝸，「在白塔領，不勞者不得食，我沒有興趣把你們當成寵物對待。」
貝利亞臉色變得難看，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對方已經再次沉浸在巨蝸的生理結構中。
「帶伯爵大人下去休息。」維林揮了揮手。
待貝利亞被帶離後，維林招手叫過一名副官，隨口吩咐道：「把俘虜里四級以上職業者集中關押，再去找卡洛琳小姐買幾箱瀉藥，摻進那些人的餐食里，動作隱蔽點。」
副官明顯一愣，握著記錄板的手頓了頓，「大人，下這種藥————是為了防止戰俘營暴亂嗎？」
「暴亂？」維林輕笑了一聲，目光越過人群，投向峽谷陰影處那些蠢蠢欲動的黑影，「不，單純是因為莎拉的孩子們最近幹活太辛苦，需要一點高營養「加餐」。」
副官看著陰影中一閃而過的複眼，頭皮一陣發麻，不敢多問，匆匆領命退下。
這時，黛安娜走到身側，自光投向遠處那如長蛇般蜿蜒的俘虜隊伍，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祝賀你，維林。南門堡守軍覆滅，東麓省的脊樑就被打斷了。剩下的那些城市，恐怕連直視你旗幟的勇氣都沒有。」
維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的注意力並不在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身上。他轉過身，手掌再次撫上那頭癱軟的熔渣巨蝸，感受著掌心下的魔力波動，腦中無數想法翻騰。
「戰爭暫時結束了。」
他輕聲自語，指尖敲擊著蝸殼，發出清脆的聲響。
「剩下的是收穫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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