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戰爭紅利
落日峽谷的餘燼尚未完全熄滅，焦臭夾雜著未散的毒霧，在濕冷秋風中發酵成令人作嘔的氣味。然而，對於維林而言，這卻是秩序建立的前奏。
峽谷南側的開闊地上，臨時搭建的收容營地正在有序運轉。
不到一千名灰海士兵，或持利劍，或端手弩，有序分流人流。
「脫掉盔甲！扔掉武器！向右走！」
「軍官出列！騎士出列！向左走！」
「受傷無法行走的，留在原地！」
指令簡短，不帶感情。
維林站在高坡之上，目光掃過下方兩萬多名戰俘。
在他眼中，這些人背後都貼好了標籤，有的是「勞動力」，有的是「消耗品」，有的是「贖金」。
「去篩查一遍，把身體素質最好的挑出來，湊齊一萬人。」維林頭也不回地對身旁屬官下令，「過陣子安排船隻，把他們運回白塔領做勞工。」
屬官手中的羽毛筆飛速記錄。
「給他們個盼頭。」維林沉吟片刻，繼續說道，「告訴他們，只要老實幹活，表現優異者在明年開春前就能轉為正常農奴。以後若是肯賣力氣，甚至可以把親人接過去團聚......去了白塔領很快就能明白我說的意思。」
「是，大人！這些人可因為您的安排享福了。」屬官不著痕跡地恭維了一句，「那剩下的一萬多俘虜呢？」
「打散建制，把軍官剔除，然後等著和金線省私兵混編。」
「聽卡洛琳說，金線省死了不少貴族，他們的領地現在需要咱們出人控制，讓這些人去駐守那些領地，維持治安，正好廢物利用。」
「至於那些被俘的貴族子弟————讓他們給家族寫信。按照爵位高低和家族底蘊制定贖金標準。」
屬官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大人，如果他們交不起呢？有些旁系子弟，或者家族已經沒落的，恐怕拿不出您要的東西。」
「那就告訴他們，那就只能用身體來償還債務。」維林語氣淡漠，「白塔領的鍊金協會有的是項目需要志願者。告訴他們，雖然過程可能有點痛苦，但至少————能活命，不是嗎？」
處理完人，維林的注意力轉向了那五座「小山」。
五頭熔渣巨蝸被特製的粗大鐵鏈束縛在營地東側。
它們那龐大遠超一般房屋的藍黑色蝸殼上還冒著絲絲熱氣，軟體部分因為神經阻斷藥劑的殘留效應，仍癱軟在地上，偶爾抽搐一下。
十幾名馴獸師跪伏在地，瑟瑟發抖。他們原本是北麓省鐵壁侯爵花重金供養的技術人員，此刻已成了待宰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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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林走到一頭巨蝸面前，無視了那令人室息的高溫輻射，伸手貼上了粗糙的殼體。
【熔渣巨蝸】
【等級：四級魔獸】
【血脈：深岩巨蝸（白銀階）45%，熔岩地龜（黃金階）30%，鍊金融合劑25%】
【能力：熔爐胃袋、熱酸噴葉、痛覺阻斷、無性繁殖】
【綜合評價：人工定向選育的畸形特化亞種，雖擁有完美的生物合金轉化能力，卻因過度近親繁衍導致血脈矛盾加深，存在重大缺陷，可嘗試血脈提純。】
【提純魔藥：主材：巨蝸變異心核1個、熔岩地龜精血3滴。輔材：極寒冰晶粉末20
克，火喉蜥的抗火粘液50毫升，精煉黑曜石粉10克。】
「血脈矛盾————」
維林看著視網膜上跳動的數據，若有所思地收回手，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馴獸師首領。
「這東西是用深岩巨蝸和熔岩地龜雜交出來的吧？它有什麼缺陷？」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莫格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他沒想到這位年輕貴族一眼就看穿了這些巨獸底細。
「大人————您真是慧眼如炬。」莫格戰戰兢兢地解釋道，「它確實有一個東麓省幾十年來一直沒能解決的頑疾。為了追求火力，我們培養出了它們噴吐熔渣球的能力，但熔渣巨蝸的身體構造卻並不能完全抵消熔渣球的熱量，主要是它們的食道內壁，無法承受連續的高溫燒灼。」
莫格指著巨蝸背殼上那些焦黑的裂紋，「每噴吐一次，它們就必須休息整整三天來修復受損食道，否則喉管就會被燒穿。」
維林摩挲著下巴，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如果是單純的生理結構缺陷，或許很難辦。但如果是散熱和能量循環的問題，對於掌握了鍊金術和生物改造技術的他來說，還不算太難。只要加裝一套外掛式的液冷循環系統，再配合血脈提純，這些大傢伙就能變成真正的移動炮台。
想到這裡，維林看向這十幾名馴獸師的眼神變得溫和了許多。
技術可以改造，但還需要熟練的操作工來駕馭。
「莫格，還有你們。我不管你們以前效忠誰，但從現在起，這幾頭大傢伙歸我了。而我，需要專業的飼育官。」
他頓了頓，拿出了一份比較重的籌碼：「留下來為我工作。薪水是你們在東麓省的三倍。另外，有家眷的，我會安排人手，把你們的家人接到白塔領，給他們分配工作和住房。」
莫格和身後的馴獸師們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們原本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處決或者是苦役，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條件。對於他們這些技術兵種來說，誰當領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讓他們和家人活得更好。
「大人————您說的是真的？」莫格顫抖著聲音問道。
「我從不屑於在這個問題上撒謊。」
「願為您效死！」莫格重重地磕了幾個頭，額頭都滲出了血，身後的十幾個馴獸師也紛紛跪伏在地，感激涕零。
「很好，既然是自己人了，那就試試新裝備吧。」
維林一揮手，幾隻灰黑色軟體生物擺到了馴獸師們面前。在指導下，莫格忍著心中異樣，將那冰涼軟滑的東西按在了耳後。
輕微刺痛後，他感到了超脫「五感」外的陌生能力。
【蜂巢終端已接入】
一道清冷意念直接在腦海中響起，莫格渾身一震。
接著他驚訝發現，自己竟然能隱隱感覺到對面巨蝸的意念。
他試探性地送出了個「關心」意念。
原本還在因高溫而煩躁蠕動的巨蝸猛地僵住，隨即一對巨大觸角溫順地垂了下來，口器閉合，發出順從的低鳴。
那種如臂使指的流暢感，是他鑽研了一輩子馴獸術都未曾體驗過的奇妙體驗。
「這————這是神術嗎？」莫格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是技術。」維林看著安靜下來的巨獸群，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這只是開始。接下來我要對它們進行全面的鍊金改造，需要大量的秘銀和高階魔法材料————」
「材料不是問題。」
一個女聲從後方傳來，伴隨著馬車輪轂碾壓碎石的聲響。
維林回頭，只見一支龐大車隊正緩緩駛來。每輛馬車上都插著灰海聯盟的旗幟，車輪深陷泥土，顯示著貨物的沉重。
卡洛琳走了過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墨綠色的騎裝，剪裁極其修身，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腳上踩著一雙沾染了些許泥點的高筒皮靴，但這並不損害她的凌厲氣場。
她嫌棄地用手帕捂住口鼻，掃視了一圈周圍狼藉的戰場，最後自光落在維林身上，眼神瞬間柔和了幾分，但語氣依舊帶著那股子習慣性的傲嬌。
「這次我在紡錘城收穫不小，我都帶來了。」卡洛琳走到維林身邊，隨手將一份長長清單拍在他胸口。
維林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哪怕是他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不知是該感嘆卡洛琳的斂財能力，還是金線省的貴族們都非常富裕。
「做得好，卡洛琳。」維林露出真誠笑容，「有了這些，我們的雪球」就能滾起來了。」
卡洛琳輕哼一聲，剛想說什麼，一道銀色身影突然插了進來。
黛安娜全副武裝，金色長髮紮成高馬尾，身上還帶著戰場的煙火味。她徑直走到兩人中間，不動聲色地將卡洛琳向外擠了半步。
「物資入庫的事情交給後勤官就行。」黛安娜表情玩味地看著卡洛琳，「這裡是前線指揮部，到處都是戰俘和魔獸，不適合大小姐閒逛。」
卡洛琳眉毛一挑，毫不示弱地挺起胸膛，「我是灰海聯盟的財政官，我有權監督每枚金陽的去向，我現在在這裡還不是因為你們的軍需？
「」
維林撓了撓鼻樑，正準備用其他什麼話題打斷這場無意義的爭執，黛安娜卻突然一把拽住卡洛琳的手腕。
「跟我來。」黛安娜不準備和她廢話，「關於後續的軍費預算，有些私密」細節需要和你核對一下。」
「哈？你抓疼我了！放手！」卡洛琳掙扎著，但作為普通人的她哪裡是高階騎士對手，直接被黛安娜半拖半拽地拉向了遠處。
隱約間，維林聽到了她們隨風飄來的對話。
「————不是說好了誰都不先......」這是黛安娜的怒斥。
「你天天跟在他身邊倒是好了！這麼多天，我看一眼怎麼了————哎呀你慢點！」這是卡洛琳氣急敗壞的反駁。
維林看著兩人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團隊磨合吧。」他做出了並不準確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