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凜冬下的作戰計劃
指揮室內的空氣凝滯得快要結冰。
威蘭德爾親王站在沙盤主位,他盯著代表五號堡壘的那片空白區域,聲音低沉。
「赫克托很反常。」
老親王一直盯著沙盤上的堡壘,似乎又想起了那天的慘烈戰況。
「據情報顯示,他手裡總共只剩下十八台構裝體,但在前天攻陷五號堡壘時,竟然一口氣投入了十五台。而且有幾台和我們之前見過的不一樣,更加靈活了。它們不再節省魔晶,全功率運轉,甚至過載。哪怕是一次簡單的揮臂攻擊,它們也會使出最大力量。」
這句話令在場貴族臉色難看,那日血肉在過載機械巨臂下如血包般破碎的慘烈景象再度浮上眼前。
「除此之外,還有證據證明是帝國援助造成的嗎?」
「有的,大人。」奧拉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我的騎士們在雲層上面確實發現了一些情況。東邊的大道上,赫克托的運輸車隊正在行進,規模相當可觀,看樣子是帝國的後續補給到了。」
這話像是盆冰水,澆滅了在場將領心中的僥倖。
這是一場不對稱的戰爭。
帝國擁有廣袤的疆域、豐饒的礦脈和成體系的鍊金工業。
而公國,只剩下半個國家,和一群疲憊士兵。
「疏散吧。」
那個斷了左臂的老將軍卡爾,聲音顫抖地打破了沉默。他撫摸著空蕩蕩的袖管,眼神灰敗,「把各家族的年輕子嗣撤往林海省山區。至於平民————顧不上了。我們留下來,用命填。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絕望情緒迅速在指揮室內蔓延。
「殿下,」維林溫潤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帶著幾分困惑看向威蘭德爾,輕聲問道:「這位將軍————還不知道?」
威蘭德爾親王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卡爾剛從五號堡壘的死人堆里爬出來,還沒來得及看我給他的內部文件,況且他對這些事也不太關心。」
「原來如此。」維林瞭然地點了點頭。
他側身招過門口的一名侍從,低聲吩咐了幾句,待侍從匆匆離去後,他才不以為怪地向前幾步,走到了沙盤長桌的中段。
面對著那一雙雙或絕望或期待的眼睛,維林雙手撐在桌沿,語氣鄭重。
「既然在常規下處於劣勢,那我們就換個規則。」維林環視眾人,緩緩開口,「諸位,正式向你們介紹冬幕節計劃」。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精靈,「落霧閣下,請告訴他們,我們準備了什麼。」
落霧緩步上前。這位精靈德魯伊此刻神情肅穆,他手中握著一根新生的橡木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翠綠欲滴的自然之心。
「根據維林伯爵的提議,以及永青議會的批准,」落霧的聲音清冷空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韻律,「集結三位五級德魯伊之力,我們將透支這片土地未來三年的自然氣候和珍稀材料,以此為代價,強行扭轉天象。」
他頓了頓,環視四周,「我們將發動凜冬之怒」儀式。在四十八小時內,布爾坦赫周邊一百公里範圍內的氣溫,將驟降至零下四十度。並伴隨持續一周的極寒暴風雪。」
先是一愣,隨後指揮室陷入了一片低沉的嗡嗡議論聲。
「零下四十度————」卡爾老將軍眉頭緊鎖,目光在維林和沙盤之間游移,「伯爵大人,這種極端天氣確實能阻斷敵軍的攻勢。您打算利用嚴寒製造僵局,以此拖延時間?」
「或者,您計劃趁機反攻?」另一名軍官看著沙盤,語氣充滿疑慮,「但在這種溫度下,戰場環境對雙方都是平等的。構裝體或許會被凍住,我們的士兵同樣無法在戶外生存。那種低溫下,手指頭露在外面一分鐘就會壞死。弓弦崩斷,劍柄粘在手掌上,這會讓我們也失去戰鬥力。」
「正如眾人所說,維林伯爵。」卡爾將軍並沒有被完全說服,他指出了這個戰術的致命漏洞,「我們需要一個保暖方案。否則,我們只能陪著那些廢鐵一起罰站。」
「問得好。」
維林作勢招呼準備就緒的侍者。
指揮室大門被推開,兩名侍從抬著一個巨大木箱走了進來。
維林走過去,掀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幾十套銀灰色的長款風衣。
「這是「凜冬之擁」。
「維林拿起一件,隨手遞給離得最近的卡爾將軍,「穿上試試。」
卡爾狐疑地接過風衣。
入手沉甸甸的,面料觸感奇異,既不像棉布也不像皮革,表面隱約流動著微弱的銀色光澤。
在旁人幫助下,他披上風衣,扣好那兩排銅扣。
下一秒,老將軍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
一股溫和而持續的熱流包裹了他的全身,仿佛他不是站在陰冷的要塞里,而是沐浴在春日暖陽下。那困擾他好多天了的斷臂幻痛,在這股暖意下竟然奇蹟般地緩解了。
「這————這是附魔裝備!?」卡爾震驚地撫摸著衣料,「這種級別的附魔裝備,哪怕是王室衛隊也只能做到軍官配發。你————你有多少?」
「三萬套。」維林平靜地報出一個數字,「足夠武裝前線一線主力。而且,還在以每天兩千套的速度生產。」
指揮室內響起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但這還不夠。」維林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他又從箱子裡掏出一瓶暗紅色藥劑,輕輕搖晃。
藥劑粘稠如血,在瓶中晃動時竟然發出細微咕嚕聲,瓶壁甚至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灼氣。
「沸血藥劑,改良三型。」維林將藥劑放在桌上,「專門為戰馬和魔獸坐騎研發。一瓶下去,藥效持續六小時。它會讓野獸的血液像岩漿一樣滾燙,心臟泵血能力提升三倍。」
看著桌上的藥劑和風衣,指揮室內幾名機敏將領霍地抬起頭,原本灰敗的眼中陰霾散去,都重燃起了鬥志。
反應快的貴族們已經想到了,又是保暖衣物,又是馬匹的,維林這哪裡是想固守?這分明是想趁著大雪封山,直接抄了赫克托那個狗崽子的後路!
在那個冰封的世界裡,敵人寸步難行,只能在絕望中等死,而己方卻行動自如。
這將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可是————」
卡爾將軍雖然激動,但多年的戰爭經驗讓他依然保持著理智。
他皺著眉,指著沙盤上那一片一馬平川的開闊地帶,手指划過一道長長的弧
線,直抵邊緣的河流。
「維林閣下,就算人能抗住,馬能跑。但後勤怎麼辦?從這裡一直到百公里外的銀脈河,全是平原。如果我們想要包抄合圍,就意味著要進行長距離的奔襲迂迴。」
「戰線拉得越長,人吃馬餵的消耗就越恐怖。而在零下四十度的暴風雪裡,積雪深度至少會超過兩米。哪怕是最好的四輪馬車,輪子也會陷進雪裡動彈不得。沒有糧草和箭矢的跟進,我們的騎兵衝進雪原就是送死,跑得越快死得越快。」
這個問題像是一塊巨石,再次壓在眾人心頭。
是啊,後勤。
那種冰天雪地的日子,突進的士兵更需要強大的後勤供應,哪怕少了一捆木柴,喝下去的湯涼一些,第二天都不會有精力繼續進攻。
維林挑了挑眉,臉上再次露出疑惑表情,「誰說我們要用輪子?」
他拍了拍手。
「帶上來。」
這一次,又有四名強壯侍從抬著一個被黑布罩著的巨大鐵籠走了進來。
籠子裡傳出陣陣指甲抓撓鐵條的刺耳聲響。
緊隨其後的,是一架造型奇特的木製載具,底部是兩根寬大滑板。
「這是「雪橇」。
「維林指了指那個木架子,「在雪地上,滑行比滾動更有效率。至於動力————」
他走到鐵籠前,一把掀開黑布。
「嗷嗚!!!」
一聲充滿穿透力的嚎叫響徹指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