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冬幕節」的預演
這個生物體型堪比成年公牛,渾身覆蓋著厚實的銀灰色毛皮,在那些如鋼針般豎立的毛髮之下,肌肉宛如盤繞的鋼絞線,蘊藏著強大的爆發力,四肢粗壯有力,爪子在鐵欄杆上劃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雙眼睛——冰藍色的瞳孔里閃爍著野性光芒,但又並不害怕人類,顯然是馴化後的生物。
「這是————霜原座狼?」一名見多識廣的將領倒吸一口涼氣。
「北方蠻族的坐騎!」另一人接話,語氣里滿是震驚,「傳說這種魔獸能在暴風雪中奔跑一天一夜不停歇,一頭成年座狼的力氣和兩頭牛不相上下!」
維林走到鐵籠前,那頭座狼立刻安靜下來,甚至低下了頭顱。
他伸手隔著欄杆摸了摸座狼鼻子,轉身看向眾人。
「諸位說得沒錯。霜原座狼,來自永青議會更北方的凍土荒原。那裡的蠻族部落世代以它們為伴,在冰天雪地里狩獵、遷徙。」
維林看著那雙標誌性的藍眼睛和透著一股「睿智」氣息的臉龐,強忍著才沒把「哈士奇」這三個字說出來。
接著又指了指籠子旁邊的雪橇,「一頭座狼能拖動載重兩噸的雪橇,在深雪
中保持每小時四十公里的速度。它們腳掌寬大,肉墊特殊,踩在雪地上不會下陷。更重要的是」
維林拿起雪橇上的巨大皮囊。
「它們能攜帶補給,能嗅出暴風雪中的方向,甚至能在必要時充當戰鬥單位。」維林看向卡爾將軍,「您擔心的後勤問題,現在還存在嗎?」
指揮室內陷入短暫沉默。
隨後,爆發出議論聲。
「天才!這簡直是天才的想法!」一名年輕軍官激動地拍著大腿,「我們海地公國冬天不冷,還真沒想過用這種方式運輸!」
「不止是運輸,」卡爾將軍盯著那頭座狼,眼中精光閃爍,「如果我們有足夠數量的座狼,就能組建一支在暴風雪中行動自如的快速部隊。這意味著————」
「意味著我們能打赫克托一個措手不及。」威蘭德爾接過話頭,他走到沙盤前,掃過在場每個人,「維林伯爵已經把天氣、裝備、後勤全部準備妥當。現在,該輪到我們這些吃軍餉的人幹活了。」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提起精神。
維林則走向門口士兵身側,在眾人疑惑目光中,他伸手握住了士兵腰間長劍,緩緩抽出。
伴隨著金屬摩擦的清越鳴音,寒光映照著他那雙酒紅色的眸子。
他提著劍走回長桌前,突然雙手發力。
「咄!」
劍鋒穿透了沙盤邊緣的橡木邊框,沒入寸許,尾端還在劇烈顫動,發出嗡嗡低鳴。
這突如其來的暴烈舉動讓指揮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錯愕注視著這位伯爵。
「諸位,」維林雙手交疊按在劍柄之上,那股凜冽的寒意比屋外的風雪更甚,「海地公國被名為聯統」的鎖鏈勒住脖子,已經多久了?」
他不等回答,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股怒火:「五十年?還是一百年?帝國像貪婪的吸血鬼一樣趴在我們身上,掠奪我們的財富。而當我們試圖喘息,試圖挺直脊樑時,他們就放出教會、放出赫克托這樣惡犬,試圖讓我們跪回去繼續當奴隸!」
維林環視四周,目光灼灼,「現在,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這場反擊戰,就
是決定我們未來是站著還是跪著的生死斗!」
說到這裡,他語氣稍緩,更顯沉重。
「坦白來說,論行軍布陣、臨場指揮,我不如在座的各位將軍經驗豐富。所以我不會外行指導內行,具體的戰術細節,我交給你們。」
維林拔出長劍,隨手扔回給那名侍衛,然後重重地拍在沙盤上:「我只有一個要求一兩周。在帝國更龐大的戰爭機器碾壓過來之前,我要一個作戰方案。
利用這漫天風雪,把赫克托這條帝國最寵愛的瘋狗,扼殺在布爾坦赫的包圍圈裡!」
「懇請眾位閣下,各抒己見!」
維林話音剛落,指揮室內沸騰起來。
「早該這麼幹了!」一名年輕軍官猛地一拳砸在掌心,眼底滿是血絲,「既然有了座狼和雪橇,我們直接集結主力鑿穿赫克托的中軍大營!跟這幫狗雜種拼了!」
「沒錯!算上晨風家族!我們要把這幾十年的債連本帶利討回來!」
周圍貴族們呼吸粗重,胸膛起伏,平日裡的優雅矜持全被拋到了腦後。
腦海中閃過的,是這幾十年來帝國為了支撐龐大的戰爭機器,在公國領土上愈發嚴重的盤剝,那是將他們視為圈養牲畜般的羞辱。更是今年那場險些毀掉一切的瘟疫,讓無數領民與親眷在咳血中痛苦死去的慘狀,至今仍是每個人心頭的夢魘。
但現在,看著維林拿出的這些足以無視嚴寒的附魔裝備與座狼,那原本因實力懸殊而死寂的心臟再次跳動——這儼然變成了一場精心策劃的復仇戲劇!
「蠢貨!直接攻打主力?」人群中,一名老派領主厲聲反駁,「赫克托手裡至少十萬人,一旦正面戰場潰敗,他必然會斷尾求生。若是讓這些殘兵敗將四散逃進茫茫雪原,我們要花多少年才能抓乾淨?要我說,就要全殲!一個都別想跑!」
「全殲————」這兩個字讓在場眾人心頭一顫,隨即眼神更加狂熱。
全殲好啊!
卡爾將軍疾步衝到沙盤前。
他用僅剩的右手在沙盤上狠狠一划,帶起一片沙塵,劃出了一道巨大的弧線,「老帕克說得對!咱們應該先包圍,再殲滅。首先就是斷他的後路!殿下,既然有了在暴風雪中行動的能力,我們可以先把口袋紮緊!」
「包抄?」一名謹慎些的貴族看著沙盤上那片開闊地帶,「赫克託身後可是南疆省大平原,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我們要包抄到哪裡去?戰線拉得這麼長,會不會有風險?」
卡爾不屑打斷對方,「他們都會被暴風雪困在原地,只要我們前兩天沒被攔截到,那他們就再也別想追上來!至於包抄————平原確實廣闊,但終歸有終點。」說著,他手指再一划,指向那條截斷了平原的大河—銀脈河。
「赫克托想要維持大軍消耗,都是靠著這條河上的幾座橋支撐。所以,我們不需要把整個平原圍起來,只需要利用座狼部隊的高機動性,搶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這幾座橋搗毀,就能把他困死在風雪裡!」
「我記得......那條河上有五座大橋吧?」另一名將領遲疑問道,「其中還有一條是由星火岩建造的執政官大橋」。兩周時間,跑過去就要一周多,恐怕來不及吧?」
「這個好解決。」一個沉穩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說話的是名身披戰甲的年輕將領,眉宇間透著銳氣。
他走到沙盤前,雙臂同時沿著南北划過沙盤,「我們可以兵分兩路,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推進,最終在銀脈河匯合。這樣既能同步摧毀橋樑,又能形成包圍之勢。」
「分兵————」威蘭德爾眯起眼睛,「你是準備最後在執政官大橋匯合?」
「正是。」萊因哈特點頭,神色變得凝重,「那座橋是百年前「紅袍王」修建的,橋身堅固,究竟能不能將其炸斷,目前誰也說不準。既然無法確保毀橋,那我們就得做好最壞的打算——全軍守橋。只要我們搶在他之前占領大橋,就能切斷他的退路。」
「到時候,」萊因哈特在沙盤上圈出一片區域,「赫克托的軍隊會被困在銀脈河以西、布爾坦赫以東的這片平原上。他的補給運不進來,援軍也到不了,我們回師西進————」
「他就不攻自破了!!」卡爾將軍接話,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指揮室內的氣氛被推向高潮。
「可行!這個計劃可行!」
「南北夾擊,妙啊!」
「關鍵是要快,必須趕在赫克托反應過來之前拿下大橋!」
但也有人提出了新的問題。
「兵力如何分配?」一名貴族問道,「我們總共能調動多少人?」
威蘭德爾看向身邊副官,後者立刻翻開一本冊子,「殿下,布爾坦赫要塞群的建制目前還算完整。扣除必須留守的後勤人員和重傷員,我們目前手頭共有六萬名可戰之兵。其中成建制的騎兵八千,步兵五萬二千。」
「六萬人————」維林看著沙盤,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人太多了。」
「太多?」那名貴族愣了一下。
「我帶來的凜冬之擁」只有三萬套,而且在零下四十度的暴風雪中長途奔襲,普通徵召兵的體能和意志根本扛不住。哪怕穿上抗寒服,他們也可能因為體能耗盡而掉隊。」
「兵貴精不貴多。」威蘭德爾果斷接過了話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在場眾人,「這次行動,我們需要一支絕對的鋼鐵之師。按照目前的兵力統計,從要塞現有的正規軍各營里,足以抽調出三萬名見過血的職業軍人。」
老親王的聲音頓了頓,正準備下令讓萊因哈特去各營點兵。
然而,台下的氣氛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請等一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