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狼騎衝鋒
巨劍劈開風雪。
卡爾·黑澤爾僅剩的右手扣住劍柄,胯下的霜原座狼四爪發力,在凍土上刨出四道深痕。
「殺!」
這聲咆哮像是信號。
在他身後,五百名身披銀灰風衣的騎兵同時壓低身體。
座狼群爆發出的加速度讓它們化作一道灰色洪流,順著上遊河道沖向了帝國軍隊。
負責遠程騷擾的帝國法師們正舉著法杖,準備對準城頭釋放第三輪火球術。
他聽到了狼嚎,下意識地轉過頭。
視線里,那片灰色洪流已經涌到了整支部隊的邊緣!
「敵襲!!」
其中一名法師尖叫聲剛出口,就被沉悶的撞擊聲淹沒。
卡爾沖在最前面。
他沒有減速,反而夾緊了座狼腹部。
座狼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嘴;借著衝鋒慣性;一口咬住了最外圍一名持盾步兵的腦袋。
咔嚓。
頭盔連同顱骨像脆餅一樣碎裂。
越過單薄的衛兵們,座狼幾個騰躍便到了仍在發呆的法師團前,卡爾手中巨劍借著沖勢橫掃而出。
劍鋒切入人群。
脆弱的法師袍根本擋不住這種揮擊,三名還在吟唱咒語的法師直接被攔腰斬斷,溫熱臟器和鮮血潑灑在冰面上,騰起一陣蒸汽。
「攔住他們!冰牆術!快放冰牆術!」
有人在驚恐地大喊。
但太晚了。
騎兵對步兵,本就是屠殺。
更何況是在這種一方如魚得水、一方寸步難行的極端地形上。
五百頭座狼像是一把燒紅的餐刀切進了牛油里,它們避開了正面防禦森嚴的重步兵方陣,專門往法師、弓箭手和輕甲單位扎堆的軟肋里鑽。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名帝國弓箭手試圖拉弓,腳下卻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冰面上。
下一秒,一隻巨大的狼爪踩在他的胸口,胸骨塌陷的聲音清晰可聞。
戰場邊緣。
馬略伯爵正給菸斗填著菸絲。
聽到冰河傳來的哭喊聲,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手上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伯爵大人!側翼————側翼被鑿穿了!」副官臉色煞白,指著遠處那片混亂的屠宰場,「那是————那是海地的旗幟!是他們的援兵!」
「看見了。」
馬略終於點燃了菸斗,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煙霧。
「那我們————」副官急得跺腳,「要不要讓蛇蜥軍團支援?法師團要是死光了,卡登少將會殺了我們的!」
「支援?」
馬略斜了副官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白痴。
「你看那冰面,全是血和碎肉,滑得站不住人。蛇蜥體型這麼大,過去就是活靶子。
萬一摔斷了腿,你賠得起嗎?」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傳令兵揮了揮手。
「傳令,所有蛇蜥原地結陣。」
「頭朝外圍成圓陣,把咱們的人護在中間。」
馬略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至於那些升格者」————讓他們去擋騎兵。反正他們也不怕疼,正好給蛇蜥當肉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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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愣了愣,這是明擺著要賣隊友啊。
「還愣著幹什麼?」馬略敲了敲菸斗,火星濺落在雪地上,「執行命令。記住,我們的任務是「佯攻」,保住家底才是硬道理。」
隨著命令下達。
原本還在慢吞吞啃冰牆的幾頭三首蛇蜥迅速回歸。
它們龐大的身軀首尾相連,密密麻麻的蛇頭對外嘶吼,很快就在混亂的戰場上構建出了一座堅不可摧的血肉堡壘。
至於那些被擠在圈外的帝國法師和弓箭手馬略伯爵表示遺憾。
執政官大橋。
「鐺!」
亞力克手中的戰斧被盪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甲的縫隙流淌下來。
他跟蹌著後退兩步,後背撞上了橋欄石柱。
胸口的活體殖裝已經布滿了裂紋,暗紅色的藤蔓正在瘋狂蠕動,試圖修復那些深可見骨的創口,但再生的速度遠遠趕不上破壞的速度。
「粗魯的技藝。」
沃格爾子爵站在三米外。
他手裡那把細長刺劍上沒有沾染多少血跡。
這位子爵甚至還有閒暇輕輕擦拭袖口。
「力量尚可,但缺乏美感。」
沃格爾灰色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遺憾,像是在評價一幅贗品畫。
「你的憤怒太廉價了,男爵之子。就像是————兌了水的劣質紅酒。」
他手腕一抖。
刺劍化作一道銀色的毒蛇,直奔亞力克咽喉。
快。
太快了。
亞力克瞳孔收縮。
他的身體已經跟不上大腦的反應了。
要死在這裡了嗎?
「去死吧!變態!」
側面突然衝出一個巨大黑影。
漢斯。
這個憨厚的胖子扔掉了早已破碎盾牌,張開雙臂,像一頭蠻牛一樣合身撲向沃格爾。
「哦?」
沃格爾眉頭微挑。
他不退反進,腳步輕盈地錯開半個身位,手中的刺劍精準地刺入漢斯殖裝的連接縫隙。
噗。
劍尖扎入漢斯肩胛一指深。
但漢斯沒有停。
他死死咬著牙,任由利刃貫穿身體,粗壯的雙臂猛地合攏,想要將這個劊子手箍住。
「抓住了!貝里克!萬斯!」
漢斯嘴裡噴著血沫,大聲吼道。
「不知死活。」
沃格爾冷哼一聲。
他手腕一轉,劍身上的附魔銘文驟然亮起,一股震盪波順著劍刃爆發,直接在漢斯體內炸開。
漢斯龐大的身軀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亞力克腳邊。
「漢斯!」
亞力克雙眼赤紅。
「別急,很快就輪到你了。」
沃格爾優雅地甩掉劍上的血珠,一步步逼近,「我會把你們的皮剝下來,製成一副完整的————」
轟隆亞力克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金屬撞擊聲。
那不是雜亂腳步。
那是幾百雙鋼鐵戰靴同時落地引發的共振。
沃格爾停下腳步,有些詫異地抬起頭。
他一直想攻占的那座橋頭上。
一支全副武裝的重裝騎士團正像鐵楔子一樣沖了過來。
他們迅速逼近雙方交戰的戰線。
為首一人,身穿沒有任何紋章的黑色板甲,手中的雙手大劍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片扇形血雨。
五級騎士。
而且是那種在屍山血海里泡出來的實戰派。
「第三聯隊,後撤。」
那人衝到了亞力克面前,聲音冷峻。
萊因哈特。
他沒有再看亞力克,只是將大劍豎在身前,擋住了沃格爾的視線。
「英雄們,辛苦了,請讓我的小子們也熱熱身。」
在他身後,十幾名同樣散發著強悍氣息的騎士迅速散開,熟練地接管了防線。
他們配合默契,僅用盾牌與長劍就組成了一道鋼鐵拒馬。
亞力克喘著粗氣,扶起地上的漢斯。
他看著那個寬闊背影,通過蜂巢網絡,他能感受到對方生命力的流失。
「謝了。」
亞力克吐出一口血痰,拖著漢斯往後退去。
「想走?」
沃格爾眯起眼睛。
獵物被搶走的不悅讓他心生怒意。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當素材吧。」
他身形暴起,刺劍捲起漫天劍影,籠罩了萊因哈特上身幾處要害。
這一劍,是四級巔峰的全力一擊。
就算是鋼板也能刺成篩子。
當!
一聲巨響。
萊因哈特紋絲不動。
他手中的大劍只是簡單地橫在胸前,就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花哨。」
萊因哈特給出了評價。
下一秒。
他動了。
沒有沃格爾那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技巧,只有最樸實、最直接的————
斬擊。
大劍帶著風壓,當頭劈下。
沃格爾臉色驟變。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峰。
那種純粹的力量壓制,讓他的技巧成了笑話。
擋不住!
沃格爾當機立斷,左手猛地捏碎了腰間的一枚藍寶石護符。
嗡!
一道淡藍色的球形屏障瞬間張開。
大劍重重劈在屏障上。
咔嚓。
價值兩千金盾的高階防禦護符,僅僅堅持了一秒就宣告破碎。
但這爭取到的一秒鐘,足夠了。
沃格爾借著反震的力道,整個人像大鳥般向後飄退十幾米,直接落回了「鋼鱗」騎士團的盾牆之後。
「咳————」
沃格爾捂著胸口,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雖然沒被砍中,但那股透體而入的勁力還是震傷了他的內臟。
他盯著那個黑色身影,眼中的輕蔑終於變成了忌憚。
「五級麼——
沃格爾擦掉嘴角血跡,他看著正在崩塌的陣線。
一名鋼鱗騎士被戰斧勾住盾沿,連人帶盾被硬生生扯出陣列,瞬間被幾把長矛捅穿。
自己的部下在不斷後退,有人腳下一滑摔倒,立刻被湧上來的人潮淹沒,只剩下一隻手在半空徒勞抓握,隨後被無數隻腳踩了下去。
大勢已去————起碼今天,不適合戰鬥了。
「撤!」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局勢逆轉了。
河岸上,卡爾的狼騎兵已經將帝國軍的後陣攪得稀爛。
大橋上,萊因哈特的生力軍也即將把鋼鱗騎士們趕出大橋。
失去了聖徽支援,又被切斷了退路的「升格者」軍團,終於被喚醒了對死亡的恐懼。
哪怕是藥物也無法完全抹殺生物的求生本能。
當第一名「升格者」轉身逃跑時,潰敗就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帝國軍開始後撤。
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他們退回了銀脈河東岸,留下了滿地的屍體和還在燃燒的輜重。
「贏了————」
貝里克癱坐在橋面上。
「還沒完。」
亞力克靠在牆邊,任由輔兵給自己包紮傷口。
他看著河對岸那些正在重新集結的火把,眼神陰沉。
「這只是又挨過了一天而已。」
河對岸。
帝國軍大營。
一輛極盡奢華的馬車停在陣列最前方。
「啪!」
一隻水晶高腳杯被摔在地上,紅酒像血一樣濺灑在白熊皮上。
卡登少將坐在天鵝絨軟椅上,那張英俊蒼白的臉此刻寫滿了憤怒。
透過車窗,他能清晰地看到河對岸那些正在歡呼的「鄉巴佬」。
那是恥辱。
是對他高貴血統的踐踏。
「兩萬人————整整兩萬人!」
卡登的聲音尖銳得有些走調,「加上鋼鱗騎士團,竟然連一座破橋都拿不下來?還被一群騎著狗的野蠻人沖爛了屁股?」
跪在車廂外的副官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馬略那個老東西在幹什麼?他在看戲嗎?!」
「伯爵大人說————說蛇蜥不適應冰面作戰,為了保存實力————」
「藉口!都是藉口!」
卡登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小圓桌。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領口,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傳我的命令。」
「告訴馬略,還有沃格爾。」
「明天日落之前。」
「如果我看不到這群叛軍的腦袋掛在我的馬車上。」
卡登的聲音變得輕柔,卻比外面的寒風更刺骨。
「那我就把他們的腦袋,送回帝都去餵狗。」
「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