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鐵壁候爵A了上去
幾天後，貴族議會。
大廳的穹頂上，繪著公國建立之初的英雄史詩。
陽光透過兩側巨大的花窗，在深紅色的地毯上投下斑駁光影。
公國的各大貴族依照世襲的爵位與領地的重要性，分坐在環形席位上。
這裡是海地公國權力的心臟，每一項決議的墨跡，都將決定無數人的命運。
維林獨自坐在二層的旁聽席。
他的位置用一道雕花木欄與下方的議事區隔開，可以俯瞰整個會場，卻又代表著他無緣參與。
會議尚未正式開始，大廳里迴蕩著貴族們壓低聲音的交談。
談論的焦點，正是已經傳開的風聲—一維林男爵多次進出洛倫佐侯爵府邸，並且和他那個「無血者」次子達成了協議。
坐在洛倫佐侯爵周圍的幾位貴族，時不時抬起頭，向旁聽席投來打量的視線O
那視線有探究，也有貪婪。
隨著議會首席書記官敲響了桌上的銀鈴，大廳安靜下來。
「今日第一項議題。」
書記官的聲音飽滿平直。
「審議灰沼領開拓男爵，維林·克萊因閣下提交的，關於南部群島的開拓權申請。」
宣讀完畢就面無表情地坐了回去。
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身嚴絲合縫的深藍色軍禮服，黃銅紐扣擦得鋥亮，胸前的貴族紋章熠熠生輝。
鐵壁侯爵，軍旅貴族的領袖，親帝國派系最堅定的旗手。
「諸位。」
他的聲音厚重，不似尋常貴族的優雅，帶著久經沙場的穿透力，壓下了廳內雜音。
「南部群島，在座的各位都不陌生。那是海盜的溫床，是走私販的樂土。而現在，那裡出現了一個足以動搖國本的威脅。」
他停頓了一下，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確保每一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一個自稱黑帆」巴博薩的大海盜，在極短的時間內，整合了那片海域所有的亡命之徒。最新消息，他的艦隊規模已經超過三十艘，其中不乏裝備了重型鍊金火炮的三桅戰船。」
「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就在上個月，血洗了多恩角。一個有著三百多名漁民的村莊，無人生還，連婦孺都沒有放過。」
大廳里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許多久居內陸，對海上事務不甚了解的貴族，臉上都浮現出驚恐。
「巴博薩的野心不止於此。」鐵壁侯爵繼續說，「他的目標是劫掠我們在灰海灣的所有航線，將我們的海上生命線變成他自己的財源！屆時，我們運出去的糧食、礦石、布料，都會成為他的戰利品，而我們急需的物資也根本無法安全抵達！」
「面對如此殘暴的敵人，我們公國的海軍，恕我直言，已經無力清剿。」
侯爵的話，敲在每一位貴族的心上。
公國海軍因預算削減而日益衰弱，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是，我們並非孤立無援。」
鐵壁侯爵話鋒一轉。
「神聖第二帝國，我們強大的鄰邦，願意向我們伸出援手。帝國不願看到公國的航路被海盜掐斷，從而影響到整個大陸的貿易環境。」
「為此，南部群島和沿岸一些深受其害的領主們，已經聯名向議會求援，請求我們接受帝國的善意。」
他向書記官遞出一卷羊皮紙。
書記官展開羊皮紙，用一種悲愴的語調，大聲誦讀起來。
「————我等領民終日活於恐懼之中，懇請議會的大人們，接受帝國的庇護，允許其艦隊進駐南部群島，剿滅海盜，還我們一片安寧的海域————」
信很長，言辭懇切，聽上去充滿了絕望。
越來越多的中立貴族開始點頭，他們交頭接耳，認為安全才是頭等大事。既然自己的海軍指望不上，接受更強大的帝國的幫助，似乎是唯一合理的選擇。
局勢開始向維林不利的一方傾斜。
鐵壁侯爵滿意地看著這一切，他再次開口，這次將矛頭直接對準了旁聽席上的維林。
「至於這位來自沼澤的克萊因男爵。」
他對著維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動作中帶著輕蔑。
「我們感謝他的勇氣。一個年輕人，願意為公國分憂，這是值得讚揚的品質。」
「但是，治理一片小小的開拓領，和指揮一支艦隊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作戰，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我們不能拿公國的海上安全，去滿足一個年輕人的英雄夢。」
大廳里響起一陣嗡嗡的附和聲。
與鐵壁侯爵交好的貴族們，臉上已經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布里安子爵等少數維林的支持者，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們張了張嘴，卻發現根本無法反駁。在侯爵渲染出的巨大威脅面前，任何支持維林的言論，都顯得像孩童的吃語般蒼白無力。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第一排的洛倫佐侯爵。
他是唯一有資格，也有實力與鐵壁侯爵抗衡的人物。
這份資格，並非源於他的侯爵頭銜，而是他背後那足以與侯爵的軍功偉業相抗衡的無形權柄。
如果說鐵壁侯爵代表著公國最鋒利的劍與最堅固的盾，是無可爭議的軍事支柱；那麼洛倫佐家族，便是公國魔法力量的源頭與大腦。
作為境內最古老也最繁盛的施法者世家，洛倫佐家族與王都法師學院的關係早已盤根錯節，密不可分。其家族歷史上甚至出過數位執掌學院的院長，這讓他們在超凡領域擁有了近乎壟斷的話語權。
一邊是世俗軍權的巔峰，另一邊是奧術領域的無冕之王。這股足以讓任何軍事貴族都為之忌憚的力量，正是洛倫佐侯爵此刻直面侯爵的底氣所在。
然而，侯爵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富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仿佛已經睡著了，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鐵壁侯爵看到侯爵的反應，更加得意。
他認為洛倫佐在這個問題上退縮了。
畢竟，對抗帝國需要巨大的勇氣和資本，洛倫佐家族雖然強大，但也沒有必要為了一個下級貴族，去冒這樣的風險。
「既然無人反對。」
鐵壁侯爵提高音量，試圖一錘定音。
「我提議，就接受帝國代管南部群島」一案，進行投票！」
維林一方，在輿論和氣勢上被全面壓制。
旁聽席上，維林依舊平靜。
他看著下方上演的一切，看著那些被煽動、被恐嚇的貴族，看著鐵壁侯爵那張志得意滿的臉。
這場戲，和他預演的劇本，分毫不差。
議會書記官站起身，拿起一支嶄新的鵝毛筆，蘸了蘸墨水，準備記錄下公爵的投票提議。
就在筆尖即將落到羊皮紙上的那一刻。
嗒。
洛倫佐侯爵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