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和林東山從小飯店結帳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外面的冷風一吹，陸辰剛剛喝的還有點發熱的臉，也涼快了不少。反倒是林東山喝的明顯要多，腳下雖然不至於打晃，但走起路來一腳深一腳淺，已經有點發飄了。
眼瞅老林喝了不少，陸辰乾脆打了輛網約車，一路把林東山送回了清荷新園。
一路上林東山靠在後排閉著眼休息，老林的酒量明顯不錯，等到樓下的時候，自己已經能正常走路了，頂多是說話有點大舌頭。
陸辰剛要從林東山口袋裡掏鑰匙出來，結果防盜門「嘎吱」一聲被拉開了。
馮秀英顯然一直沒睡，深海還穿著居家的薄毛衣，看到老林喝的滿臉泛紅，趕緊伸手把人接了過來。
「怎麼回事？出去一趟還喝這麼多酒？」
馮秀英扶著丈夫進門，又轉頭看了一眼陸辰：「小陸，你怎麼樣？」
「我還行，馮姨。」
陸辰臉上也帶著酒後的紅，不過明顯比林東山好上不少。
「要不先進來坐會兒？」
馮秀英把林東山扶進屋，從鞋櫃裡幫陸辰拿著拖鞋：「喝了這麼多酒，又這麼晚了，至少醒醒酒再回去。」 陸辰本來想說沒事來著，他酒量本來就不錯，回來的路上又緩了緩，這會兒酒醒的也差不多了。
別的不說，打個車回家肯定是沒問題的。
不過這話都跑到嘴邊了，臥室那邊就傳來了開門聲。
「小辰？」
林希瑤從自己房間探出了頭，看到門口站著的陸辰，還有被馮秀英扶著的林東山，顯然沒想到林東山出門去找陸辰喝酒去了。
這個時間點，林希瑤顯然是準備睡覺了，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睡衣，長發隨意地散在肩膀上，腳上趿拉著棉拖。
看著被扶進屋子的林東山，林希瑤快步走過來，小鼻子輕輕聳動了兩下：「你們怎么喝得這麼多呀？」
「沒喝多少，就是借著喝酒聊了聊天。」
陸辰脫掉外套，換好鞋子坐到了沙發上：「聊了下咱們倆同居的事情。」
林希瑤聽到這裡眼睛一亮，見父母已經回臥室里，挪到了陸辰旁邊坐下：「那爸爸是怎麼說的？同意了嗎？」
「當然同意了。」
陸辰笑嘻嘻地說道：「不同意的話，我今天還能豎著進你家門啊？」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林希瑤撅了撅嘴，伸手碰了一下陸辰發燙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你喝了多少，難不難受啊？」
「還行吧，喝了兩瓶白的，也就是有點暈乎。」
陸辰眼見林希瑤難得關心自己，立馬裝起了大尾巴狼。
「那要不要我待會兒給陸叔和劉姨打個電話呀？」
林希瑤有點擔心：「你要是難受，就別自己回去了。」
陸辰張嘴剛要說不用，但看著一臉擔心的林希瑤，心裡頭的主意又變了。
......
過了一會兒，林東山換了一身睡衣，從臥室里重新走了出來。
馮秀英怕他喝醉以後難受，拿熱毛巾給他簡單擦了把臉，又給他換了身舒服的衣服。
老林以為這都快凌晨了，陸辰休息得差不多也該回去了，結果走到客廳，發現陸辰不但沒走，還「倒了」。
陸辰整個人橫著躺在沙發上不說，腦袋還枕在他女兒的腿上。 林希瑤低著頭，兩隻手輕輕按著陸辰的太陽穴，怎麼看都像是一副喝多到不省人事的樣子了。
「嗯？這是怎麼了？」
老林不禁一愣，心中也有點犯嘀咕。
陸明誠甚至還約著他過兩天一塊釣魚的，真把人家兒子喝得不省人事了，林東山都不知道怎麼跟兩口子交代。
馮秀英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走過去看了看陸辰的情況，轉頭推了丈夫一下：「你給人家孩子灌了多少？」
「真沒灌他啊！」
林東山眼睛都瞪大了，趕緊澄清：「我喝的比這小子還多呢！」
自證清白到一半，老林回過味來感覺有點不對勁，剛才從網約車上下來的時候，這臭小子比自己走的還穩當，進樓還扶了一路。
怎麼就自己進屋換身衣服的功夫，說倒就倒了？
馮秀英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走過去看了一眼林希瑤：「希希，小陸怎麼樣？」
「唔......」
林希瑤低頭看了一眼枕在自己腿上的陸辰，明明看上去是一副喝懵的模樣，但她總感覺自己的腿，剛剛好像被某人偷偷捏了一下。 「小辰剛剛說自己喝得有點多，問能不能明天白天再回去，想在這兒多躺一會兒。」
林東山聽到這話，又看了一眼正眯著眼偷看這邊的陸辰，視線對上的剎那，陸辰一扭頭直接就往她女兒身上扎。
這他媽的不就是我裝醉的套路嘛！
這臭小子！就差把要和我女兒睡寫在臉上了是吧？
老林眼睛一瞪，剛想無情地拆穿，結果妻子已經轉頭看過來了。
「這麼晚了，要不就讓小陸住一宿吧？我給劉姐那邊打個電話。」
「他.......」
林東山聽到妻子這麼說，也不好再拆台，女兒更是坐在沙發上，一雙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自己。
老林憋了半天，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隨便吧。」
說完，倔強的老父親轉身就走，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清荷新園的這套房子面積，本來就不算很大，一個主臥一個次臥，陸辰真要是住一宿，根本騰不出來地方。
「要不這樣吧。」 請收「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馮秀英想了想：「今晚我跟希希擠一擠，老林...讓小陸和你睡一宿吧？」
本來還躺在林希瑤腿上，舒舒服服裝醉的陸辰，聽到馮秀英的話，差點一個沒繃住，都要坐起來了。
真跟老林睡了，怕不是記仇的林東山，非得整一個「吾好夢中殺人」出來，半夜就是一個泰山壓頂。
「馮姨，不用了。」
陸辰忽然「恢復」了一點意識，坐起身說道：「我在沙發上躺躺，湊合一宿就行了。」
「沙發怎麼睡？」
馮秀英皺了皺眉：「你這腿都伸不開，而且這都快冬天了，晚上還冷。」
到了最後，馮秀英拿了一床被子出來，讓陸辰在林希瑤屋裡打個地鋪將就一宿。
就這麼一個鋪地鋪的功夫，林東山愣是來了三趟，搞得陸辰連點自由發揮的空間都沒有，只能坐在椅子上裝死。
林東山見女兒已經幫陸辰鋪好床了，也知道自己過來的有點頻繁，最後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女兒，又咳嗽了一聲。
「晚上有什麼事兒，缺什麼，直接敲門就行哈。」 這話是衝著女兒說的，但卻是說給陸辰聽的。
「小辰，那我關燈了哦。」
林希瑤關上了臥室的燈，房間一下子暗了下來，只剩下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一點城市燈光。
陸辰打了個哈欠，抬手敲了兩下牆，聲音清脆一看就不是承重牆，隔音算不上好。
「唉——」
陸辰遺憾地嘆了口氣，翻身鑽進了被子裡，枕頭還帶著幾分熟悉洗髮水味道，不出意外這枕頭還是林希瑤自己的。
陸辰把兩隻手墊到腦袋下面，睜著眼看天花板，躺在地鋪上，盤算著後面同居的事情。
「小辰。」
床上傳來了林希瑤的聲音：「你睡了嗎？」
「睡了，睡得老舒坦了。」
「哼，你睡著了還能說話啊？」
小小的抱怨傳出，床上也傳來一陣翻身的聲音，還沒等陸辰反應過來，一團軟乎乎的東西就從床上滾了下來。 「小辰，你往旁邊挪一點啊，地板好硬。」
林希瑤抱著自己的枕頭，已經鑽到了地鋪邊上，毫不客氣地往被窩裡擠著，原本陸辰一個人躺著還寬敞的地鋪，一下子就擠了起來。
「那要不咱倆上床躺著唄，還軟乎。」
陸辰扭頭瞅了一眼，旁邊扭來扭去的林希瑤。
「我的床是單人床嘛，地鋪比床上大。」
林希瑤說完，還得寸進尺地把冰涼的小腳，往陸辰的腿上貼了貼。
陸辰被林希瑤的腳凍得一個機靈，整個人都快被林希瑤擠出地鋪了，乾脆摸黑把手伸向林希瑤。
結果手才剛伸出去，林希瑤反應相當快，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辰，你手往哪伸呢？」
「幹啥，就許你伸腳，不許我伸手啊？我這還什麼都沒摸呢。」
陸辰被當場抓包，也不帶慌的：「再說我就是想讓你往邊上挪挪。」
「哼，我不信！」 林希瑤抓著陸辰的手，直接壓在了自己的腰下面，不讓他亂動。
陸辰不滿地癟癟嘴：「咱倆之間的信任呢？」
「都讓你以前給摸沒了！」
林希瑤撅著嘴，怕陸辰亂動，身子靠在陸辰旁邊，小腦袋更是壓在陸辰的肩膀上。
林希瑤躺在陸辰旁邊，看著地鋪旁邊的小架子，上面有旅遊帶回來的紀念品，還有陸辰送給她的小禮物。
就連去年平安夜，陸辰送給她的平安果，林希瑤都把包裝留下了。
「小辰，咱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大學食堂吧？」
林希瑤用頭，頂了頂陸辰的腦袋。
「我當然記得很清楚了，我還記得咱們第一次去大悅城約會，還有一起堆雪人的事情呢，等天氣冷了，我又可以把那件你買的羽絨服穿出來了。」
談起過去的往事，林希瑤就像是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一股腦說著之前的一樁樁小事。
陸辰聽了一會，把胳膊從林希瑤身下抽了出來，用手托著腦袋笑了笑：「怎麼今晚想起來聊這些了？」 「就是覺得，我們現在太好了呀。」
林希瑤輕聲說道：「好到我有時也在想，之前的我，有沒有想到現在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
人生往往就是那麼回事，明明在邁入新生活前，腦袋裡全是對新生活的幻想，可當這一步真的邁出去後，又忍不住回望曾經，回味以前。
明明現在都快十二點多了，可林希瑤還是睡不著，拉著陸辰又聊了好一會兒，直到陸辰都已經不停打哈欠了，林希瑤才撅著小嘴，說自己也要睡了。
「晚安，小辰。」
林希瑤拉了拉被子，笑著說道：「早上見啦。」
沒過多久，原本還說自己睡不著的林希瑤，已經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反倒鬧乎困了的陸辰，這會兒困勁過去了，怎麼都睡不著，轉頭看了看身側。
林希瑤的半張臉埋進枕頭裡，長發散在旁邊，陸辰閒得無聊，伸手捏了一下林希瑤的小鼻子。
「唔......」
原本熟睡的林希瑤眉頭一皺，像是有點不舒服，明明都睡著了，腦袋還迷糊地往旁邊躲了躲。
陸辰見睡不著，索性從地鋪上坐了起來，打算去客廳待會兒，結果剛出門，就瞅見陽台那邊有一點紅光。 「林叔，您還沒睡啊？」
陸辰咂咂嘴，心想得虧我沒真干點什麼，不然就沖老林這高強度巡邏的架勢，怕是進門就是零幀起手。
林東山也沒想到陸辰會出來，回頭看了看，不禁哼了一聲：「怎麼？這會兒酒醒了？裝醉裝得挺像啊。」
陸辰嘿嘿一笑，走到了陽台：「這不是跟您學的嗎？」
老林聽得翻了個白眼，彈了彈菸灰，他手上那根香菸明顯剛點上沒多久，可陸辰一過來，老林還是把煙給掐了。
「您抽您的唄。」
陸辰看了一眼：「我又沒不讓您抽菸。」
「不抽了，到時給你熏一身煙味，弄得希希屋裡也都是這味道了。」
林東山推開了一點窗，讓外面的風吹進來。
一老一少就這麼站在陽台上，小區里只剩下了路燈，只剩下零星幾戶夜貓子還開著燈。
陸辰看著倒菸灰的林東山，不禁有點奇怪：「您老怎麼還沒睡？不會真失眠了吧？」
「你不懂。」 林東山雙手撐在陽台邊緣，看著小區樓下：「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懂了。」
陸辰心說這他媽是什么小學生黑化語錄，不過轉念一想，老林年紀確實比自己大，重生前自己也沒活到林東山這個歲數，也就沒吱聲。
全當是給老資歷一點面子了。
不過陸辰沒吭聲，林東山反而先轉過了頭：「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搬過去？」
「大概元旦前後吧。」
陸辰想了想：「家具都買好了，剩下的就是布置一下，再添置添置小東西，元旦正好兩家吃個飯，暖暖房，完事我們就搬過去。」
「元旦啊......」
林東山低聲念叨了一句，抬頭望了望夜空：「元旦以後，家裡就少個人了。」
「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說的這麼傷感幹什麼？」
「廢話，走的是我女兒，又不是你女兒！」
林東山冷哼一聲：「你小子就不能厚道點，安慰我兩句嗎？」
「瞧你這話說的，我當然是個厚道人啊。」 陸辰眼瞅老父親感慨萬千，張口安慰了一句：「今天我帶走一個，過兩年我給您送『兩』個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