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山側著身子站在陽台邊上，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陸辰那句話里的那個「兩」究竟是什麼意思。
「咳咳咳！」
老林仔細琢磨後，還是反應過來：「你這臭小子，這他媽是安慰嗎？」
不過林東山嘴上罵著，但這話開了個頭，也勾起了老林那顆想當老爺的心，甚至都有點當著陸辰的面，心虛地琢磨起來是男孩好，還是女孩好了。
嗯，還是女孩好一點。
最好像希希小時候那樣，扎個小辮子，穿件小裙子。
以後自己帶外孫女出去遛彎，要是碰到了以前認識的老夥計，說不定還能讓他們好好羨慕羨慕。
老林越想越遠，遠到罵完之後，半天都沒吱聲。
「林叔？」
陸辰站在旁邊，狐疑地伸脖看了一眼：「您笑什麼呢？」
「誰笑了？」
林東山抿著嘴，立刻板起了臉：「你小子喝多了，看岔了！」 「對對對，我喝多了。」
陸辰嘿嘿一笑，雙手插兜出了陽台：「那林叔，我現在回去了。」
林東山看著陸辰徑直回了女兒的臥室，心中又有點後悔趕陸辰走了。
「唉——」
老林看著陸辰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一直等人走遠了後，才重新靠到了陽台邊上。
外面的天已經很晚了，樓下的樹枝在秋夜中黑乎乎的一片，偶爾有車燈從小區外一晃而過，映出一片樹影。
林東山盯著外面看了好一會兒，腦袋裡又想起了陸辰剛剛那句話。
「果然還是女孩好啊。」
老林感慨一句，心說等陸辰這小子的女兒長大了，就知道當女兒的爹有多不容易了。
到時非得讓這臭小子，好好體會一下今晚自己的心情。
這麼一想，老林的心裡頭忽然就舒坦了，念頭也跟著通達了，哼著小調就回了臥室。
........ 第二天一大早，陸辰是在林希瑤家裡吃完早點才走的。
一晚上下來，陸辰的精神頭倒不錯，與之相反的就是林東山了，本來做完就喝了不少酒，晚上又睡得不踏實。
這會兒看到女兒一大早就坐在陸辰的旁邊，把剝好的茶葉蛋遞給他，老林看著更不想說話了。
中午陸辰去忙了忙新房家具的事情，下午又跑去了公司那邊，忙乎融資後蜂鳥新一輪擴張的事情。
在資金到位後，原有的城市繼續加密網點，擴散到居民區，新的高校和社區也在其他城市陸續鋪開。
這一忙起來，陸辰去公司的時間越來越多，有時候上午還在學校，下午就在公司，昨天還在津海，轉天就飛去了外地。
順豐那邊也透露出，想要參與下一輪融資的念頭，京東那邊表露出的合作意向就更大了，陸辰甚至還專門和京東的東哥吃了頓飯。
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路燈，陸辰才發現自己的這個大三，不知不覺就過去一半了。
唯一算得上大事的事情，大概就是津師的吳文翰，在十二月份正式卸任院長位置，宣告退休了。
.......
元旦前一天，陸辰上午去看了看程立業，一塊打了個牌聊了聊天。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程立業也算是吃到了「時代紅利」，借著仲通加盟商和蜂鳥加盟商的身份，在兩邊公司的蜜月期下相當吃香。
數程立業講話，自己前半生最正確的決定是加盟了仲通，後半生最英明的決定就是加盟了蜂鳥。
陸辰跟程立業這個老油條打了兩圈麻將，謝絕了一塊吃午飯的邀請，踩著飯點，帶著林希瑤去了吳文翰家裡。
門是章榮開的，看到站在門口的兩人，不禁笑了笑：「快進來，外面冷不冷，看天氣預報說，今天都降溫了，還說要下雪。」
「還好，外面不算太冷。」
陸辰看著章榮這個自己高中時期的班主任，跟小老太太笑著打了個招呼，聊著高中的事情。
吳文翰身上穿著毛坎肩，靠在沙發上喝著茶，如若不是後面立著個裝滿書的大書架，以及掛滿半面牆的各種錦旗，看起來和退休後的下棋老頭沒什麼兩樣。
「吳老師好。」
林希瑤甜甜一笑，跟吳文翰打著招呼。
「今天大冷天的，還要下雪的。」
吳文翰摘下老花鏡，笑著看著站在門口的兩人：「昨天你們章老師，沒給打電話，說不行就改天再來啊？」
「說了啊，但這不是說好的嘛。」 陸辰笑笑拉著林希瑤，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再說了，這會兒都沒下雪，那就更得來了。」
吳文翰聽著陸辰的話，臉上也是露出一抹笑容，如若說之前陸辰看望章榮，可能還有多少像沾沾他這個院長光的嫌疑。
那現在吳文翰自己都退休了，這還跑過來看望，那就是真的是過來看望，吃水不忘挖井人了。
章榮從廚房端來一盤水果，聽著陸辰和吳文翰聊著學校里的事情，從學校的新安排，聊到了學生。
說著說著，話題就繞到了畢業上。
「你們都大三了吧？再過過就該大四畢業了。」
吳文翰看著陸辰和林希瑤，心中有點遺憾：「可惜啊，等你們兩個畢業的時候，我應該是沒機會給你們撥穗了。」
「不過......」
吳文翰忽然話鋒一轉：「不過你們兩個結婚的時候，我退休了倒是有空去，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我和章老師的請帖了。」
林希瑤也沒想到話題會忽然繞到結婚上，捧著削好的蘋果，心中既有一點不好意思，看著陸辰的眼神中又帶著一點期待。
「說實話，要不是年齡不允許，請帖現在就到了。」
陸辰開著玩笑：「不過怎麼著，也得再等兩年啊。」 「兩年快得很。」
吳文翰靠在沙發上，也沒什麼感慨，反而語氣平平：「這兩年時間白駒過隙，現在覺得久，可能回頭再看，就是一晃眼的事情。」
到了中午，陸辰和林希瑤還跟著吃了個午飯才走的，臨了陸辰才把包裡帶著的東西拿了出來。
章榮也是沒想到，陸辰過來還拿了東西，從家裡拿了兩盒吳文翰的茶葉，又把小孫子的糖塞給兩人。
走的時候吳文翰還開玩笑，說可惜他的小孫子還沒放寒假，不然的話，就能看到搶他糖吃的哥哥姐姐了。
出了樓道，林希瑤伸手抱住了陸辰的胳膊。
「小辰，媽媽剛剛給我打電話了，說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林希瑤說著自己要「搬家」的事情：「媽媽現在跟劉姨出去買菜了，問我們晚上吃什麼。」
「那我就聽聽林大廚，今天打算做什麼拿手菜吧？」
陸辰側頭笑著看了林希瑤一眼。
「我也想做哇。」
林希瑤撅起了嘴，鼓著臉說道：「可是我媽媽不讓做。」 陸辰聽完逗了逗林希瑤。「嫌你手藝不行啊？」
「哼，我手藝好著呢！」
林希瑤不服氣地舉了舉自己的小拳頭：「媽媽說今天她一定要和劉姨做飯，說她們都商量好了。」
「能歇著還不高興啊？」
「可是我也想做點什麼嘛。」
林希瑤小聲嘀咕了一句，反倒是陸辰聽後，似笑非笑地看了林希瑤一眼，心說能做的事情，明明有很多嘛。
這都同居了，除了暖暖房，不也得暖暖床嘛。
「唔？」
走在街上的林希瑤，忽然鼻子一涼，下意識伸出手，抬頭看了看天。
片片雪花隨風飄落，一片雪花落在了林希瑤的掌心，又轉瞬間融成一點小水珠。
林希瑤興奮地拍了拍陸辰：「小辰，下雪了欸。」
陸辰跟著抬起頭，灰濛濛的天中，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飄雪了，零零散散的，不仔細看甚至注意不到。 過了一會兒，天上的雪花越來越多，隨風飄落在車頂，落在樹枝上，也落在行人的頭髮和肩膀上。
路過的男男女女，在雪天中一不小心，就走到了白頭。
陸辰插著口袋，呼出一口白氣，抬頭看著天上飄落的雪花，時間在這一刻，忽然和以前某個冬天重合了一下。
「又是一年下雪天啊。」
陸辰笑笑把揣進林希瑤的口袋裡，捏著林希瑤的小手進了車裡。
車一路開回了仁恆海河廣場，雪也越下越大。
等陸辰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兩人坐上電梯上樓的時候，林希瑤還趴在電梯的鏡子前，整理著自己被打濕的頭髮。
家門一推開，屋裡的暖氣就撲了上來。
比起剛買下來的時候，現在的這套房已經變了樣子，空蕩蕩的客廳，已經擺上了沙發和茶几，電視在上個月也裝好了。
大多數的家具都是林希瑤挑的，顏色也是偏暖色調的，讓女孩子布置家裡，最大的感受就是生活氣息很足。
鞋柜上擺著兩個小雪人玩偶，電視櫃旁邊擺著被林希瑤拿回來的水仙花，牆上已經掛上了幾張兩人以前拍的照片。
甚至連冰箱上，林希瑤都預留出了一片區域，說以後的照片可以貼在冰箱上。 「小辰，換鞋呀。」
林希瑤蹲在門口，已經給自己換上了拖鞋。
陸辰這才回過神來，彎腰換著鞋子。
廚房那邊也很快傳來動靜，劉秋玲從廚房出來，探頭看了一眼：「回來了？外面的雪下得大不大？」
「開始大起來了。」
林希瑤換好鞋子，跑去了廚房和劉秋玲與馮秀英打了個招呼。
廚房裡，劉秋玲和馮秀英已經來了有一回了，兩家都有這邊房子的鑰匙，知道今天元旦前要吃飯，提前就過來備菜了。
陸辰看了一圈，都沒看到另外兩個老男人，轉頭就瞅了一眼劉秋玲：「媽，我爸和林叔呢？」
「你爸和林叔去釣魚了，剛打了電話，過會兒應該就回來了。」
「十二月底，大冷天的跑出去釣魚？」
陸辰咂咂嘴，心說這釣魚有這麼大的癮嗎？
馮秀英在旁邊也笑了笑：「他們早上就去了，說什麼今天天氣不錯，沒有大太陽，肯定能上魚。」 正說著，玄關那邊忽然傳來敲門聲。
「我去開吧。」
林希瑤小跑著過去拉開了門，陸明誠和林東山站在門口，肩膀上還有沒化完的雪，哆哆嗦嗦凍得不行，不過倆人臉上的表情，卻是一個比一個高興。
尤其是陸明誠，平時一向穩穩噹噹的老男人，這會兒笑得嘴都咧開了。
「笑得這麼開心？」
劉秋玲看丈夫滿臉笑容，有點稀奇：「遇到什麼好事了？」
「今天我跟老林釣上了條魚，估計得五六斤了。」
陸明誠一邊換鞋，一邊提著手裡的魚箱：「正好今天一塊吃飯，也算是雙喜臨門了。」
「嗯？不是菜市場買的吧？」
陸辰開了個玩笑：「真釣到了啊？」
「什麼叫真釣到了？」
有過前科的林東山，咳嗽了一聲：「我和你爸的技術，一直都不錯。」 「上回呢？」
「上回魚沒開口。」
「那上上回呢？」
「水不行！」
「那......」
「你小子哪來這麼多問題？」
林東山罵了一句，不過心中卻是挺舒爽的，陸辰也配合倆老男人難得的裝逼機會，故意給他們表現的機會。
陸明誠和林東山處理著魚，劉秋玲和馮秀英則是做著菜，廚房雖然比較大，但四個人進去也還是顯得比較擠。
陸辰站在門口，見沒有自己的位置，樂得自在地回到客廳，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沙發上摸魚。
反倒是林希瑤，看父母都在忙乎，自己和陸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什麼都不干，有一點不好意思。
林希瑤起來站了一會兒，跑去廚房想要幫幫忙，但最後還是被劉秋玲給勸了出來，最後實在不知道幹什麼的林希瑤，乾脆轉身跑去了客廳的大陽台前看雪。
窗外的雪明顯大了許多，雪花如柳絮般飄灑落下，地上慢慢染上了一抹白色。 一切就像是2013年的那個雪夜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那個時候林希瑤是趴在宿舍的陽台上看雪，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陸辰來接她。
而現在林希瑤是趴在「家裡」的陽台上看雪，陸辰就在自己的旁邊。
林希瑤趴在陽台上看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機上的小雪人手機殼，心中有了個好主意，轉頭跑到了陸辰身邊坐下。
沙發軟乎乎的，林希瑤跳上去坐下，甚至還調皮地彈了兩下。
「小辰，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林希瑤眨著閃閃發光的眸子：「我們要不要下去堆雪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