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不一樣的禮物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了巴黎郊區的一棟獨棟別墅。
駛入林蔭道的瞬間，顧臨川就下意識挑了挑眉。
眼前的建築確實符合他對「法式莊園」的所有想像米白色的石材立面，對稱的拱形窗，深灰色的斜屋頂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
可這也————太大了點。
車子緩緩停穩，幾人下車。
顧臨川站在門前，目光掃過那片幾乎望不到頭的花園。綠籬修剪得整整齊齊，遠處隱約能看到噴泉的輪廓，再遠些，甚至有一小片樹林。
他忍不住在心裡比較——這花園，怕是比杭城玫瑰園的院子大了十倍不止。
「嘖，」劉藝菲走到他身邊，墨鏡後的眼睛彎了彎，「安托萬這排場，夠可以的。」
話音剛落，另一輛黑色轎車也駛入車道，停在他們旁邊。
車門推開，明軒帶著暴龍和布丁跳下車，風風火火地朝他們走來。
「喲！」明軒還沒走近就先扯開了嗓子，臉上掛著熟悉的壞笑，「這不是我們新晉的年度攝影師嘛！可算讓我逮著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抱住顧臨川，力道大得讓顧臨川踉蹌了半步。
「恭喜啊！顧大師！」明軒用力拍他的背，聲音里滿是嘚瑟，「怎麼樣？站在世界之巔的感覺，爽不爽？」
顧臨川被他拍得咳嗽兩聲，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揉了揉肩膀，表情無奈：「興奮勁早過了。現在————就那樣。」
這話說得太淡定，邊上的劉藝菲、小橙子、暴龍和布丁同時翻了個白眼。
連剛下車的卡爾都聽不下去了。
時尚大帝摘下墨鏡，銳利的目光掃了過來：「好了，別站在門口敘舊。進去再說。」
眾人這才收斂，跟著卡爾的腳步朝別墅大門走去。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寬敞到誇張的玄關。
挑高近六米的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暖黃的光線灑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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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是典型的巴洛克風格繁複的雕花線條，鎏金的裝飾，幾幅古典油畫錯落有致地懸掛著。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氛，混合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花香。
「哇————」小橙子小聲驚呼，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顧臨川也愣了一下。
他環顧四周，目光很快被走廊深處吸引一那裡掛著一排畫，最顯眼的位置，赫然是他那組《孤獨與溫度》中的一張：在香格里拉仁安悅榕莊後院拍的星軌。
深藍色的夜空，銀白色的星軌劃出長長的弧線，地面是藏式建築模糊的輪廓。畫面安靜，孤獨，卻又帶著某種神秘的吸引力。
顧臨川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的作品————真的登堂入室了。
「怎麼樣？」明軒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得意，「安托萬特意選的。他說這張最能代表你的早期風格孤獨，但有力量。」
顧臨川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明軒顯然對這裡很熟悉，他自然地充當起臨時導遊，一邊領著眾人往裡走，一邊介紹I
「這房子是安托萬他爸早年買的，平時很少住。花園是請了專門的團隊打理的，聽說光園丁就有十個————」
他頓了頓，指了指走廊兩側的畫：「這些大部分都是安托萬自己的收藏。左邊那幅是莫奈的草稿，右邊那幅是畢卡索的速寫————哦對了，你那張照片旁邊掛的是布列松的《巴黎聖拉扎爾車站後面》。」
顧臨川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確實，那張經典的黑白照片就掛在他的星軌旁邊一個男人跳過水窪的瞬間，被永恆定格。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卻意外地和諧。
走廊很長，七拐八繞。
小橙子跟在後頭，越走心裡越沒底。
她悄悄往前蹭了幾步，湊到劉藝菲耳邊，用氣聲問：「茜茜姐————這房子這麼大，會不會迷路啊？」
劉藝菲正挽著顧臨川的胳膊，聞言詫異地轉過頭，看著自家小助理那一臉認真的擔憂，忍不住笑了。
「傻丫頭，」她伸手戳了戳小橙子的額頭，「這種房子都有明確的功能分區，只要記個大方向，不會迷路的。」
小橙子似懂非懂地點頭，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四處張望—這地方，簡直像迷宮。
走了足足一分多鐘，眾人才終於抵達客廳。
推開雙扇實木門，眼前的景象讓顧臨川再次愣了一下。
客廳的面積比玄關更加誇張。
挑高超過了十米，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玻璃，此刻窗簾拉開著，窗外是暮色中朦朧的花園景色。
房間被臨時布置成了宴會現場中央擺著一張長條形餐桌，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餐具和水晶酒杯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幾名穿著黑色制服的侍者正安靜而高效地進行最後的布置。
而落地窗前，安托萬正背對著他們，和一個金髮女子低聲交談。
兩人似平聊得很投入，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咳咳。」明軒故意清了清嗓子。
安托萬這才轉過身。看到眾人，他眼睛一亮，臉上綻開一個熱情的笑容。
「顧！」他大步走過來，很自然地給了顧臨川一個擁抱，「歡迎我們的大師！」
顧臨川僵著身體回抱了一下，聲音有點干：「我還不是什麼大師————」
「自信點。」卡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學著接受這些讚譽。
還有」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千萬別謙虛。過度的謙虛，在藝術圈裡等於虛偽。」
這話一出，客廳里瞬間響起低低的笑聲。
安托萬鬆開顧臨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卡爾說得對。你現在就是大師—全球媒體蓋章的。」
他轉過身，指了指身邊那位金髮女子：「介紹一下，我女朋友，娜塔莉。」
娜塔莉·沃佳諾娃朝眾人微微一笑，笑容明媚而大方：「大家好。恭喜顧先生。」
寒暄過後，安托萬引著眾人落座。
顧臨川掃了一眼餐桌加上他們，總共也就十個人。
確實是小型的私人慶功宴。
但規格————一點不小。
侍者開始上菜。頭盤是經典的鵝肝醬配無花果，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
接著是松露奶油蘑菇湯，香氣濃郁得讓人食指大動。
「所以，」明軒切了一小塊鵝肝送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這才有閒心開啟話題，「顧大師，接下來有什麼計劃？繼續拍紀錄片？還是準備個展？」
顧臨川正在喝湯，聞言放下勺子，想了想：「先把《花木蘭》的跟拍做完。然後————
可能回杭城待一段時間。」
「回杭城？」安托萬挑眉，「不趁機多接幾個國際項目？現在可是你身價最高的時候。」
「不急。」顧臨川搖頭，「藝術不是快消品。沉澱一下，反而更好。」
這話說得沉穩，卡爾在一旁輕輕點頭，眼底露出讚許。
「對了，」娜塔莉忽然開口，聲音輕柔，「顧先生那組《孤獨與溫度》，我最喜歡的是屬都湖晨霧那張。晨光穿透雲層灑在湖面上的瞬間————你是怎麼捕捉到的？」
顧臨川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麼具體的問題。
他放下刀叉，認真回憶：「那天早上四點多就起來了。湖邊的氣溫很低，等了快兩個小時，雲才散開。其實————更多是靠運氣。」
「但運氣只眷顧有準備的人。」卡爾接話，語氣平靜，「你去了，你等了，你按下了快門這就是全部。」
而在閒聊間，主菜上也桌了，是惠靈頓牛排。酥皮烤得金黃酥脆，切開後內里的牛肉是完美的粉紅色，汁水豐盈。
「這個好吃！」小橙子小聲歡呼，眼睛都亮了。
暴龍和布丁在一旁瘋狂點頭—這兩人從進門開始就異常安靜，顯然是被這場合震住了。
此刻終於找到機會表達贊同，動作幅度大得有點滑稽。
明軒瞥了他倆一眼，沒好氣地吐槽：「你倆能不能有點出息？跟沒吃過飯似的。」
暴龍委屈：「軒哥，這真的好吃啊————」
布丁猛點頭：「就是就是！」
眾人又被逗笑了。
餐桌上的氣氛輕鬆而愉快。
大家聊攝影，聊時尚，聊最近的藝術展，偶爾穿插幾句調侃和玩笑。
晚餐也在這和諧的氛圍中，持續到了晚上八點左右，才正式結束。
侍者上前撤走餐具，換上新的酒杯和醒酒器。
安托萬站起身，朝顧臨川舉了舉杯，臉上帶著神秘的笑意。
「好了，開胃菜結束。」他說，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慶功環節。」
顧臨川一愣。
劉藝菲也挑了挑眉，側過頭看他，眼神里寫著「看吧，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安托萬朝管家微微頷首，管家很快捧著一個精緻的黑色禮盒走了過來，輕輕放在顧臨川面前的餐桌上。
禮盒約莫兩本書大小，通體啞黑，表面用燙金工藝刻著哈蘇的標誌性「H」字Iogo，邊緣處還點綴著細密的暗紋那是路易威登經典的老花圖案。
顧臨川盯著禮盒看了兩秒，下意識猜測：「是鏡頭？」
「算是，也不全是。」安托萬端著酒杯，嘴角勾起神秘的笑，「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哈蘇特別定製款鏡頭，全球僅此一枚。」
這話一出，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連卡爾都微微挑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哈蘇作為頂級相機品牌，從未公開提供過定製服務。
所謂「特別定製」，往往意味著要動用常人難以想像的人脈和資源當然，還有巨額資金。
顧臨川整個人都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劉藝菲在旁邊輕輕吸了口氣，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而就在這時「既然安托萬都這麼大方了，」卡爾抬了抬手，示意維吉妮維婭，「我的那份也該拿出來了。」
維吉妮維婭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個白色禮盒。
盒體線條簡潔，表面沒有任何Iogo，只在角落處用極細的銀線勾勒出一朵山茶花的輪廓那是香奈兒的標誌性元素。
這還沒完。
明軒放下酒杯，慢悠悠地站起身，晃到客廳角落的沙發上，從自己那個皺巴巴的托特包里摸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禮盒，然後像獻寶似的捧回來，和另外兩個禮盒並排擺在一起。
三個禮盒，三種顏色，三種風格。
在暖黃的燈光下，安靜地躺在雪白的桌布上，像某種無聲的宣告。
顧臨川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下意識握緊了劉藝菲的手，指尖冰涼。
一旁的劉藝菲也被這陣仗驚到了——她知道這些人重視顧臨川，但沒想到重視到這個程度。
小橙子最先憋不住，眼睛瞪得溜圓，小聲催促：「顧老師，快打開看看呀！」
暴龍和布丁在一旁瘋狂點頭，表情活像等著拆禮物的孩子。
顧臨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鬆開劉藝菲的手，先是轉向安托萬，誠懇地說：「這個————太貴重了。」
「貴重？」安托萬挑眉，碧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促狹的光，「顧，你現在可是年度攝影師。用我們法國人的話說——這是標配。」
他說得輕鬆，但顧臨川知道這背後的分量。
沉默了幾秒，他終於伸手，小心地打開那個黑色禮盒。
盒蓋掀開的瞬間，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一枚藍紫色的變焦鏡頭靜靜躺在黑色絲絨襯墊中。
鏡身打磨得光滑如鏡，在燈光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冽光澤。
最特別的是，鏡頭側面用雷射鵰刻著兩行字：
致顧臨川安托萬·阿爾諾與路易威登下方還有哈蘇的Iogo和LV的經典花紋，兩種元素交融得恰到好處，既保留了專業的質感，又增添了奢華的細節。
「這是50—110mm變焦鏡頭，」安托萬解釋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我讓哈蘇的工程師重新調校了鏡片組，銳度和色彩表現都提升了15%。當然他頓了頓，笑著繼續，「外觀是我親自設計的。藍紫色漸變，像不像巴黎傍晚的天空？」
豈止是像。那種從深藍過渡到淡紫的色彩，分明是把塞納河畔的暮色凝固在了金屬之中。
顧臨川小心翼翼地把鏡頭拿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質感紮實。
他對著燈光仔細端詳，指尖摩挲過那些精緻的刻字，心臟像是被溫水浸泡過，脹脹的，又暖得發燙。
「謝謝。」他最終說，聲音有些發乾，「這太————特別了。」
安托萬滿意地點頭，舉起酒杯：「你喜歡就好。」
接下來是卡爾的白色禮盒。
顧臨川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
盒蓋掀開，映入眼帘的是一台哈蘇H6D—400c中畫幅相機——但和市面上的任何一台都不一樣。
機身是香奈兒經典的58號楓葉紅。
不是那種張揚的正紅，而是帶著暖調的、像秋日楓葉般的暗紅色，沉穩中透著奢華。
機頂和手柄處覆蓋著細膩的小羊皮，觸感溫潤。
而在機身側面，同樣刻著兩行字：
致顧臨川卡爾·拉格斐與香奈兒
旁邊還刻著一朵精緻的山茶花，花瓣的紋路清晰可見。
「4000萬像素，15級動態範圍，」卡爾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我讓他們重新設計了內部散熱結構，連續拍攝穩定性提升30%。另外—」
他摘下墨鏡，那雙銳利的眼睛直視顧臨川：「顏色是我選的。楓葉紅，象徵收穫和成熟。你現在配得上這個顏色了。」
顧臨川捧著這台相機，手都有點抖。
這已經不是「禮物」了，這是某種意義上的「加冕」。
他抬頭看向卡爾，想說些什麼，卻發現所有感謝的話都顯得蒼白。
最終，他只是鄭重地點頭：「我會好好用它的。」
卡爾重新戴上墨鏡，嘴角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就好。」
最後是明軒的深藍色絲絨禮盒。
和前兩個充滿現代科技感的禮物不同，這個盒子透著古典的韻味。
顧臨川掀開盒蓋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個八音盒。
木質的底座打磨得光滑溫潤，頂蓋是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內部精密的齒輪結構。
最特別的是，八音盒頂部的擺件不是傳統的芭蕾舞者或旋轉木馬而是兩個Q版小人。
一個是穿著米白色風衣、長發飄飄的女孩，正仰著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另一個是穿著深色外套、表情有點呆的男孩，手裡還捧著一台迷你的相機。
分明就是他和劉藝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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